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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建安吓了一跳,等他仔细看清来人的时候,更是浑身一个激灵。
苏警官从车上下来,阴测测的冲他咧了咧嘴,“今天关张很早啊,不赚钱了?”
郭建安张著一张大嘴,半晌才哆哆嗦嗦的笑著:“太……太冷。”
後车厢门开了,陈锋从车上下来,“那我们送你回家吧。”他站在郭建安的身後,恰好和苏笏两个人堵住了他前後去路,“反正是南面儿,也顺路,保护公民是我们人民警察应尽的义务。”。
郭建安站在两人中间,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两条腿像筛糠似得抖了起来。
“不……不是……不是我。”
“什麽不是你啊?”
“真的,我也就是……就是贪了点儿小便宜。警察同志,我没那胆儿……我……”
苏笏拉开车门,“有什麽事儿去局里说罢。”
第六十二章 矛盾重重
郭建安供述,当晚他确实没有听到什麽动静,因为店里开著电视机,又有几个常客在划拳喝酒,吵吵嚷嚷的,即便真有那麽一两句求救的声音传到耳朵里,他也听不真切,何况他从来就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自述)。只是在收工往北走回家的时候,看见地上倒著一辆自行车,他一时贪心起念,就把自行车推回去了,当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黑得厉害,附近拆迁,没有什麽光亮,也没注意到,等回家的时候才发现自行车上全是血迹,手上也是粘糊糊的。
他哭丧著脸,“我吓坏了,赶紧把手洗了。本来是想报案来著,後来一想当时路边就没有人,也可能是小混混打架,没出大事回家了或者是已经送医院了也不一定,刚好前两天我闺女自行车被偷了,就侥幸想著白得一辆自行车,何况……”
“何况你已经破坏了现场,还把物证推回了自己家。”苏笏冷著脸说。
郭建安使劲儿拍自己的头,“我这该死的贪小便宜的个性哟,警察同志,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真没做别的。”
“你还做了什麽?为什麽现场没看到血迹?”
“我……”郭建安抬起头来看看苏笏严肃的脸,又低下头去,嗫嚅著:“我回家一看鞋底子上全是血,又琢磨著把自行车都推回来了,万一那帮小混混顺著找过来怎麽办?就干脆趁天还没亮把马路打扫了一遍……”
苏笏咬著牙说:“还得了居委会的表扬和大红花,挺光荣的吧?”
郭建安低著头不敢吱声,觉得脑门上的头发要被这黑脸警察的眼睛给烧秃了。
“你知不知道你损毁了多少物证?给我们增添了多大的麻烦?!只为了一己的蝇头小利,这个案子一直处於胶著状态都是因为你造成的,如果在这期间有新的受害人……”
苏笏突然停住,真的,一直没有新受害人出现了。
郭建安却把他的停顿理解为暴风雨前的一次阴霾,忙不迭的告罪:“警察同志,我认错,我认错,但我真的只是干了把自行车推回去这麽一件事,其他的我一概不知道啊……”
苏笏紧紧地抿著嘴唇,在强光灯後的阴影下看起来就像是一道线,他瞪著郭建安。许是被他的气势吓倒,郭的嘴唇抖动著,都快哭出来了。
“警……警察同志,真……真的不是我。我还有……有个线索,但不能确定,可能就是瞎蒙的,万一,我是说万一,如果有用,我能不能将功赎罪?”
他一脸祈求的看过来,苏笏和陈锋对看了一眼,“说。”
郭建安供述,他第二天在路边捡到了一个塑料药盒,据他说药盒主人是小吃店的一个老顾客,平日里说话“嘴边没有把门的”,喜欢胡吹冒料,满嘴跑火车,那几日却出奇的沈默。
“他手里总是拿著那个药盒,翻来覆去的看著,那眼神依依不舍的让人直起鸡皮疙瘩,我以为他要喝药,问他要不要白开水,他还狠狠瞪了我一眼,那叫一个凶。那天晚上也是,怪怪的,没呆多一会儿就走了。时间啊,时间大概是晚上八点来锺吧,对了,不到八点半,因为那会儿中央八套的电视剧第二集还没开始。第二天早上我扫马路的时候见到这个小盒,我以为是他头晚不小心掉的,因为他特金贵,还想著等他来了还给他,可是那天晚上以後,他再也没来过。”
根据郭建安提供的线索,苏笏和陈锋在他家里找到了那辆自行车和一个约十公分高的药用塑料盒。自行车已经被郭建安擦了多遍,估计很难提取到证物。药盒里是江苏某药业公司出产的白色状药片,拿到医务室去问,大夫说盒子上注明的是一种叫碳酸锂缓释片的药物,专门治疗精神疾病的,盒底还剩下一些药片,已经拿去化验了。
陈锋神采奕奕,“哎,你觉得怎麽样?”
苏笏看著他,“你怎麽想?”
陈锋高兴的搓著手,“离破案越来越近了。”
苏笏有些沈默。
“怎麽?你觉得那个店老板说的是假话?”
苏警官摇了摇头,“郭建安说的应该是真话,这不是他能犯下的案子,作案人不是他。”
“那你是觉得这个盒子和案件没什麽关系了?”
