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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坛之囚

作者:柏果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6-30 09:01:03

  第二天任亦谨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叠好的厚毯子。他昨晚睡着以后杜宇郴起来过给他盖了毯子。他下楼的时候杜宇郴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两人隔着一张吧台喝白粥吃酱菜。任亦谨把碗放下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面上推过去:"我公寓的钥匙放在你这里备用。"

  杜宇郴看着那把钥匙。几秒后他伸手收了过来放进了自己口袋里。"我不会轻易用它。但如果你哪天晚上没回来——我会去找你。"

  "你会去哪儿找?"

  "把你可能去的所有地方都找一遍。"

  那之后杜宇郴开始不动声色地把画室里所有的个人物品往"两个人"的方向整理。玄关多了一双跟任亦谨尺码完全匹配的厚底棉拖鞋,浴室里多了一套全新的毛巾和牙具,茶台上专门留出了左手边那一半空间用来放任亦谨带来的笔记本和资料夹。

  第三天傍晚任亦谨从星辰传媒回来的时候在楼下站了一会儿。他站在秋天渐晚的天色里看着二楼透出来的暖黄灯光,那道光是稳定的。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杜宇郴正蹲在画室角落重新铺一块地毯,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你今天回来得早。"

  "今天事不多。"

  "那过来帮我看看这块地毯放这里歪不歪。"

  任亦谨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蹲在那块刚铺好的地毯上,一起把边缘调整了一下。"可以了。"

  "那行。以后你坐那儿写稿的时候脚底下不会凉。"

  任亦谨低着头看着那块地毯,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你留我下来不只是为了让我安全吧?"

  杜宇郴蹲在地上没有抬头。他的手指在地毯的边缘按了两下:"当然不只是为了安全。"他的声音很轻,"是我不想再一个人了。以前没觉得一个人有什么不好。现在——你走了以后这间画室就变大了。大到填不满。"

  窗外最后一缕暮光正在暗下去,画室里的暖灯亮起来了。

  同居的第四天,杜宇郴开始每天下午发一条消息问"你今晚想吃什么",然后根据回复买菜。任亦谨从星辰传媒回来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能看到厨房里有人在弯腰切菜或调整火候的背影。有一天任亦谨回来得晚了一些,推开门的时候杜宇郴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杂志等他。茶几上的饭菜用保温盖罩着都还是温的。杜宇郴听见门响把杂志合上站起来说:"今天学了一道新菜。你尝尝咸淡。"

  任亦谨换了拖鞋走过去看到桌上摆着一盘他没见过的菜。他夹了一筷子尝了一下——味道尚可,蒸鱼的火候略过了半分钟肉质偏老了一些。"好吃。"

  "你刚才皱眉了。"

  "好吃。真的。"

  杜宇郴看了他两秒,然后坐下来自己也夹了一筷尝了尝,咽下去之后表情没什么变化地说:"下次少蒸一分钟。"

  那天晚饭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窗外的夜景。任亦谨的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但好久没有动。他的目光从屏幕移到杜宇郴的侧脸上停了一下。"你为什么要学新菜?"

  杜宇郴偏过头来看他。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了:"因为你想在这里一直待着。所以我得让你一直有想吃的。"

  任亦谨把笔记本合上了放在一边。他把手伸过去搭在杜宇郴的手背上。杜宇郴没有看他,但手翻过来了。两人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十指相扣着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岭北夜色正在慢慢铺展开来,但画室里的暖光一直稳定地亮着,像有人专门为这道光留了很久的位置,等一个终于可以降落的人。

  "杜宇郴。"

  "嗯?"

  "你之前说想让我睡够觉。我最近睡够了。"

  杜宇郴侧过头来看他。暖光落在两个人的肩膀和交握的手背上,窗外的风刮过屋顶但被墙壁挡得严严实实。"那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杜宇郴没有回答,但他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在沙发上,窗外的岭北夜色正在慢慢铺展开来,画室里的暖光把他们靠在一起的轮廓照成一道柔软的、完整的形状。任亦谨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但他觉得此刻窗外是什么景色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坐在这里,手被另一个人握着。而且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那个人还在这间屋子里,会问他"想吃什么"。

  他忽然理解了杜宇郴说的"画室变大了"是什么意思。以前他自己的公寓也是那么大,但从来没有小过,因为里面只有他一个人。现在这间画室虽然不大,但有了另一个人呼吸的痕迹之后,反而让人觉得刚好合适,刚好满满当当的,刚好不必再往外面找别的地方了。


第27章

  =

  搬进画室的第六天,任亦谨发现自己的衣服少了一件。

  他记得那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回来的时候应该挂在玄关的衣帽钩上。但他洗完澡出来准备换睡衣的时候发现那件毛衣不见了。衣帽钩上挂着一件他没见过的浅驼色针织衫,标签还没拆,面料柔软得过分。

  他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然后上楼去画室。杜宇郴正在调色,听见脚步声没有抬头:"洗完了?"

  "嗯。"

  "玄关那件新的你试试合不合身。"

  任亦谨靠在画室门框上看着他:"我原来那件灰色的呢?"

  杜宇郴的画笔在调色盘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那件我收起来了。"

  "收起来干什么?"

