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勇涛:报纸…… 楚稼君:那时候就有报纸? 纪勇涛:鬼知道…… 他又睡着了。那人盘腿坐边上,抱着小收音机,拿杂志当扇子,哗哗地扇风…… 过一会儿,纪勇涛又被戳醒了。 楚稼君:勇哥它没电了。 纪勇涛:……几点了? 楚稼君眯着眼睛看看闹钟:呀,三点了!那评书的可真能说! 夜间节目好像有些是放录音。那个版本的三国评书以前就播过了,纪勇涛打个哈欠:我都能跟你评书了。 楚稼君:那我要听空城计! 纪勇涛:空城计啊……空城计就是……司马懿带人跑去打诸葛亮……然后这样那样…… 楚稼君:那司马懿为啥不让人远远放一枪把诸葛亮从城头打下来? 纪勇涛:诸葛亮聪明啊,说不定发明了古代的防弹背心…… 楚稼君:瞄头打啊。 纪勇涛:……你还想不想听? 楚稼君:想听想听。 …… 纪勇涛也不记得自己困得说了些啥,但做梦真的梦见了空城计,一个看着像军师的人坐城头,下面有人围城,有个人居然是许飞,旁边是一群看着像大学生的眼镜仔。楚稼君指着那人:都瞄头打! 纪勇涛怒吼:不许打!这是空城计!不许乱来! 楚稼君把他摁住,坐他身上,继续指着那人:瞄头! 纪勇涛被气醒了,胸闷得要死。才看见胸口横着条大腿,是楚稼君横七竖八的睡相。 他把那人的腿搬开,想翻身继续睡,结果自己也在床边,一翻身就滚下去了,连带着床边搭的蚊帐布一起被拽下去。就听见刺啦一声,蚊帐被扯破了。 纪勇涛带楚稼君去轻纺市场挑蚊帐,楚稼君见人就说:知道我家蚊帐怎么破的吗?是我哥滚下去时候拽破的…… 新蚊帐买回家,挂好。晚上收音机装好电池,继续听三国演义。听到没电了,要纪勇涛口述博望坡和白门楼……他又瞎讲一阵,讲到自己都睡了。 第二天醒来,还是被闷醒的,这次压在胸口的是那人的脑袋。纪勇涛从身上推开弟弟,结果又失去平衡滚下床,蚊帐刺啦一声破了,飘落在两人身上。
第26章 【番外·学校】 寒假结束后的英语课,第一场小考。考试时候,英语教研室的老太太顶着张严厉的脸进了教室,跟着监考老师一起在教室里转了一圈。 老太太问,那个孩子怎么没来? 监考:哪个?是有几个缺考的。 老太太:有个叫许飞的孩子,怎么没来呢? 老太太把手里的教材放讲台上:这个许飞要是来了,把这些教材给他。他基础差,我从高中英语里面弄了点阅读理解给他。 小老太太背着手,摇摇晃晃出去了。 学校里的人,已经很久没见到许飞了。
第27章 【番外·瓶】 楚稼君的骨灰被烧出来,很碎乱的一小滩,薄薄的。纪勇涛那天过去,本来带着个塑料袋,不想太引人注意。后来想想,换了个玻璃可乐瓶。 有人请愿说把这东西冲马桶,纪勇涛先把它装了寸公柜角落了,免得没人领,到时候真的被冲了。纪勇涛按身份不能领,也不想领,他觉得那人走了,走了就是走了,放一包骨灰在家里就是没走,会让人有些虚幻的念头,会让楚稼君“走不掉”。 家里没人了,楚稼君原来留的杂七杂八的东西都被当证物收走了,啥都有,有泡泡糖盒子,有小孩子玩的彩虹弹簧,发条铁皮玩具,也有地板下面遗留的弹匣和手雷。 枕头下面搜出来两张车票,过期很久了,是去上海的车票。 看了一半的杂志,武侠小说的剪报,一本英语单词本。里面歪歪斜斜写着几笔,lie,lie,lie。纪勇涛忽然明白,从头到尾,这个人都在准备着谎言破碎的瞬间。 还有一个单词也被圈了出来,“纪勇涛”三个字,围着这个单词被写了很多遍。 半块哈密瓜还放在冰箱里,中间被挖空了,那人吃瓜就喜欢这样吃。但为了不被纪勇涛骂,他又会在中间的空洞里撒点白糖。 纪勇涛躺在一个人的家里,没开灯,看着天花板发呆。他就这样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几个小时,突然又坐起身,穿着睡衣冲到楼下骑出摩托车,去存骨灰的部门。 深夜无人的街道,摩托车冲过一盏一盏昏黄路灯。他在某个路口毫无预兆地停下车,怔怔望着空寂的路口。 最后,纪勇涛调转车头,慢慢回到了爱呀河。
