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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来只水鬼赤身裸体地暴露在夜色下,它们飞上高空,水域上下都被它们凄厉惨绝的嘶吼充斥。 就连躲在岸上的卓羽燃都被这些撕心裂肺的高音刺得耳膜生疼,心跳加速。 沈悠稳住身形,停在水浪间。 他掏出一根黑色绳索,上面刻着无数晦涩咒文,这些蝇头小字在黑暗里不断发出荧荧的白光。 他握住一端,绳索立刻伸长数倍,像游蛇一样卷住了最近的水鬼,捆了个结实。 沈悠默念咒语,绳索又一分为二,与困住水鬼的那一端彻底分离开。 他游刃有余,短短十多秒就把炸上来的数条“池鱼”一条不漏的全给捆住了。 眼看即将大功告成,水下突生变故。 那首耳熟的当地小调再次从水下传出,有如魔音穿耳。 即使捂住耳朵,它仍旧如附骨之疽,从你全身上下数万个毛孔钻进去,乱人心魂。 水浪疯狂地拍打两岸,像是有人在塘底架了一口锅,摆上一堆柴,池水被烧开,咕嘟嘟冒泡,不断沸腾翻滚。 一声愤怒嘶吼破开水面冲上云霄,在漫天水雾中,只见数以万计的森白手骨从水底探出,犹如凭空出现了一片白色森林。 卓羽燃冲出芦苇丛,朝沈悠奔去。 决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险境。 脚下水浪被白骨湮灭,沈悠落在骨林间,余光瞥见对方的冒失行为,眸色转厉,呵斥他:“别过来!回去躲好!” 卓羽燃脚下一顿,进退两难。 他一咬牙,干脆站在那里不动,要是沈悠有个好歹,自己也绝不让他孤零零地沉到水底。 这些林立的手骨突然暴长数倍,不断撕扯鬼物身上的绳索。 上面的符咒发出更为强烈的荧光,逐渐从中脱离,悬浮于半空,形成一层又一层的屏障,将整片塘水圈在其中。 沈悠不断跳跃、奔跑,在骨林间一刻不停地穿梭以此躲避那些白骨的捕猎。 这些指骨密密匝匝,很快疯长到宛如原始森林一般茂盛,男人的身影眼看就要被它们完全吞噬殆尽。 卓羽燃焚心似火,再也顾不上其他就往前冲去。 可是等他一脚迈进水里,除了已经挣脱绳索的鬼物落入骨林消失不见,眼前白森森一片,除了白骨就是白骨,哪里还有沈悠的影子。 卓羽燃脚下一滑摔倒在礁石上。 他身上又是泥又是水,狼狈不堪,眼泪滚珠似的落在水里,很快了无痕迹。 他边哭边反复叫着沈悠的名字,随着时间不断流逝,绝望也逐渐灭顶。 “笨蛋,我还没死,哭什么丧。”就在这时,男人讥诮的声音突然传来。 卓羽燃一喜,抬头望向骨林,却没有看到沈悠的影子。 眼看他好不容易重拾的希望再次熄灭,男人无奈地再次发声。 “我还在白骨里,现在是通过纸鹤和你说话。你再不振作,我真的要成水底的肥料了。” 卓羽燃摸了摸口袋里的纸鹤,自从上次警察局撞鬼后,他一直把纸鹤贴身带着以防哪天又着了厉鬼的道。 没想到今晚就用上了。 “我该怎么做?”他可怜兮兮地擦了把眼泪,比了比双手大小,觉得徒手挖开这些白骨把沈悠刨出来,对他来说难度实在有点大。 沈悠恨铁不成钢:“唱首歌给它们听听。” “啊?”卓羽燃脸上还挂着眼泪鼻涕,半天才反应过来“它们”指的是谁。 又要自己对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唱歌,卓羽燃一万个拒绝。 “有其他办法吗?”就是当场教自己画符念咒也行呀,起码应景。 沈悠无比坚定地堵死了其他途径:“没有,你唱不唱?” “我……我唱。”可是唱什么?卓羽燃又开始选择困难了。 他都想直接问水里的鬼物,你们想听什么小曲啊?要不开个歌单给我。 沈悠提议:“就唱《过河》吧。” “过什么?”以为自己听错了,卓羽燃又问了一遍。 “过河。” “过什么河?” 沈悠忍无可忍:“过你面前的河。你故意装糊涂是不是?别啰嗦,快唱。” 卓羽燃欲哭无泪,不是吧,你就是叫我唱一首《X水有毒》都比这个应景。 他不情不愿地清了清喉咙,干巴巴地开始唱: “哥哥面前一条弯弯的河, 妹妹对面唱着一支甜甜的歌 ……” 冷风从骨林里穿过,吹在卓羽燃的脸蛋上,泪痕还挂在上面,半干未干。 有两只水鬼从骨林里探出脑袋,四只外翻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突然唱歌的奇怪人类。 卓羽燃:…… 呵呵。 “哥哥心中荡起层层的波, 妹妹何时让我渡过你呀的河 ……” 水鬼:…… 卓羽燃冷汗狂流,越唱越觉得歌词不对。 这算半夜不睡觉,跑到水边当众耍流氓吗? 骨林里惨白的眼珠子越来越多,一张张面无表情的鬼脸全部面朝卓羽燃,一动不动。 他打了个寒颤,没想到原本潜水的“听众”,一个个都冒了泡,顿时亚历山大。
