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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下午,阿坤带他们去城东送货。 车子停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阿坤下车抽烟,谢艾仑留在驾驶座上,闫蚀寒坐在副驾驶。车窗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带着一股垃圾的臭味。闫蚀寒看着后视镜,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从巷子深处走出来,脚步很快,低着头,看不清脸。 阿坤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迎上去。两个人说了几句话,阿坤转身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黑色塑料袋,递给那人。那人打开看了一眼,拉上拉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塞进阿坤手里,转身走了,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阿坤走过来,敲了敲车窗。“走。” 谢艾仑发动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条巷子。闫蚀寒知道他在记——巷子的位置、方向、岔路、出口。他也在记。他们的脑子里有同一张正在慢慢拼完整的地图。 “坤哥。”闫蚀寒开口。 “嗯?” “刚才那个人,是老客户?” 阿坤看了他一眼,靠在椅背上。“你管他老不老。给钱就行。” 闫蚀寒笑了。“我就随便问问。” 阿坤没再说话。他从后视镜里看着闫蚀寒,目光停了两秒。闫蚀寒感觉到那道视线,但他没有躲。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嘴角还挂着那个笑。谢艾仑的手伸过来,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松开。很短的接触,像是随便的、不经意的。但闫蚀寒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别说太多。 回到住处,天已经黑了。 闫蚀寒洗了澡出来,谢艾仑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在灯下写着什么。听见水声停了,他把本子收起来放进枕头底下。 闫蚀寒擦着头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那个巷子,你记了?” “记了。” “三个出口。北边那条通大路,南边那条是死路,东边那条通另一条巷子。但那条巷子也有两个出口。”闫蚀寒说。 谢艾仑看着他。“你观察得很细。” “您教的。” 谢艾仑没说话。他看着闫蚀寒的侧脸,灯影在他的轮廓上画出清晰的线条。他伸手,拿过闫蚀寒手里的毛巾,帮他擦头发。动作很轻,很慢。 “头发长了。”谢艾仑说。 “嗯。出去剪不方便。” “我帮你剪。” 闫蚀寒愣了一下。“你会剪头发?” “不会。但可以学。” 闫蚀寒笑了。他闭上眼睛,感觉谢艾仑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凉凉的。毛巾擦过发梢,那些水滴被吸走了,剩下温热的头皮。他靠在谢艾仑肩膀上,没说话。谢艾仑也没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毛巾和头发摩擦的细微声响。 “谢艾仑。”闫蚀寒叫他的名字。 “嗯。” “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谢艾仑的手停了一下。“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有我。” 闫蚀寒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没有裂缝。他笑了一下。“嗯。因为有您。” 谢艾仑把毛巾放在一边,低头看着闫蚀寒。他的头发已经半干了,垂在额前,有几缕翘起来,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下次别说那些话。”谢艾仑忽然说。 “什么话?” “问阿坤那个人是不是老客户。” 闫蚀寒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 “不是怪你。”谢艾仑看着他,“是怕你——” “怕我出事。”闫蚀寒笑了,“我知道。您每次都这样,明明担心,嘴上不说。” 谢艾仑看着他,没说话。闫蚀寒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会小心的。”他说,“我还要和您一起回去。” 谢艾仑看着他,很久。然后他弯下腰,在闫蚀寒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觉。” “好。” 第二天,林成忽然叫他们去办公室。 闫蚀寒走进那间红木家具的房间时,心里有点紧张。林成坐在太师椅上,面具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不喝,就看着。 “坐。” 谢艾仑和闫蚀寒坐下。林成看着他们,面具后面的眼睛很平静。 “你们来了半个月了。” “嗯。”谢艾仑说。 “感觉怎么样?” “还行。” 林成看着他们。“阿坤说你们做事踏实。不偷懒,不多嘴。” 谢艾仑没说话。闫蚀寒也没说话。林成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放下。 “今天晚上,有个大客户要来。你们跟着。” “好。”谢艾仑说。 林成看着他们。“这个客户很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的目光从面具后面透出来,压在闫蚀寒身上,不重,但沉。像冬天的厚棉被,闷得人喘不过气。闫蚀寒没有躲,他看着那双眼睛,点了点头。 “明白。” 晚上,院子里来了很多车。 黑色的轿车,一辆接一辆,停在院子里,把青石板压得咯吱咯吱响。下来的人都穿着深色衣服,表情严肃,不说话。阿坤带着他们穿过走廊,进了后面的一间大屋子。那间屋子平时锁着,闫蚀寒从来没有进去过。 谢艾仑和闫蚀寒站在门口,林成在他们旁边。他还是戴着那张银色面具,穿着黑色唐装,站在那里像一把刀。 门开了。里面是一张大圆桌,摆着酒菜。