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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破案呢

作者:槡嗓哒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6-30 00:01:07

  赵小刀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突然“啊”了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江余凑过去。

  “我查到了。”赵小刀指着屏幕上的一张黑白照片,“2019年那张照片里的白色房子,是一个叫‘栖心’的心理疗养中心,在外省,距离林深溺亡的那条河只有五公里。这个疗养中心在2020年关闭了,关闭的原因是——”

  她咽了口唾沫。

  “原因是一个病人跳楼自杀了。病人叫温晚,女性,二十三岁,长期患有严重的分离性身份障碍,也就是多重人格。她在疗养中心住了三年,2020年春天的一个晚上,从三楼窗户跳下去,当场死亡。”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

  沈渡站起来,走到屏幕前,看着温晚的照片——黑白照片上的女孩很年轻,长头发,眼睛很大,但不看镜头,像是在看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温晚。”沈渡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转头看向江余,“晚。温晚。苏晚。林婉儿。白鸢。这些名字里,都有一个共同点。”

  江余的脑子飞速转了一下,突然瞪大了眼睛:“颜色。”

  沈渡点头:“苏晚的‘晚’,谐音‘挽’,但更直接的是‘晚’字本身——天色将暗,颜色的一种。林婉儿的‘婉’,谐音‘碗’,但‘婉儿’二字合在一起,让人联想到‘莞尔’,一种淡紫色。白鸢的‘鸢’,鸢尾花,紫色。温晚的‘晚’,和苏晚一样。还有一个——”

  “林深。”江余接上了话,“深,深色。不是具体的颜色,但指向颜色。”

  苏念靠在椅背上,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电脑屏幕的光:“颜色。花。画。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在用颜色做文章。鸢尾花是紫色,口红是复古红,丝带是深紫——”

  “素描本。”沈渡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冷得像冬天凌晨的铁栏杆,“白鸢的素描本。素描本是黑白的,没有颜色。一个对颜色如此执着的人,为什么用的素描本是黑白的?”

  会议室里的四个人同时安静了。

  然后江余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巨大的声响。

  “她在等我们给她颜色。”他说,“她手里有我们需要的颜色,但她在等我们去问她要。”

  沈渡已经拿起了车钥匙。

  “赵小刀,联系看守所,安排明天一早的提审。”他说,“苏念,把温晚的死亡调查报告调出来,我要知道她为什么跳楼,以及她在栖心疗养中心期间接触过哪些人。”

  赵小刀和苏念同时应了一声,动作快得像上了发条。

  江余跟着沈渡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拉住他的袖子。

  “你去哪儿?”

  “回家。睡觉。”沈渡说,“明天要和她正面交锋,我需要清醒的脑子。”

  江余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的疲惫比他自己以为的要明显得多——眼下的青黑,唇色的苍白,还有额角一根不太听话的碎发。

  “我送你。”江余说。

  “你送我,然后我再送你回来?”

  “那你就别回家了,在办公室睡呗。”江余厚着脸皮说,“我的沙发分你一半。”

  沈渡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江余读不懂的表情。

  “你的沙发只能睡一个人。”

  “那我们俩挤挤?”

  沈渡转过头,大步流星地走向楼梯,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急促:“我回家。明天见。”

  江余站在走廊里,听着沈渡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拉沈渡袖子的那只手。手指上还残留着沈渡风衣面料的触感,粗糙的、厚实的、温暖的。

  “明天见。”他小声说了一句,然后把双手插进口袋,慢悠悠地走回了办公室。

  他躺在那张破沙发上,盖着沈渡那床叠得四四方方的被子,被子上还残留着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闭上眼睛之前,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空。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个城市像是蒙了一层银色的薄纱。

  但在那片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有人在等着天亮。

  也有人在等着天黑。

  城市的另一端,那盏昏暗的台灯还没有关。

  素描本翻到了新的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女人,穿白裙子,长头发,站在一个花园里,站在一栋白色房子前面。

  她的脸被画得很仔细,眉眼清晰,嘴角带笑,和那照片上被风吹得半遮面的样子不同——这幅画里,她的脸完全露出来了。

  很美的一张脸。

  美得不像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画的右下角,用铅笔写了一行字,字迹比之前的任何一行都更轻、更犹豫,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触碰一个不能触碰的秘密:

  “姐姐,我快见到你了。”

  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然后被轻轻地、郑重地放下了。

  灯灭了。

  城市彻底沉入了黑暗。

  


第9章 姐姐

  第二天早上七点,江余是被沈渡用一杯热美式浇醒的——不是泼,是放在他鼻子底下,咖啡的苦香像一记温柔的耳光,硬生生把他的意识从深度睡眠里拽了回来。

  “几点了?”江余的声音像砂纸磨玻璃。

  “七点零三分。提审安排在八点半,你还有一个小时洗漱吃饭。”沈渡站在沙发旁边,今天换了一件深藏青色的薄外套,里面是黑色圆领衫,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支移动的午夜。

