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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者短髻黑袍,面色冷厉如铁,手中握着漆黑锁链,是黑无常。 二人自幽冥踏尘而来,周身萦绕着淡淡冥府阴气。 现身一瞬,便已将眼前景象尽收眼底—— 那些仍在拼死撕扯祭阵的亡魂虚影、被邪秽浸染百年的青铜桩,以及洞壁上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东瀛咒印。 白无常脸上笑意瞬间敛去。 他指尖微抬,腕间白绫轻扬,一道莹白如玉的光障骤然铺开,如清辉覆落,将所有亡魂稳稳护在中央。 光障之上幽冥灵光流转,将周遭残余的阴邪浊气尽数隔绝在外。 那些疲惫不堪的亡魂虚影,在这层护持之下,灵体渐渐凝实,面上暴戾戾气,也随之缓缓消散。 一旁的黑无常依旧面色肃穆,缄默不语,周身沉冷阴气如墨潮翻涌。 他大步上前,脚掌重重顿在地面,指尖掐动幽冥封脉诀,掌心腾起暗沉黑芒,径直按向地底。 只听一声沉闷震响,地底深处传来阴脉崩断的脆响。 他竟直接封禁了祭阵汲取阴气的地脉根脚,断去阵法最后的阴邪源头。 接着,黑白二人同时抬眼看向了幽冥深处。 另一道凛冽肃杀的冥府气息正自虚空中缓缓降临,裹挟着夜游神独有的巡夜镇邪之威。 身影逐渐显化,正是夜游神。 他一身玄色夜行衣,面容冷峻如冰,周身萦绕着夜雾般的幽光。 手中通体漆黑、刃泛寒芒的长刀骤然出鞘,正是专斩阴邪本源的斩魂刀。 刀身篆刻满幽冥符文,出鞘一瞬寒气刺骨,连周遭空气都似被冻滞。 “奉帝君之命:阴邪祸乱华夏地脉,当斩!” 夜游神沉声喝斥,手腕翻转,斩魂刀携着破空锐响,狠狠劈向阵眼核心。 一刀斩落,漆黑刀气直贯地底。 阵眼深处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崩裂巨响,如千年古脉轰然断裂,震得洞顶碎石簌簌飞落。 支撑整座祭阵的核心阴煞之力瞬间土崩瓦解,化作漫天黑雾四散溃逃,却被白无常布下的光障牢牢阻隔在外,再不能伤及亡魂与众人分毫。 谢澜见状不再耽搁,身形一闪掠至剩余青铜桩前,指尖凝起纯阳灵力,飞速拔桩。 每拔出一根,便随手掷入一旁朱砂黑狗血的混合液中,彻底淬灭其上邪性。 待到最后一根青铜桩被狠狠拔起,地底传来一阵细微震颤,祭阵残余之力彻底烟消云散。 他毫不停歇,当即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为引,蘸着滚烫血珠在地面疾绘五行封印阵。 符文流转间,他取出备好的五色土,依次填入阵眼节点。 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济,层层叠压,将地底残存阴邪牢牢封禁,永绝后患。 一切部署妥当,谢澜看向陆言。 陆言立刻会意,迅速取出通讯器,沉声对外围技术组下令:“阵眼核心已破,即刻启动铜网封锁,物理隔绝阴气外泄!” 片刻之后,数名技术人员携特制防阴铜网赶到,依照预定方案,将阵眼区域严密包裹,与地上的五行封印阵形成双重防护,彻底断绝了阴邪之气外泄的可能。 N市的天晴了。 确切来说,就在最后一根青铜桩被拔出的刹那,漫天阴云骤然撕裂,一道天光笔直倾泻而下,照亮整个防空洞口。 久违的晴天,来得干脆又利落。 而远在北方 H省,却是截然另一番景象。 方才还是晴空万里、阳光普照。 转瞬之间便黑云翻涌、压盖四野。 白昼竟如深夜一般暗沉。 张明诚仰头望天,心中了然——那是被中途截停的华夏气运,裹挟着阴煞余毒,郁结在半空不得宣泄。 “阵眼已破,轮到我们收尾了。”他沉声开口。 下一刻,胡沐林身形便瞬间移动——此刻出手的,早已不是他本人,而是借体临坛的胡家老太爷。 老太爷稳立坛位,掐诀行法,使出胡家秘传天罗地网手,虚空织就一道金光灵网,兜头罩住那股翻腾奔涌、裹挟阴毒的气运洪流,将其稳稳兜住,不使溃散。 熊宗紧随其后,捏诀引雷,掌心雷连环炸响,一道道纯阳雷光轰入黑云,将混杂在气运之中的阴煞余毒层层涤荡、碎灭净化。 张明诚守在阵心,口诵净天地神咒不停,咒力与雷光相济相合,以道门正法洗练气运,一寸寸去浊存清。 国运地脉之气不可强行损毁湮灭,只可疏导归位。 胡家老太爷再施引脉术,以胡家通灵本源沟通密林之下蛰伏的龙脉支脉,强行开辟出一道临时灵渠,接引气运归流。 金光顺着地脉灵机运转如意,牵引着净化完毕的纯正气运顺渠而下。 如江河归海,缓缓重归大地龙脉之中。 三人轮番施法,交替支撑。 老太爷以自身道行独撑大局,熊宗与张明诚从旁辅法。 待二人法力将近,当地玄门同道立刻上前接手法诀,接续阵力。 无人退缩,无人停歇,气运归位的长河一刻不曾断流。 最后一缕净化后的气运汇入地脉,胡沐林体内的胡家老太爷缓缓收功,抬手打出一道胡家镇山符,将洞口牢牢镇住。 熊宗取出本次所带的泰山原石,牢牢封堵洞口,又执符笔在石上疾书“泰山石敢当”五个大字。 笔力沉雄,字字如铸,借泰山纯阳正气镇煞安宅,永镇阴邪。 张明诚随即布下道门封印阵,符箓与阵纹层层嵌套,将洞口彻底封死,不令余邪外溢。 三人并肩而立,焚香焚化谢土疏文,青烟袅袅升于林间,以此答谢此方山神土地护持之功。 洞口之外,判官亲临,布下常设冥府封禁。 幽冥锁链自虚空垂落,环环紧扣山石,一道道冥府符文篆刻其间,幽光暗转,将这处曾遭邪阵侵染之地,彻底封入万古沉寂。 至此,邪阵破,气运归,山门永镇。