  "那件太薄了。你穿那件出门会冷。今天天气预报说晚上要降温。"他说完这几个字之后又补了一句,"你穿那件灰色的不好看。"

  任亦谨站在门框里看了他几秒。杜宇郴握笔的姿势纹丝不动,但耳廓最上缘浮起了一层极淡的粉红色。任亦谨没有拆穿他,转身下楼去试了那件新毛衣。尺码刚好合身,浅驼色衬得他肤色比平时暖了几分。他上楼的时候杜宇郴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大概两秒才移开。"合适。"

  "你买的时候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你上次穿我的衣服的时候我看了一下肩宽和袖长。记下来了。"

  第二天任亦谨的衬衫少了一件。第三天少了一条围巾。到第四天他打开衣柜的时候发现里面挂着的衣服数量比以前还多——但都不是他自己的。原来那些衣物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件叠放整齐的新衣服。任亦谨把衣柜门关上走下楼,杜宇郴正在一楼画廊里整理画框。

  "杜宇郴。"

  "嗯?"

  "我的衣服哪去了?"

  杜宇郴没有抬头,但他把手里那个画框翻了个面假装在看背面的挂钩。"三楼储物间那个蓝色收纳箱里。我整理了一下衣柜。"

  "整理衣柜?你把我的衣服全都收走了。"

  杜宇郴这才直起身来。他转过身面对任亦谨,表情很认真:"因为那些衣服太旧了。你看你那件衬衫的领口都磨白了,袖口还有一道洗不掉的墨渍。你在外面跑新闻,穿那样的衣服不合适。"

  任亦谨站在那里抱着手臂看着他,没有说话。

  杜宇郴被他看得微微别开了目光:"……你要是生气的话——"

  "我不生气。"

  任亦谨的声音比他预期的柔和了一些。他走过画廊中间那一段铺着旧木地板的距离,走到杜宇郴面前。"我是问你——你把我衣服收走了,我穿什么?"

  杜宇郴抬眼看了看他。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在组织一个不太容易说出口的句子:"穿我的。"

  "什么?"

  "你穿我的。"杜宇郴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身形比我高一些,但我的衣服你穿也合身。反正——你现在住在这里。衣柜空间有限。两个人的衣服分开放放不下。不如就——放一个人的。"

  任亦谨看着他。杜宇郴说这段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在看手里那个画框的挂钩位置,像是那挂钩上有非常值得仔细研究的细节。"你故意的。"任亦谨说。

  杜宇郴的手指在挂钩边缘微微用力了一下:"嗯,故意的。"

  任亦谨忽然笑了一声。他走上前半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得很近,近到能看见杜宇郴睫毛在暖光下投出的扇形阴影。"你想让我穿你的衣服就直说。"

  杜宇郴终于抬起头来看他了。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任亦谨的领口——任亦谨今天穿的是一件杜宇郴的深蓝色棉质衬衫——然后慢慢移到他的脸上。"你穿我的衣服好看。"

  那天傍晚任亦谨又翻了一遍衣柜,把自己所有被收走的衣服那件深灰色薄毛衣、那件领口磨白的衬衫、那条旧围巾都从三楼储物间的蓝色收纳箱里拿了出来叠好放回了衣柜下层。但他没有穿回去。他穿着杜宇郴那件深蓝色棉质衬衫在画室里待了一整个晚上,袖子比他的胳膊长出来一小截,被他挽了两圈才露出手腕。杜宇郴看见他挽袖口的动作,停下画笔看了几秒。"你挽袖口的方式跟我一样。"他说。

  "因为这是你的衣服。"

  杜宇郴没有说什么。但他画那幅大画的时候,笔下那片蓝比平时多调了一层暖色调进去。

  后来几天任亦谨陆陆续续在衣柜里发现了更多"被整理"的痕迹。他自己的几件旧外套被叠放到了最底层,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深灰色大衣、一件黑色羽绒服和一顶羊绒贝雷帽,全都被叠得整整齐齐摆在视线最佳的位置。他站在衣柜前面一件一件翻过去的时候忽然发现角落里还有一样东西,被叠成小小的方块塞在围巾下面。

  他抽出来展开——是一套家居睡衣。深灰色棉质,尺码是他的,布料绵软得过分,像被人反复洗过多次之后那种服帖的触感。睡衣的内袋里还夹着一张折好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你睡觉的时候总踢被子。这套厚一点。"

  任亦谨拿着那张纸条站在衣柜前面,看了很久。他把纸条折好放回了睡衣内袋里,把睡衣挂在了床头。

  那天晚上他穿着那套新睡衣躺下来的时候杜宇郴正背对着他关窗。他躺好之后感觉到床垫动了一下,杜宇郴也躺了下来。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杜宇郴翻了个身面对他,声音带着困意但很清晰:"你穿了吗?"

  "穿了。"

  "合身吗?"

  "合身。"

  "……那明天早上你穿那件深灰色大衣出门吧。外面零度了。"

  "好。"

  杜宇郴没有再说话。但他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摸过来,碰到任亦谨的手腕,沿着袖口边缘摸到新睡衣的布料,指尖在那片棉质的纹理上停了一下,像在确认"他真的穿上了"。然后他把手收了回去,翻回另一侧。

  任亦谨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他忽然意识到杜宇郴藏起他的衣服不是为了逼他穿——而是想在这间屋子里看到属于他的东西。看到任亦谨穿着他的衣服在画室里走来走去,看到他领口露出他挑的布料,看到他袖口挽起来的时候是跟他学的同一个手法。像某种安静的标记——用一种绵软的方式,在另一个人身上留下自己存在的痕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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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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