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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鹤在他身后,默默听他说完话,嗯了一声,问道:“得到了什么线索?” 卢照水打了个哈欠,摸了摸自己的发梢,嘀咕了声“干了,”又用略有些撒娇的语气道:“好长白,我困了,困得要死了,不想说话,明天再说吧。” 林中鹤将棉布放到一边,道:“好,睡吧。” 卢照水先躺下,又拉着林中鹤的手,要他也睡下。 林中鹤微微起身,吹灭了灯,这才躺下。 灯熄了,周围黑了,似乎连带着卢照水最后一丝的羞耻心一起灭了,他一股脑地往林中鹤怀里挤。 “我发现一个问题,”林中鹤搂住正在胡作非为的、卢照水的脑袋,“小杏姑娘说,她是先听到声音而后看向落水处的,那么,她那时怎么还能看到人呢。” 顺序不对。 既然人已“扑通”落水,那她看到的,岸边站着的人是谁? 卢照水的脑袋终于不动了,他枕在林中鹤的手臂上,小狗一样地蹭了蹭,“哦,对哦……长白你心思可太细腻了,怎么就这么细腻呢。但是我们不是说好不说话了嘛……好长白,睡觉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而后竟然消失了,林中鹤等了一会儿,听到均匀的呼吸声,他轻轻地笑了一下,“睡着了。” 房内有人安然入睡,有人却彻夜难眠。 翌日,林中鹤照例是比卢照水先醒。 卢照水还在睡着,他抱着林中鹤的一只胳膊,几乎是贴在林中鹤身上,下巴搭在在林中鹤的肩窝处,此刻正均匀地呼吸着。 昨晚,他怕卢照水乍睡床,会睡不着,一直醒着,又怕卢照水睡在床上会到处滚,让他睡在了里间。 前者的担心当时看来是没必要,后者的担心现在看来却是不无道理。 林中鹤昨晚尚未睡着,被他在另一个被窝里放好的卢照水便又向他被窝里挤了过来。 林中鹤又不敢大动作,怕吵醒他,于是就被他抱着胳膊睡了一夜。 林中鹤现在觉得卢照水为避免偷袭,夜晚在绳子上睡的做法是正确的,因为他在床上睡着后,确实是毫无戒备,听觉和感觉似乎都消失了。 另一床被子显得很多余,眼下正孤零零地待在一旁。 林中鹤微微转了个头,嘴唇就触碰到了卢照水的额头,他于是闭上眼,睫毛颤动,只一瞬,便又分开了。 他轻轻地将手臂从卢照水的怀里抽出来,卢照水尚在睡梦中,哼哼唧唧了几声,又要贴上来,如此反复几次,卢照水几乎挪到了林中鹤的外侧位置上。 林中鹤无法,只能趁他再贴上来时,将自己的枕头塞到他怀里。 卢照水闻了闻气味儿,又蹭了蹭枕头,这才没再继续往外侧蹭。 林中鹤在床边默默站了一会儿。 尽管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 他弯腰,将卢照水的被角又仔细掖好。 复又低下头来,在他额上留下一个似雨落湖般湿重的吻。 被林中鹤垂下的碎发扫到了脸,卢照水嘟嘟囔囔,用手推了林中鹤一下,林中鹤脸色忽地一凛,不似刚才般温柔缱绻,他抓住卢照水的手,加重了这个额上的吻。 这次是雨打荷花般的。 待他反应过来,眼睛睁开,蓦地将唇离开卢照水的额头。 他立在那里,呼吸有些乱。 此刻还是清晨,他行至街上,包子、馄饨一些小吃的味儿飘得到处都是。 他一身淡青纱衣,立于街上,又孤身一人,招来了不少姑娘男子目光的驻留。 他却像浑然不觉,走到一个乞丐旁边,弯腰,在那乞丐的盆里放下一串银钱,礼貌问道:“老伯,杨记豆腐脑在哪?” 那乞丐刚开张就收了笔大钱,又见这个公子实在礼貌,于是也十分用心地指点:“往前走,瞧见一家卖包子的摊子,你再向左拐个弯,就到了!公子可是会吃!那家的豆腐脑,实在是又嫩又滑的!” 林中鹤微微颔首,道了声多谢,便又向前走去。 他听到一家卖包子的叫喊声,于是向左拐了弯。 “杨记豆腐脑嘞——” 他在摊子上放下几枚铜钱:“老伯,两碗豆腐脑。暂时先不上。” 杨老伯收下钱,“好嘞!您说什么时候上就什么时候上!” 林中鹤坐下,实在无事,便着摩挲流云戏水扇下吊着的,卢照水给他的玉佩。 “长白。” 林中鹤闻声起身,拜道:“佐楼主。” 佐平阳拿下头上戴着的斗笠,一副渔夫的打扮,像是刚从江上回来的渔民,来街上吃点早饭。 林中鹤对摊主道:“老伯,豆腐脑可以上了。” 佐平阳把斗笠随手放在桌子上,坐在他对面,指着这个摊子笑说:“人说角落处最能寻得人间妙处,一点也不假,我一直想着这碗豆腐脑呢。” 杨老伯上了豆腐脑,看到佐平阳,还愣了一愣,“哟!我认得您。之前常和一个朋友过来!那朋友……” 佐平阳抬眸,打断他的话:“哦?怎么还记得我呢?算上这次,我应只来过这三次。” 杨老伯笑着道:“您不常来,您的朋友常来,一天一次!他就带您一个朋友来过!” 林中鹤舀了一勺豆腐脑,入口丝滑,甜软适中,果然美味。 佐平阳也尝了一口,看似对着林中鹤,实际是对着那老伯道:“在隋城探望朋友两天都要来两次,在外地,更是不得了,时常惦记着这口,这次终于尝到了!” 