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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到庭院外靠墙处停了一辆车,正在心里暗骂,是哪个蠢货大白天的开远光,结果就看到程景延打着电话从主驾驶位走了下来。 蒋闻舟本来就拧紧着的眉间,变得更加难看。 男人把窗户关上,本不想和他做任何正面的交流,哪晓得程景延直奔院门而来,挂断电话后,就边敲还边喊:“阿栀、阿栀……” 蒋闻舟平常大多数时间是不在家的,充其量晚上回来睡个觉,第二天又急匆匆的赶去上班。 倒是陆淮栀前段时间受伤,一直待在家里,看程景延今天过来,也没提前联系,所以不知道陆淮栀并不在家,而是他留下来。 这就说明那人往日里不打招呼,直接过来的情况也常有发生。 在他不知道时间里,陆淮栀和程景延就经常在这个家中见面、聊天、吃饭……联想到这一点,蒋闻舟的心里实际是不大舒服的。 男人挪了位置,本想眼不见心不烦,可谁曾想那程景延锲而不舍,坚持敲门,吵得他不得不出来赶人。 玄关口的防盗门刚被拉开,两个男人的视线就隔空相望,程景延当即停手,蒋闻舟齿间咬着烟,不紧不慢地跨过台阶,走到庭院大门处止步,和程景延隔着护栏正面相撞。 蒋闻舟上下打量他的眼神里带着审视。 程景延先是意外,随后笑起来和他招呼:“怎么是你在家啊,今天不用上班的吗?阿栀呢?” 蒋闻舟慢吞吞地抽一口烟:“找他有事?” 程景延故弄玄虚地把手里的东西往后藏了藏:“没什么事,就是有个东西要给他,他不在家吗?我打电话他也不接,我还以为他又在家里睡懒觉呢?” 蒋闻舟伸手:“给我吧,我会转达。” 程景延笑道:“还是不劳烦你了,阿栀拜托过我要保密的,我还是亲自交给他为好,对了,你这几天案子查的怎么样?什么时候能还我的清白。” 蒋闻舟看着他不说话,一副“你清不清白你自己心里清楚”的模样,眼神里满是嫌弃。 程景延无奈,只同他说着好话:“大家都是一家人,关系还是不要闹得太僵,有了陆家的助力,你性格再圆滑一点,哪里还愁升不上去呢?” 蒋闻舟懒得听他胡说八道:“说完了吗?没什么事情你就走。” 眼瞧着对方转身,就要回房间里,程景延又赶紧叫他:“蒋闻舟,没必要对我恶意这么大吧,之前你办秦域的案子,我也是帮了忙的。” 蒋闻舟莫名其妙地回头,指尖抖抖烟灰:“帮忙?你帮什么忙?” 秦域的案子明明是他们支队自己办下来的。 程景延摇头轻笑:“你倒是贵人多忘事,之前拜托阿栀从我这里拿走了一份,有关秦域出具鉴定伪证替人脱罪,而被调查的两名研究所医师,在被吊销从业执照逃往国外安顿,前前后后的细节可都是我托人整理出来的,怎么,你现在还不认账了?” 蒋闻舟目光停顿,略一思索,倒确实想起了这件事情。 那是案件调查前期,警方掌握的证据较少,还无法锁定具体作案人员及信息,所以各方各面都要做详细的分析,再提取重点线索。 秦域的案子本来就很让人怀疑,即便蒋闻舟没指望陆淮栀能打听来什么,但他主动提出了,男人便也没有阻止。 之后一来二去,未有后续,蒋闻舟便也忘记,只当是陆淮栀没有问到,便也没再追问过,可哪晓得…… 男人往前一步,视线紧锁住眼前人,他问程景延:“你查到了?调查的结果是什么?是谁在背后为这些人兜底助力?” 程景延看他反应,做出惊讶的表情:“你不知道?难道是阿栀没告诉你?那……” 他懊恼地敲敲脑袋:“哎呀,也可能是我记错了,你当我今天没来过行不行?你和阿栀的事情,你们自己去解决好了,我什么都不清楚。” 程景延说完话就要走,可刚迈出两步,又折回来,他欲言又止,仿佛察觉到自己会说多错多,在万般无奈之下,犹豫踌躇中,还是转身走了,做足了慌乱为难的架势。 把钩子留得又长又深。 而陆淮栀那边毫不知情,从早忙到晚,快到下班的时候也没注意时间,待到周围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他才惊觉已经到了回家的时候。 那时放下手中工作,倒进身后的皮质座椅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又顺手把手机摸过来,玩了几秒,后知后觉感到奇怪,心想蒋闻舟那边怎么一点响动都没有。 明明答应过要来接他的。 难道是埋头工作,又把他给忙忘了? 以蒋闻舟对办案的投入度,发生这种事情,倒也并不奇怪,陆淮栀有一点点的不高兴,但也没有埋怨责怪,只是拿着手机打电话,结果一连拨号三次,全都没能接通。 眼瞧着窗外天色阴沉,又担心下雨,他无奈之下只好自行起身打车。 路上撞见晚高峰,车辆走走停停,一路堵回家里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且刚好错过饭点。 陆淮栀又累又饿,还很失望,他赌气不再主动联系蒋闻舟,就看那男人什么时候能发现忘了来接自己。 可谁曾想等了一路,手机连震也没震过一次,倒是他,不停地去翻看未接来电和微信聊天界面,结果连一条最新联系的消息都没看到。 纵然蒋闻舟有可能因为工作,而把私人的约定抛诸脑后,但也不可能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注意到天色变化吧,哪怕来不了,也该通知他一声的,怎么会这样撒手不管呢? 心里头莫名升腾而起的恐慌感,促使陆淮栀加快了脚步。 