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疤,从眉角一直延伸到颧骨,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他看见林成,站起来,笑了。 “林老板,好久不见。” “请坐。”林成的语气很平,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那个人坐下来,目光扫过谢艾仑和闫蚀寒。“新人?” “嗯。” “两个都是?” “嗯。” 那个人看着他们,笑了。“长得都不错。你从哪儿找的?” 林成没回答。他端起酒杯。“谈正事。” 那个人也不再问了。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成面前。“这个月的量,要加三成。下个月的,加五成。行不行?” 林成拿起那份文件,一页一页地翻。他的手指很白,很长,指甲修得很整齐。闫蚀寒看着那双手,想着它们沾过多少血,多少粉。林成把文件放下。 “价呢?” “老价格。不加。” “加三成量,不加价。你觉得我会答应?” 那个人笑了。“林老板,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 “这么多年,你每次加量都要压价。”林成打断他,“这次不行。”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紧。闫蚀寒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他看着林成的侧脸,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眼神很冷,像冬天的河水。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说,加多少?” “加两成。” “两成?你——” “加两成。行就行,不行就找别人。” 那个人看着林成,很久。然后他笑了。“行。两成就两成。”他伸出手。 林成没有握。他站起来。“阿坤,送客。” 那个人收回手,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睛里的光没了。他站起来,跟着阿坤走出去了。林成站在圆桌前,看着那桌没人动过的酒菜,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35章 初次任务 回到房间,闫蚀寒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他的后背全是汗,衬衫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那个人,是谁?”他问。 “沪城的一个分销商。”谢艾仑说,“林成最大的客户之一。” “他们刚才说的那些——” “别说了。”谢艾仑走过来,看着他。“隔墙有耳。” 闫蚀寒点头。他走到床边坐下,用手扇了扇风。谢艾仑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干净T恤,递给他。 “换了,湿了容易感冒。” 闫蚀寒接过来,脱下湿透的衬衫,换上干净的T恤。棉布贴着皮肤,很舒服。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谢艾仑。” “嗯。” “你刚才紧张吗?” “不紧张。” “我紧张。”闫蚀寒笑了,“那个人看我们的眼神,不舒服。” 谢艾仑在他旁边躺下来。“他是做这行的,看谁都不舒服。” “不是。他看我们——”闫蚀寒想了想,“像是在看货。” 谢艾仑沉默了一会儿。他伸手,握住闫蚀寒的手,十指交扣。 “你不是货。” 闫蚀寒转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灯光里很安静,睫毛很长。 “嗯。”他说,把谢艾仑的手握紧了一点。 又过了一周,林成开始让他们独立做事。 阿坤给了他们一个地址,让他们自己去送货。谢艾仑开车,闫蚀寒坐副驾驶,后座放着十袋货,用黑色塑料袋包着,塞在一个旧书包里。 “这个客户是新开发的。成哥说让你们去试试。”阿坤站在车窗外,看着他们,“路上小心。” 谢艾仑发动车,开出铁门。闫蚀寒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扇门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晨雾里。 “他让我们独立送货,是不是说明他开始信任我们了?”闫蚀寒问。 “不一定。也许是在试我们。” “试什么?” “试我们是不是警察。” 闫蚀寒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要怎么做?” “正常做。该送送,该说说。不要多问,不要多看。” “嗯。”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家洗浴中心,门面不大,招牌上的灯坏了一半。谢艾仑把车停在路边,闫蚀寒背着那个旧书包下车。 “我跟你去。”谢艾仑说。 “不用。我一个人去。两个人太显眼。” 谢艾仑看着他。“小心。” “嗯。” 闫蚀寒走进洗浴中心。前台坐着一个胖女人,正在嗑瓜子,头都没抬。 “洗澡?” “找人。”闫蚀寒说。 “找谁?” “王哥。” 胖女人看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过了一会儿,一个瘦高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浴袍,拖鞋,头发湿着。 “谁找我?” “阿坤让来的。”闫蚀寒拍了拍书包。 那个男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门口。“就你一个人?” “嗯。” “进来。” 闫蚀寒跟着他走进里面的房间。房间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灯光昏黄。那个男人在一张沙发上坐下,翘着腿,看着闫蚀寒。 “货呢?” 闫蚀寒把书包放在茶几上,拉开拉链。那个男人看了一眼,拿出一袋,拆开,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品什么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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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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