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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十多个人,有的被说的面红耳赤,羞于见人,有的对于陈家的指责火冒三丈。 钱平又不是他们儿子,他吃饭拉屎,干的坏事怎么能算到他们头上,还有没有天理。 两家人你推我搡,眼看事主脚底抹油一走了之,留下的虾兵杂鱼倒是为了个“理”字吵得不可开交。 卓羽燃几人在门口张望,都觉得这事邪门的很。 钱、陈两家当局者迷,又在气头上,他们只把这事当成“恶作剧”,没有细想。 一旦细想,令人毛骨悚然。 眼看两家的争端开始白热化,就差撸袖子上场表演全武行的时候,楚亚这个钱家亲戚终于忍无可忍,站出来呵斥他们。 她嗓音粗粝沙哑,每说一个字都干涩疼痛。 本来不想蹚这趟浑水,只是她妈妈也曾经是瑕水村人,而现在的事态已经趋向于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 如果放任这些人为了莫须有的罪名浪费时间,而不把根源解决,极有可能还会有更加糟糕的结果在等着他们。 虽然钱平这个人,楚亚也很讨厌,但是现在她不得不出面为他说一句公道话。 “这事不是钱平干的。”她话音刚落,陈家人就想反驳,楚亚当然不会任由他们添乱,她朝门口使了个眼色,沈悠几个男人就自发地挡在陈文贵他们面前。 老刘、金哥几人个个人高马大,很快控住场,没人再敢轻举妄动。 楚亚指了指陈文英和地面上的水迹,说道:“要湿成这样不是一两杯水就可以造成的,起码得拿水桶或者盆,这一点你们不反对吧?” 众人互相打量,无人辩驳,有脑子灵活的已经一点就透,察觉出不对来。 老钱说:“小亚,你发现了什么尽管说,有我在,没人敢把你怎样。” 楚亚点点头,继续说道:“如果说昨天晚上钱平趁灵堂没人搬了水桶过来泼水,还勉强说的过去。可是今天,从七点到现在,这么多人在这里,有谁能够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说出几时看到他进来泼水了?” 陈家几人脸色铁青,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斩钉截铁地说自己亲眼所见。 “把那么多的水搬进来,泼在遗体上,这么大动静,你们这些人今晚一直在这里,几十双眼睛盯着,难道一个人都没看到吗?” 楚亚冷笑,目光从这些人面上一一扫过:“你们扪心自问,如果换成是你们自己,能做到吗?” 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今晚他们不是围着遗体转圈就是鞠躬,几乎没有错过眼,根本不可能有人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干出这样的事。 可是两次遗体上的水迹都是有目共睹,不是人干的,那又是谁? 一股阴寒沿着脊柱无声无息地攀爬,众人只觉得心里发毛,不敢再深想下去。 陈文贵显然也想到了这些,面上讳莫如深:“难道是……做的?”他不敢明说是鬼神作祟,只敢隐晦地指指地面,暗指阴司。 楚亚没有回答他,而是叫卓羽燃去拿新的寿衣过来,和昨晚一样仍旧让女眷帮忙,重新给陈文英整理遗容、换上干净衣物。 做完这些,她对越发忐忑的众人说:“人是新死,又是溺亡,今晚年轻力壮的男人留下守夜,你们阳气重,好好压一压吧。”其他的她不愿意多说。 到了这时,没人敢说一个不字,他们中信这个的大有人在,知道楚亚干这一行多年,在场还有谁的话能比她更权威。 这怪事经不起推敲,现在也没人再提找钱平算账了,恨不得立刻就请几个高僧、道士一起来做道场,驱驱邪,超超度。 眼看恢复安宁,楚亚吞下一颗喉糖后,刻意走到廊下黑暗里避开他人耳目,她疲累地捏了捏眉心,对沈悠苦笑道:“接下去就拜托你了。” 刚才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含糊其辞,尽力把大家的思路带偏,可她和沈悠都深知这事棘手。 她小时候经常跟着妈妈来瑕水村过暑假,这个小村庄到处都有她童年的美好回忆,可是如今,这里竟然处处透露着不祥。 她很不安,总觉得如果他们放任不管,会有很可怕的事即将发生。 沈悠点点头,只留下一句让她早点回去休息的话就带着卓羽燃离开。 楚亚望着他俩并肩的背影直到一起消失在夜色里,才好笑地扶额嘲讽:“嘴上说不让小卓陷进阴司鬼事里,现在还不是走哪都带着他。这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哎,看来我不用烦恼找新员工了。” *** 沈悠离开后并没有马上回农庄,而是带着卓羽燃沿着小路徒步走到屋子后面的河边。 钱平家后面几十米的地方有条河流。 这河一直穿过整个瑕水村,与其他几个池塘水域在地下暗河交汇,可以说瑕水村的地底下,蛛网似的支流暗流数不胜数,四通八达。 “我们来河边做什么?你有新的发现了?” 卓羽燃打了手电筒,把这附近河堤水面仔细看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沈悠指了指脚下草地说:“你没发现从陈文英的遗体到这边,一路都有水迹?” 卓羽燃连忙回头去找,虽然在草地上不明显,但在光束折射下,草叶上的水珠晶莹剔透。 他跟着这些痕迹往回走,竟然顺着来时的路一直走到了钱家附近。 那地上水痕一路没有断过,竟然一直蜿蜒进钱家大门里。 他耸然一惊,连忙回头去找沈悠,想到刚才楚亚的话,他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我怎么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河里爬出来,一直……一直往钱家灵堂里去了……” 他抱臂搓了搓胳膊,一副很没出息的胆小鬼样子。 沈悠说:“也许这就是真相。” “我刚才看到一大滩的水就在钱家大门口,可是大家进进出出,好像都视而不见。” 沈悠朝他翻了个白眼:“他们是真看不见,你是视而不见,你说,谁更可怜?睁眼瞎。”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停车的地方走去,留下一头雾水的卓羽燃。 自己好像又被鄙视了。