那杨老伯笑笑,还没来得及自夸,摊子上又来人了,他于是转身又去招呼客人去了。 “怎么样?” 佐平阳问林中鹤。 林中鹤道:“确实令人爱不释口。” 佐平阳哈哈大笑,抚掌道:“我还能骗你吗?” 他低头,吃了一口,问起林中鹤的现状。 林中鹤只说是还好,自己来隋城办些事情。 佐平阳却意有所指:“我可是听说,这卢照水,也在隋城。” 林中鹤也不遮瞒,“什么都瞒不住佐楼主。” 佐平阳又要了一碗豆腐脑,对林中鹤道:“你们干什么,我不过多干涉,只是一条,现在都秋天了,你的身体,吃不吃得消,你要心中有数。” “上次你托我给你查的事,我查清楚了。许清修,确实是朝廷的人。他爹还是个朝廷的官,四十多了,我估摸着是靠他儿子去当道士给自己换的这个官。” 林中鹤没想错,他知道是楚飞扬泄露了自己的行踪,但不知是泄露给了谁。 于是他写信给楚飞扬,先是咄咄逼人,步步紧逼,询问楚飞扬,而后再突然不写信。 楚飞扬生性多疑,果然慌了,林中鹤又再飞书一封给林管家,故意让木鸟露了破绽,被楚飞扬安排在外的人截住。 信的内容自然不是林中鹤给林管家看的,是给楚飞扬看的。 信中不过一些道安、问好、安排琐事的话,在信的结尾才隐晦地提到自己遇险的事情,表示已然有人向自己坦白,江湖中的格局要变一变了。 林中鹤推测此人是江湖中人,且与楚飞扬交情十分浅,不然楚飞扬也不会在给他的回信中周旋,一边不承认自己出卖了林中鹤不在普陀山庄的消息,一边去试探林中鹤的底线。 他并不相信这个人一定不会出卖自己,也不相信这个人一定能杀了林中鹤,所以他要为自己留好后路。 所以他要楚飞扬怀疑这是个局,设计害的是他自己,这样方能让他慌。 他一定不会联系林中鹤,毕竟他和林中鹤还有一个杀他未遂却害他眼盲的嫌隙在,所以即使楚飞扬即使怀疑这个与他狼狈为奸的人,也会先去询问这个人,相比于主动在林中鹤面前暴露,这样明显稳妥多了。 顺藤摸瓜。 查出来的人让他微微惊了一下。 竟然是看起来与世无争的许清修。 作者有话说: 防忘tips: 许清修是玉清观观主 佐平阳是沉舟楼楼主 佐平阳是帮助林中鹤上位的人,又传授林中鹤武功,所以二人有交情
第四章 他们有出现,但着墨不多 第一案结束末也有出现 完整掉落马甲第一人/实际掉落马甲第二人:许清修
第86章 见好收院内试探 许清修的过去并不好查,玉清观对外称他是孤儿。 谁信? 许清修是真人,是观主,又是朝廷的人,没进玉清观之前的背景自然是被有心人做的漂漂亮亮的。 林中鹤不好随意走动,所以他写信求助佐平阳。 自然,不是佐平阳平白无故帮他查,林中鹤做了个利益交换。 这次,是一本藏在他书房中的秘籍——《摩多心经》。 那是护心脉用的,必要时可以自救。 他与佐平阳所谓的互相帮助,实质上都是等量置换。 更何况,查这样的事,佐平阳用的,也不是自己的人。 他们之间就没有感情吗? 也不是。 林中鹤中毒瞎了之后,林中鹤提出的,作为自己不说出事实真相的交换就是——请沉舟楼楼主佐平阳来教自己武功。 佐平阳答应了。 佐平阳于林中鹤来说,亦师亦友亦父。 听声辨位,是佐平阳教他的,佐平阳告诉他,这个招数,只有真正的瞎子才能学的出神入化,他只是学得一点形。 他们两个人只在后山有过人与人之间最纯粹的情,但是出了后山,他们一个是普陀山庄庄主弃子,一个是沉舟楼楼主,互不干扰,互相疏离。 佐平阳没有一个叫林中鹤的徒弟,林中鹤也没有一个叫佐平阳的师父。 林震南不愿因为自己并不喜欢的儿子得罪自己有家世的妻子,所以林中鹤学武只能算是“偷学”,且只能待在在见不得人的后山。 他初始学武时很渴望能叫佐平阳师父。 江湖任何有名头的人都不会想要自己一身的武艺来路不明,落个偷学的名声。况且,佐平阳待他也算是尽心尽力,是他人生的前十七年里,为数不多的甜。 能称佐平阳为师父,是十几岁林中鹤的一点私心。 但佐平阳不要林中鹤叫他师父,他说,有利益交换的人之间,牵绊要少点,一声师父,都是牵绊。 林中鹤从前不太懂,一声师父,怎么就成了牵绊。 直到林中鹤的黄狗——年睡被毒死,他才理解了佐平阳的话。 他在一个午后,放柴火的时候,偶然摸到一个小木屋——是他为年睡专门打的屋子。 柴火掉了一地。 他的心忽然就很痛。 明明小木屋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东西。 牵绊,是让人能活下去的东西,而舍去,是能让人死去的东西。 舍去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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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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