第183章 归位 此间事了,胡沐林寻了一处干净地面,净手焚香。 事出仓促,周遭简陋,并无陈设供品,他只将三炷清香点燃,斜插于土中。 随即屈膝跪地,双手捧起那张黄纸朱书的送仙疏,高举过顶,朗声诵念。 “弟子胡沐林,恭送胡家老太爷法驾归位。此番破邪阵、安地脉、正气运,全赖老太爷临坛附体、鼎力护持,弟子铭记大恩,不敢或忘。今尘事已毕,不敢久留仙驾滞留凡俗,谨以清香三炷、丹心一片,恭送老太爷回转仙堂,安享香火。伏惟尚飨,叩首~” 诵毕,他将疏文置于铜盆之内引火焚化。 火苗卷动黄纸,青烟袅袅腾起,与线香烟气缠缠绕绕,在半空盘旋几圈,便顺着清风飘向洞外,渐渐散入雨后晴空,无影无踪。 香烟散尽的刹那,胡沐林周身那股苍古凌厉、不属于常人的仙家气势骤然收敛回落。 他眼底的苍茫深邃一点点褪去,重归清明,眉心微蹙,似是自一场沉梦中惊醒。 身子微微一晃,险些踉跄,熊宗连忙伸手稳稳将他扶住。 “无妨。”胡沐林轻轻摆手,缓缓站稳身形。 回归清明后的胡沐林重新跪正,朝着香案郑重叩首,额头触地,声音沙哑却虔诚。 “多谢老太爷助阵。弟子胡沐林,定不负胡家出马一脉的香火传承——供奉仙家、护佑一方、守华夏玄门正道。” 三叩首。 一叩谢恩,二叩立志,三叩送别。 熊宗和张明诚也各自上前,在香案前躬身行礼。 他们虽非胡家门人,但此番破阵,胡家老太爷临坛之功,至关重要。 玄门之中,受前辈恩惠,理当以礼相还。 “胡老太爷大义,晚辈铭记。”张明诚拱手,语气郑重。 “多谢老太爷。”熊宗也跟着抱拳,难得没有多话。 三人礼毕,起身收拾法器。 胡沐林将香案上的供品一一收起,又将那方请神用的令牌仔细擦拭干净,收入布囊。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平复体内翻涌的气血。 老太爷临坛时间不短,对肉身耗损极大,此刻他只觉浑身酸软无力,经脉亦隐隐作痛,却始终一声未吭。 “走吧。” 胡沐林转过身,看向洞外那片终于放晴的天空。 “阵已破,气已归,此次终不负所托。” 三人并肩走出洞口。 寒风卷着雪沫迎面扑来,刮在脸上微冷,却带着冬日山林独有的清冽干爽。 连日笼罩此地的阴煞散尽,连风雪都显得干净了许多。 长白山巅白雪皑皑,天际豁然开朗。 远处,云雾散尽,长久被阴霾笼罩的长白山天池终于展露真容。 一汪碧水映着雪峰,澄澈如镜,在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仿佛为这场纠缠百年的地脉劫局,静静落下一个圆满的句点。 几人再一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被封死的洞口。 泰山石敢当的符咒在巨石上泛着淡淡的金光,冥府封禁的锁链在山石间若隐若现。 邪阵已毁,英魂已归,此后再无人能借这片土地上的冤魂,行那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们收回目光,大步朝山下走去。 身后,阳光正好。 此时的东瀛境内。 伊邪那美在一阵突如其来的虚弱中惊醒。 那种感觉就像被人从骨髓里抽走了什么——她的神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每一息都比上一息更弱,每一刻都比上一刻更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曾经握过黄泉国至高权柄的手,此刻正在微微发颤,指尖甚至开始变得透明。 “不可能……” 她猛地抬头,目光穿透黄泉国的重重黑暗,望向西边——华夏的方向。 阵,破了。 那些她花了百年时间,以无数亡魂怨气为引、以右翼势力的政治野心为基,在东瀛之外布下的那座大阵,此刻彻底化为乌有。 她最大的神力来源,被一刀斩断。 “华夏……还有阎魔那个混蛋…” 她咬碎了一口牙,却什么都做不了。 神力还在流失,她的形体已经开始溃散,像一座被掏空了根基的宫殿,轰然崩塌。 就在这时,阎魔大王动了。 百年来被压制的温和帝王,终于露出了獠牙。 他召集十殿阎罗,以冥府律法为令,迅速接管了被伊邪那美一系把控多年的冥府中枢。 那些被伊邪那美安插进各级机构的亲信,在失去神力庇护之后,不堪一击——有人被当场拿下,有人仓皇逃窜,有人试图联系黄泉国求援,却发现黄泉国的结界已经衰弱到连通讯都维持不住了。 最让伊邪那美措手不及的,是鬼灯的倒戈。 那个她以为已经彻底拉拢的阎魔麾下第一辅佐官,那个千年来对阎魔“温和统治”心怀不满的冷厉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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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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