出租车说巷子里不好掉头,只把他放在路边,雨势没有很急很大,但毛毛的像喷雾一样洒在人脸上。 陆淮栀抬手护着头,一路小跑,远远透过花丛间,就看到一楼书房里亮起了灯。 有灯就代表有人,能看到蒋闻舟平安无事在家,他才稍微心安了几分,起初自己还胡思乱想,担心他是不是摔倒磕到了头,又或者开车出门来接的路上,有什么意外…… 总之乱七八糟的都是不好的事。 但现在至少确认他的安危,心绪好歹稳定下来,不再慌乱,可随之而来的复杂感受,却也让他很不好受。 蒋闻舟既然有开灯的动作,那就证明他知道当前的时间点,也知道天黑了,陆淮栀要下班了,可男人依旧没有来,甚至都吝于给他打一个电话说明情况。 自己也不是不能一个人回来。 只要他说,陆淮栀无论如何都能理解的。 但偏偏…… 那一刻他真的怀疑,蒋闻舟爱过他吗? 往日里陆淮栀把死缠烂打得到那男人的事情,当做功勋,可如今,他突然怀疑,这真的是对的吗? 怀着这样的心情,陆淮栀进了家门,这样疯狂蔓延的负面的情绪还没来得及自我消解,就被下一道难关死死卡住了脚。 客厅里的灯没开。 在整个不足70平米的家里,只有他和蒋闻舟的主卧室,明黄色的灯光是亮起来的。 陆淮栀缓步靠近,在房门口就被阻拦停下,靠近门边的那只床头柜被人拉开,里边的东西全被翻出来,撒了一地。 不止如此。 衣柜、书架、床底的鞋盒……能被翻出来的东西,几乎都被翻了个遍,主卧室凌乱的不成样子。 陆淮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慌的不得了,这时只想靠近蒋闻舟,问问他怎么了,可是一扭头,再看见男人直挺的背脊,端坐在靠窗的书桌前。 即使没有回头,也能感受到男人周身冷漠肃杀的气场,压迫的人难以呼吸。 屋子里很冷,窗户也没有关上。 夜风卷进来吹起蒋闻舟指尖轻点住的纸。 飘扬在头顶,又像雪花一样落下。 陆淮栀突然惊醒,视线又猛地落到腿边那只被拉开的抽屉,内里空空如也。 他想起来了,那里边放置的是程景文的母家,黎氏集团两位长辈与秦域早期出具鉴定伪证,而被波及的两名研究所的医师之间,来往的铁证。 是自己主动提出要替蒋闻舟打听。 结果拿到了证据,又因为考虑到黎家的立场,念及父母与黎夫人之间的交情,也有偏向程景文,所以没办法对黎家下狠手的考量。 种种、种种…… 都让陆淮栀在犹豫之下,选择暂时将这份信息保密,他本来想简单弄清楚状况,再考虑和蒋闻舟坦白沟通,无论如何有程景文的情分在,他也先入为主地相信程家人和黎家人不会作恶。 可哪晓得一来二去,就给忘了个干净。 在这种情况下,证物还是被蒋闻舟给主动翻找出来,显然不是什么好事,更有可能被误解初心。 陆淮栀正忐忑时,眼前男人突然缓缓起身。 他高大的身躯遮挡光线,阴影之下汹涌袭来的压迫感更强,细窄的腰线被白色衬衣所包裹,平整没有一丝褶皱,黑色西裤里撑起的双腿,更是笔直且修长。 蒋闻舟面无表情,站起身来。 男人没有下定决心的样子,也并不显得困难,只是轻飘飘地唤他:“陆淮栀。” 他说:“我们分手。” 分手…… 这两个字很难让人有即时的反应,哪怕他完全达到了平地一声雷的效果,陆淮栀也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听到,消化,也逐渐意识到他刚刚说了什么。 虚弱无力的双腿有些控制不住地打颤。 陆淮栀后退两步,伸手扶着书柜,无奈地发笑,可生理上最直白的情绪,让他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他想过很多种沟通的方式,可以吵可以闹,也不是不能低头认错,但偏偏…… 他没想过蒋闻舟能这么轻易的说出分手。 陆淮栀喉间干哑:“你别说气话。” 有什么事情他们好好聊。 可蒋闻舟却无动于衷,面对昔日爱人备受伤害的模样,不仅不心软,反倒掷地有声,一字一顿地重复:“陆淮栀,我说,我们分手。” “就因为我没给你这份报告?”陆淮栀完全不接受:“我可以解释的,我也有苦衷。” “你有什么苦衷?”蒋闻舟一忍再忍,男人的情绪出现波动,他猛站起来,右手高高举起桌案上剩下的那半张纸,厉声质问:“就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陆淮栀阻止:“你别这样说景文哥。” 蒋闻舟也气得直发笑:“好,好,那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不是善于沟通的人,察觉场面失控,便甩手就要走,陆淮栀追上去:“蒋闻舟,我知道你生气,但我真不是故意想瞒着你。” “是,我也能承认,我的确是考虑到景文哥的关系,不想让黎家的两位舅舅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我想自己先去确认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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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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