苏警官皱著眉头,“我也说不上来,但是……”总觉得有什麽地方不对劲。
作案手法残忍、血腥,而且受害人应该都遭受到了性侵害,这是一致的,但又有些什麽不同的地方。
苍白冰冷的尸体,刻著数字的胯骨,消失的脏器……
活著的,浑身是血,被打掉了牙齿的受害人,疼痛的记忆……
特殊职业者与学生,尸体与受害人,为什麽要将江帆搬运到离案发现场不远的路口去?费力费神还容易被人发现?江帆听到的那个人说的又是什麽?
苏笏觉得头痛,“等检验和化验结果下来吧。”
第六十三章 猫
苏笏来到跃云轩小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接近八点半了。他开著那辆黑色的沃尔沃,从七点半就开始在小区门口徘徊,在附近的路上绕了一圈一圈又一圈,最终还是开进去了。
他犹豫,彷徨,下车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甚至站在挂著鹭鸶牌子的201门口,他的手还是举在门铃的位置上迟迟不敢按下去,以至於戚维扬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
心理医生很惊讶,“找我?”
苏笏点了点头,偏偏眼神四处漂移,像是没有聚焦点似的。
戚维扬心想他今天看起来气色很不好。
晦暗,所谓的印堂发黑大约就是指苏警官现在的状况。
苏笏看著戚维扬,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帽衫,和近年来已十分少见的墨水蓝仔裤,没戴眼镜,前发有些散乱的覆在额头上,看起来分外年轻,手里还拿著一个塑料盒。
“下楼?”
戚维扬将塑料盒里盛的东西举给苏笏看,“猫粮,喂楼下的流浪猫的。”
苏笏神情复杂的看著猫粮,“你心很软。”
心理医生笑了,“养了猫以後就觉得所有的猫都可爱,如果它们冲你喵喵叫你又无所回报的话就会觉得很对不起它们。这是一种很奇妙的心理状态,据说喜欢猫的人都是受虐体质。”
他拎著塑料盒往楼下走,苏笏跟著他,在身後闷闷的问:“为什麽?”
“受虐体质吗?因为猫是搞不清楚它在想什麽的动物,一切以自己为中心,想和人玩的时候就来找你玩,不想理你的时候怎麽叫也不管用,和狗完全不一样。在它们的眼里,人类不是主宰者,只是它们的玩伴。”戚维扬推开门禁,“你听说过一个笑话吗?人类养了一只狗一只猫,狗心里想,这个人真好啊,喂我食物,给我洗澡,提供我舒适的住处,纵容我各种任性的行为,难道他就是上帝?猫心里想,这个人对我真好,喂我食物,给我洗澡,提供我舒适的住处,纵容我各种任性的行为,莫非我就是上帝?”
心理医生说著笑起来,“其实这也只是人类自己的揣测,我个人认为,猫是以猫类特有的方式纵容宠溺著饲主的,并不是饲主以为的自己宠著猫。”
他走到小区地面停著的一排车前,咪咪咪咪的叫几声,就出现了一只姜黄色的很瘦弱的猫,然後又是一只黑白的,三花的,转眼间就出现了四五只野猫,毛纠结在一起,看起来就很肮脏的样子。
戚维扬将塑料盒放在地上,几只猫立刻围了上来,开始大嚼特嚼。
心理医生低头看著这些大快朵颐的猫,轻声说:“没有饭吃是很痛苦的一件事。”
苏笏沈默的看著那群吃的头也不抬的流浪猫,突然问道:“不喝水没关系吗?”
戚维扬蹲在地上伸手摸摸那只最早出现的姜黄色的猫,它用头顺著医生的手掌蹭了几下,继续低头开吃,“喝水很重要,尤其是要喝干净的水,而且最好不要给猫吃人吃的东西,因为对它们来说过咸会对肾脏造成负担。但是流浪猫没这麽多讲究啊,有的吃还能多活一天就是幸运了。”他回头仰望著苏笏,“我本来带了水的,出门看见你就忘了拿,不如你帮我上楼取一趟,就在门厅那个地方,比这个大一号的红色盒子,里面有水,小心些”,说著从帽衫兜里掏出一串儿钥匙交给苏笏。
苏笏有些犹豫的接过钥匙,走到楼门口的时候还回身看了戚维扬一眼,医生正蹲在地上逗猫,没有注意。
苏警官打开201的门,一眼就看见门廊下那个红色的装了水的小型塑料盆,他蹲下要拿,抬眼的时候却不期然发现一双圆滚滚的琥珀色的眸子正好奇中带著几分审视的盯著他。是戚维扬那只毛色黄白交杂的猫,叫狗才吧。
叫狗才的猫慢慢的挪动著白色的小爪子,怀疑而小心翼翼的走到他面前,歪著小脑袋看他,突然抬起头在他脸上闻了闻,又看了看红色的塑料盆,俯身下去舔了舔,发出啪哒啪哒的声音,苏笏想起小茶说过的狗才的骠悍事迹,心想莫非这只猫一定要其他猫喝它剩下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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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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