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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破案呢

作者:槡嗓哒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6-30 00:01:07

  “你们猜。”她说。

  江余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沈渡的表情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不是惊讶,是一种“我明明算到了这一步但还是被摆了一道”的无奈。

  “白鸢,这不是猜谜游戏。”江余的声音有些发紧。

  白鸢收起了那个顽皮的表情,低下头,手指在被单上画了一个圆圈套三角形的符号——和案件现场的符号一模一样。

  “温鸢画了那么多画,你们以为她画的是死人。她画的不是死人,她画的是活人。每一幅画里的人,在她画的时候都还活着。她画完了,那个人就死了。”

  白鸢的手指在那个符号的中心点了一下,声音低得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她画了十一个人。第十一个,她还活着。她不敢画。因为她画完的那一天,就是那个人死的那一天。她把那幅空白的画纸藏在一个地方,等着画完的那一天。”

  “那幅空白的画纸在哪里?”沈渡问。

  白鸢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不是泪光,是某种更激烈的、烧了很久还没有熄灭的东西。

  “在我寄给那个人的包裹里。”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护士探头进来说:“探视时间还有五分钟。”

  沈渡站起来,走到白鸢面前,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的枕头边。江余看了一眼——是那张柴犬纸巾折的小狗,已经有些皱了,但还能看出是只狗的轮廓。

  白鸢低头看着那只纸巾折的小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干净的,明亮的,像雨后的天空。

  “你们比他说的有意思多了。”她说。

  “谁说的?”江余问。

  白鸢没有回答。她拿起那只小狗,放在枕头下面,然后闭上了眼睛,像是在说“我累了”。护士走过来,礼貌而坚定地请他们离开。

  江余和沈渡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初夏的风灌进来,带着花园里栀子花的香气,和病房里淡淡的薰衣草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让人恍惚的气息。

  江余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奥利奥,拆开,递了一片给沈渡。沈渡没有接,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上,表情冷淡,但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算一道很复杂的数学题。

  “她在保护那个人。”沈渡忽然说。

  江余把奥利奥塞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问:“谁?她寄录音带的那个人?”

  “不。她在保护温鸢。”沈渡转过身,看着江余,“她把录音带寄出去,不是为了把真相公之于众,是为了把录音带从自己手里转移出去。她怕温鸢会来找她,抢走录音带。只要录音带不在她手里,温鸢就没有必要伤害她。”

  江余的脑子转了一下,然后把剩下半块奥利奥整个吞了,差点噎着。

  “那她寄给的那个人,是温鸢不敢动的人?”

  “或者,”沈渡的目光冷了下去,“是温鸢最想动的人。”

  走廊里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像是电压不稳。护士站后面的电视机在播放什么节目,声音很小,只能听到一些模糊的对话和笑声。

  那些笑声和这栋楼里正在发生的事形成了某种荒诞的对照,像两个平行世界——一个世界里有人在下棋,另一个世界里有人在做梦,而江余和沈渡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既不在棋盘上,也不在梦里。

  “我们得找到那个人。”江余把奥利奥的包装袋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白鸢把录音带寄给他,他把录音带藏起来了,或者听了,或者销毁了。不管怎样,他知道的事情,比我们多。”

  “他知道的事情,”沈渡的声音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包括那幅空白的画纸。白鸢说温鸢画了十一个人,第十一个人还活着。那幅空白的画纸,就是第十一个人的‘画像’。白鸢把它和录音带一起寄给了那个人。所以那个人手里,有温鸢不敢画完的那幅画。”

  江余从墙上直起身来,双手插兜,歪着头看着沈渡,嘴角翘起一个有些坏的弧度。

  “沈渡,你记不记得温鸢在审讯室里说过一句话——‘那卷录音带,在我妹妹手里’?”

  沈渡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说的是白鸢。但她不知道白鸢已经把录音带寄出去了。在她的认知里,录音带还在白鸢手里。”江余的声音越来越快,像一辆从山顶往下冲的自行车,“而白鸢刚才说,她寄给了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温鸢,不是顾城,不是简安,不是任何我们想得到的人。”

  “裴萧。”沈渡说出了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地址。

  江余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弹了一下。裴萧,刑部侍郎,临川人,三年前调任东城。他的履历白得发亮,没有任何污点,没有任何可疑的社会关系。但白鸢为什么要选他?一个刑部侍郎,和一个连环杀手的录音带,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裴萧认识温鸢,或者认识白鸢,或者认识温晚。他在三年前调任东城,而温鸢案的第一个受害者苏晚,就是在三年前开始去心岸咨询中心找顾城做心理咨询的。时间线重叠了。