  江余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头发炸成一个完美的鸟窝。他眯着眼睛看了沈渡三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昨晚没睡好。”

  沈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把咖啡杯往江余手里塞的动作快了零点几秒。

  “你看你的黑眼圈,”江余喝了口咖啡,龇牙咧嘴地苦,“比昨天深了一个色号。你是不是认床?分局的沙发你睡不惯?我就说咱俩挤挤——”

  “去洗脸。”沈渡打断了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工位,背影笔直得像一棵不会弯的树。

  江余看着那个背影,笑了。他低头闻了闻被子上的洗衣液味道,然后认认真真地把被子叠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方块——和沈渡叠的那个四四方方的标准块比起来,他的这个像是被地震震过的。

  但他叠了。这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叠被子的时刻之一。

  八点半,审讯室。

  白鸢被带进来的时候,换了一身橙色的拘留服,头发散着,没有扎。她的脸色比昨天苍白了一些,但眼神依然平静,像一池没有风的水。

  她看到审讯桌后面坐着的是江余和沈渡两个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们俩一起来了。看来我今天要说的话,比昨天多。”

  江余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笑容吊儿郎当的:“白鸢,我们昨天查到了一个地方,叫栖心疗养中心。还有一个名字,叫温晚。你认识温晚吗?”

  白鸢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个颤动很轻微,轻微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的脸根本不会发现。但江余发现了,沈渡也发现了。

  “认识。”白鸢说,声音比昨天低了一些,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她是你什么人?”

  白鸢沉默了五秒钟。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时钟在走,滴答,滴答,滴答。

  “她是我姐姐。”白鸢说。

  江余手里的笔停了。

  “亲姐姐?”

  “同母异父。”白鸢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那双手今天没有涂指甲油,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我妈妈和她的生父离婚后嫁给了我爸,生了我和我弟弟。温晚比我大五岁,我一直叫她姐姐。”

  “她为什么会在栖心疗养中心?”

  “因为她有病。”白鸢的声音变得很硬,像是一层壳,“分离性身份障碍,俗称多重人格。她身体里有好几个人,轮流出来说话、做事,有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妈把她送进疗养中心的时候,她十七岁,我十二岁。”

  白鸢抬起头,看着江余,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亮光,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透上来的。

  “我每个月都去看她。坐了三个小时的火车,再转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去那个在山沟沟里的疗养中心。她每次都笑着跟我说她快好了,马上就能出院了,让我带她出去吃火锅。但下一次去,她又变成了另一个人,不认得我,叫我‘那个谁’。”

  她的声音没有哭腔,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刻出来的。

  “她在里面住了六年。六年里,她的病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她能画画,能弹钢琴,能给我写信。坏的时候她会伤害自己,用头撞墙,用指甲抓自己的脸。疗养中心的人给她绑约束带,给她打镇定剂,把她关在隔离室里。”

  江余没有说话。沈渡也没有说话。

  “2020年春天,她跳楼了。”白鸢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像冰面被踩出了一个洞,“从三楼的窗户跳下去的。那天晚上值班的护工说她之前一直很平静,还跟护工说了晚安。半夜两点,她打开窗户,跳了下去。”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你怀疑她的死不是意外?”沈渡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白鸢看着他,眼里的亮光变成了泪光,但依然没有掉下来:“我从来就不相信她会自杀。她那天白天还给我写了一封信,说她最近在画一幅很大的画,画完了要寄给我看。一个计划自杀的人,不会在死的那天早上说要画画。”

  “那封信还在吗?”

  “在警察那里。我报过案,把信交给了警察,但后来他们说这不能证明什么,一个抑郁症患者也可能在自杀前表现得很快乐。”

  “你报警的时候,接待你的民警和后来你为林深的事报警时,是同一个派出所吗?”江余问。

  白鸢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同安街派出所。”

  江余和沈渡交换了一个眼神。同安街派出所,外省那个城市的辖区派出所,负责林深溺亡案的初期调查,也负责温晚跳楼案的初期调查。

  同一个派出所,两起可疑的死亡,都被定性为意外。

  “温晚在疗养中心期间,接触过哪些人?”沈渡问。

  白鸢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她接触最多的,除了护工和医生之外,只有一个人。那个人每周都来疗养中心做义工,陪病人聊天、画画、弹琴。温晚很喜欢他,叫他‘眼镜哥哥’,因为他戴着一副银框眼镜。”

  江余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

  “顾城。”他说。

  白鸢闭上了眼睛,像是终于承认了一个她一直不想承认的事实:“对。顾城。他从2017年开始就在栖心疗养中心做义工,一直做到2020年疗养中心关闭。温晚跳楼的前一天,他见过她。他陪她画了一下午的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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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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