第25章 卓羽燃尴尬地和鬼物们大眼瞪小眼。 对方鬼多势众,也不知是不是对这个大半夜过来“扰民”的人类感到不满,卓羽燃明显感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冰冷,还充满了恶意。 他吓得捏紧了纸鹤,放低声音和沈悠通话:“我还要继续吗?它们……它们好像听了很不高兴。” 纸鹤在阴风里抖了抖小小的翅膀,“可能它们不太会欣赏吧。” 卓羽燃就差给他跪下了,现在是谈论水鬼喜不喜欢你歌单的时候吗? 沈悠无奈:“也许我命该如此……那天那签……” 卓羽燃心头一跳,想到那根杀千刀的下下签,害怕沈悠因此在危机关头灰心丧气,直接躺平认栽。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卓羽燃连忙打断他接下去的话:“我再试试,你别放弃。” 他从水里爬起来,一手撑在礁石上,鼓了鼓腮帮子,像一只气呼呼的河豚。 卓羽燃用比刚才还要大几倍的声音大声对着水鬼唱: “哥哥面前一条弯弯的河, 妹妹对面唱着一支甜甜的歌 哥哥心中荡起层层的波, 妹妹何时让我渡过你呀的河 ……” 随着卓羽燃的歌声再次飘荡在水面上,四周的符咒屏障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些原本被鬼气镇压变得暗淡的符文,逐渐活了过来。 整片骨林开始剧烈震动,塘水从中溢出,四散飞溅。 十多只水鬼立刻撕开冷漠的假象,从林中蹿出,杂乱的长发和白到发紫的躯壳掠过水面朝着卓羽燃张牙舞爪而来。 “反应怎么这么大?我是唱的有多难听?”卓羽燃来不及自我反省唱功是否退步,就被眼前的水鬼逼到退无可退。 他害怕极了,纸鹤差点被攥成一团废纸:“怎么办沈悠?它们过来了。” “再坚持一下。” 男人的话音刚落,水鬼已经将卓羽燃团团包围。 浓烈的恶臭从它们裸露的身体上散发出来,就像死了很多天的臭鱼,腐烂成泥后,又被用来做酱瓜。 “没法坚持了……”卓羽燃捂着鼻子差点哭出来,他前面是要人命的水鬼,背后是土坡礁石,除非现在他能上天入地,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恐怕今晚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卓羽燃绝望地想,也不知能不能落个全尸。 要是这些鬼物狠一点让自己尸骨无存,恐怕还要麻烦楚亚他们回那间老破小的出租屋给自己收拾几件衣服烧了。 希望自己的身后事也能包含在员工福利里,不要再另外收费了。 也不知道到时候找不找得到人给自己唱挽歌,还不如趁自己还活着,先给自己唱两句。 想到这里,卓羽燃闭上眼,决定无视面前的鬼物,抱着多活一秒赚一秒的心态自己给自己唱起了挽歌。 挽歌的曲调沉痛压抑,倒是和现在的处境很配。 水鬼不愿意再给猎物逃跑的多余机会,亮出的爪子尖闪过冷冽光芒。 它们现在就要把对方拖下地狱。 可是当这个人类的歌声再次出现时,那种让鬼怪很不舒服的感觉再次来袭。 积年累月凝聚的鬼力和怨念就像一阵烟雾,被歌声产生的“风”一吹,竟然开始迅速消散。 水鬼尖啸哀嚎,身体就像一个筛子,根本阻止不了力量的流逝。 然而下一刻,它们就让卓羽燃再次意识到这些鬼物的可怕。 在越发虚弱的身躯逐渐萎靡不振后,这些鬼物竟然开始互相撕咬吞噬,从一致对外到自相残杀。 它们是怨念和阴魂凝聚多年产生的怪物,躯壳里流的不是红色血液,而是暗绿色的泥浆。 不过几十秒,断肢残臂堆了一地,就连卓羽燃脸上也被飞溅的液体弄成了花猫。 经过不断吞噬和残杀,胜利者的力量也积聚到了顶峰。 这些力量让它像吹气球一样迅速膨胀,化身为一只身高三米,青面獠牙的巨型怪物。 “完了!完了!”卓羽燃急得跳脚,没想到这些水鬼竟然还会进化,这是数码宝贝还是养蛊呢? “沈悠——我到底还要坚持到什么时候?”你再晚点出来很可能就见不到我最后一面了。 怪物扭了扭四肢,它自己也还没适应新身体,正需要一场捕猎来协调、习惯。 两只眼珠子大如探照灯,在眼眶里不停转动。 它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卓羽燃身上,这真是再好不过的猎物了。 眼看卓羽燃再次陷入危机,一声爆破声突兀响起,无数支离破碎的骨骸残渣被气流炸得漫天飞舞。 只见沈悠踏水疾行,一甩绳索,鞭影快而准地打在怪物身上。 它惨叫一声,伤口皮肉外翻,上面被小如蚊蝇的符咒紧紧附着,不断有黑色的火焰爆破燃烧。 怪物嘶吼扑打,直到撕下整块皮肉,火势才逐渐转小。 它元气大伤,再顾不上这两个硬茬,迈开两腿飞也似地翻过水岸,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哎……”卓羽燃转头去喊沈悠,“我们快追,要是让它跑去吃人就糟了。” 沈悠扯下假发不说话,身上裙子也破破烂烂,脸上还挂了彩。 卓羽燃呲呲牙,连忙跑上去摸摸他脸上的伤,急道:“不会破相吧?” 换来对方一个大白眼,爪子也被无情打落,附加冷嘲热讽:“你的关怀重点很不对劲。” 卓羽燃尴尬地把手背在身后:“穿了衣服,你身上有没有伤我现在又看不见……” “卓医生,我需要现在脱衣服给你检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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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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