  “裴萧在临川的时候,办过什么案子?”沈渡的声音把江余从思绪里拽了回来。

  江余掏出手机,打给了赵小刀。赵小刀在电话那头有些惊讶——她刚到家,还没躺下——但她还是打开了电脑,开始查询裴萧的履历。

  三分钟后,赵小刀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江余很熟悉的、发现宝藏的兴奋:“裴萧在临川的时候,主办过一个案子。1990年,临川市永安路23号,于某被杀案。就是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

  江余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主办人?1990年他才多大?”江余的声音拔高了。

  “不是主办,他是后来复查的。2010年,临川市公安局对这个案子进行了一次复查,裴萧是复查组的成员之一。复查结论是——证据不足,维持原结论。

  但复查报告的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的备注,是裴萧的字迹,上面写着:‘本案或与另一起案件有关联,建议并案侦查。’他说的另一起案件,没有写案号,只写了一个字——‘何’。”

  何。大何姓何。何勇。

  江余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管。灯管是新的,光很白很亮,照得他眼睛发酸,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裴萧查过于某的案子,他知道温鸢七岁时看到的一切。他知道温晚的存在,知道温鸢的存在,知道白鸢的存在。他调到东城来,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继续查这个案子。

  


第24章 录音带2

  白鸢把录音带寄给裴萧,不是随机选择,是——她认识裴萧。或者温晚认识裴萧。

  “沈渡,我们得去见一个人。”

  “裴萧?”

  “不。先见简安。”

  江余把手机揣回兜里,大步流星地走向楼梯,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炸开,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沈渡跟在他身后,步子比他稳,但节奏和他完全一致,像两个齿轮嵌在了一起。

  电梯到了,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江余走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钮,沈渡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面对着电梯门。电梯壁是不锈钢的,能照出模糊的人影,两个模糊的轮廓站在一起,一个稍微高一点,一个稍微矮一点,但姿势几乎一模一样——双手插兜,肩膀微微前倾,像两只蹲在枝头准备起飞的鹰。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江余正要迈步出去,沈渡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臂。动作很轻,但很坚定,像一只猫用爪子按住了一只试图逃跑的老鼠。

  “江余。”

  “嗯?”

  “裴萧如果知道录音带的内容,他为什么不主动联系我们?他是刑部侍郎,我们有联合调查的权限。他完全可以名正言顺地介入这个案子,但他没有。他选择了沉默。”

  江余的脚步停在了电梯门中间。门感应到有人,没有关,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像一只不耐烦的闹钟。

  “因为他不想让我们知道他知道。”江余说。

  沈渡松开了他的手臂,那只有力的手从他小臂上撤开的时候,江余感觉那一块的皮肤温度忽然低了两度。

  “或者,”沈渡走出电梯,风衣的下摆在身后轻轻摆动,“他在等我们去找他。”

  临川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外科病房在住院部三楼,和东城第一人民医院的精神科不同,这里的走廊刷的是白墙,灯光是惨白的日光灯,空气中弥漫的是碘伏和消毒水的味道,没有薰衣草,没有柔和的灯光,没有给人喘息的空间。

  简安刚结束一台手术,护士服外面套了一件白大褂,口罩还没摘,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她看到江余和沈渡出现在护士站的时候,口罩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江余亮出警官证,压低声音说:“简安女士,借一步说话。”

  简安把他们带到走廊尽头的医生休息室。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上贴着一张婴儿的海报,大概是医院统一配置的。简安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脸。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颧骨更突出了,眼睛下面的青色更深了,像两块没有涂匀的颜料。

  “你们找到大何了吗?”她问,声音沙哑。

  “没有。”江余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你认识裴萧吗?”

  简安的表情出现了变化——不是惊讶,不是恐惧,是一种“终于有人问到这个了”的如释重负。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江余。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寄件地址,邮戳是东城本地的,日期是三天前。

  江余抽出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但收笔处有细微的颤抖,像写字的人的手在发抖:“你姐姐的素描本,在裴萧手里。”

  简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干涩得像砂纸磨玻璃:“我姐姐失踪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你就去找一个叫裴萧的人,他在刑部。你把我的事告诉他,他会帮我。’”

  “你去找他了吗?”

  “找了。2021年,我姐姐失踪后第三天,我去刑部找他。他不在。门房说他出差了,要半个月才回来。我等了半个月,再去,他回来了。我跟他说了我姐姐的事,他听得很认真,一句话都没有打断我。听完了,他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简安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她没有哭。她咬着嘴唇内侧的肉,咬得很用力,像是在用疼痛压制着什么。

  “后来他没有通知过我。一次都没有。我给他打过电话,去过刑部,写过信,他都没有回应。我以为他忘了。但三天前我收到这封信——不是他写的,是有人用他的名义写的。因为信纸上的字不是他的笔迹,我看过他写的字,在我姐姐的遗物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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