第24章 卓羽燃以为会直接去昨晚的水塘边,结果沈悠却先回了农庄,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管怎么敲门也不开。 难道今晚行动取消了? 他猜不透沈悠的心思,只能悻悻地回到房间,无聊地继续看昨晚的电视剧。 直到十一点半,卓羽燃实在熬不住了,正准备洗洗睡觉,房门就在这时被敲响。 开门一看正是沈悠,他一身长裙,黑发披肩,大半夜竟然打扮成女人站在他门口,卓羽燃差点惊掉了下巴。 他露出一个堪比智障的表情,结巴地问对方:“你……你……做做……什么?” 晚上不需要上岗当哭娘,怎么突然又穿成这样。 卓羽燃满头问号,心脏却不知道为什么噗通噗通跳个没完,在胸膛里肆意妄为,就像在隐隐期待些什么似的。 他心虚地想要捂住心口,就听沈悠催促自己:“别磨蹭,十二点前我们必须要赶到。” 卓羽燃心里直嘀咕,又不敢多问,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屁股后面往农庄外走。 今晚夜色晦暗,孤月被厚厚的积云遮蔽了大半,只剩零散的几粒星子有气无力地闪烁不明。 周遭树影婆娑,在死寂的乡间小路上投下各种诡异扭曲的影子,被野风一吹,好似群魔乱舞。 原本跟在沈悠后面的卓羽燃不自觉地快走两步,简单粗暴地拽住对方衣袖,露出一张讨好的笑脸,就差把“我是个胆小鬼”刻在自己脸上了。 沈悠嫌弃地拉扯两下,无果,只能放任他不管。 他松了口气,像块牛皮糖一样贴着对方,心想,幸亏沈悠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要是女生,自己这种故意“吃豆腐”的行为和小流氓有什么区别。 不过,同样是女装,同样的一张脸,为什么白天和晚上的感觉竟然完全不一样。 他的五官被刻意柔化,在浓重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瑰丽浓稠,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就像一枝在午夜悄然绽放的韦陀花。 很快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水面一片寂静,波澜不兴,如果不是昨晚的经历太过糟糕深刻,卓羽燃都觉得是自己记忆错乱产生的幻觉。 沈悠叫他去旁边找个地方躲好,自己在岸边走来走去,像极了一个午夜寂寞的小女人,孤身一人在水边等待情人,春思连绵。 大晚上故意打扮成这样,原来他是想要“钓鱼执法”。 莫非那些水鬼性别为男?爱好女? 卓羽燃躲在半人高的芦苇丛后不敢出声。 可是蹲了将近二十分钟,两只脚又酸又麻,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出现。 他有些急了,担心水鬼因为昨晚的事提高了警惕,龟缩在水底不出来。 真是这样的话,事情就不好办了,难道他俩还要跳水里和它们玩捉迷藏不成? 就在他胡思乱想差点憋不住要从草堆里钻出来时,沈悠行动了。 只见他脱了鞋袜,赤着一双莹白的纤足,慢慢向水塘里走去。 裙摆长及脚踝,湿透了贴在小腿上,他从容走在浪涛间,踏水而行,风姿款款,颇有些凌波微步,飘忽若神的感觉。 沈悠把一个因为情人失约,敏感绝望,自寻短见的女人形象表演得淋漓尽致。 水面上的风突然大了起来,有几道阴冷的视线正从水底投射在自己身上,不怀好意地打量他。 他心里冷笑,知道鱼儿上钩了,面上仍旧八风不动,继续朝更深的水域走去。 直到胸口被水淹没,那些狡诈阴毒的鬼物仍然没有要出手的打算。 它们存心要看这个愚蠢的人类自行了断,坠入冰冷腐臭的淤泥中,与它们永远相伴。 沈悠不慌不忙地继续朝前迈步,很快,水深已经到达他的脖颈处,即将要淹过他的下巴。 鬼物在水底惬意地舒展身躯,稠密的发与水草纠缠在一起,它们张开布满獠牙的嘴无声大笑,可怖的双瞳里全是对新猎物的热切渴望。 可是这个寻短见的人类却没有如它们预期的那样被冰冷的塘水没过头顶,彻底在水中丧生。 只见“她”的身影在水面一顿,竟然开始慢慢往回走。 就像突然发觉并不是失去了爱情后自己就不能活,“她”一下子顿悟,“她”不想死了。 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这些在水里过了几十年甚至更久远暗无天日岁月的鬼物,发了狂一样从水域的四面八方一拥而上。 水浪被这些巨型水蛭层层破开,新鲜的血肉就在眼前,它们迫不及待地亮出尖牙,眼看胜利在望。 沈悠掏出三张符咒,点燃扔在了水里。 水上立马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就像投下一枚炮弹瞬间引爆,把那些藏头缩尾的鬼物通通炸出了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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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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