第28章 【番外·访谈】 “回忆录?啥回忆。都这把年纪了还有啥好回忆的。说起这个词都觉得丢人。 你不用替我写回忆录,你是替他写,你就是想找点素材写进书里。 网上不是很多传闻吗,不是经常有小年轻跑来这个小区,在我家门口点香吗。都疯了,人都走多少年了。 我没什么好回忆的。我连他的脸都记不清了。 就只有一张合照,他在里面。但照片发霉了。 什么高科技修复,就是重画个脸。 不给你看,我自己都记不清放哪了。你别管我怎么知道它发霉的,关你屁事。 你没正经工作的吗?每天窝家里干啥?你迟早变他一样,人得出去找个活。 别找他那样的活。 你问这种问题是不是有病?什么我想不想?他有啥好想的?做噩梦吗? 我不想他,我谁都不想。 我一个人过挺好。你有病,你们都有病,成天问这种事。你们怎么不问问我们当年怎么搜查的?怎么布防的?你们为啥要问那些? 我有家啊,我有这屋子啊,家凭啥就要几个人一起住啊,我一个人也是一个家啊。 我想那条狗的时间都比想他的多。 我没管过他骨灰……不是,我就去捡了个骨,人死为大啊。他毕竟没家人管也是可怜的,就人死为大,走了,去个好地方,下辈子当好人。 你来领骨灰之前我……对,我是弄了个正式点的罐子装他。但就是人死为大。 人死了就没了,什么都没了,都过去了。 我不想疯掉,我只有不去想那些事我才能不疯。我很恨他,他骗了我很久。 但是都过去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人很复杂啊,人就是会突然想哭。我他妈怎么就不能哭一下了? 你算什么东西你来审我?我审的人比你写的人都多。你懂啥你就来瞎问? 你回老家吧,别追着他的事了。你们这种远房亲戚基本等于没有,出去别说自己是他亲戚,给家里找事。 啥叫自由职业?不就是无业游民吗?啥?你怎么住下了?谁让你住的?哪?你啥时候租隔壁屋的? 滚,你来问多少次我都没啥说的,你爱住就住下吧。 我不记得了,人的记性没那么好。 我开门为了通风。对,我就要用二手烟熏死你。 啥空气净化器都是骗人的,别想用一台机子收买我。他当年天天往家里带进口东西我都没……算了,我不记得了。 我不想说了。 …… 我求求你别问了,滚吧。 不用你,我自己会拿纸巾,不用你。 我一个人过得很好,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梦过他了,梦到他过很好,在新家。 以前有一阵子很想他的。 这话你别写出来了。就随便说说。 想跟他死,但也就是一下子的事,过去就过去了。 想过他要是真的许飞就好。 那我就什么都给他。 我要是拼到现在至少也是正X级了。 我什么都能给他。”
第29章 【番外·电话购物】 纪勇涛以前相亲过两次。 一次是个小学老师,眉目很温婉,戴着眼镜,穿着及膝的格子裙。 约出去逛商场,周末,人都出门了接到拷机,有抢金店的,紧急支援。 还有一次,直接是上司牵线,牵了一个单位里的信报员姑娘,短发干干净净的齐耳,个子高高的。 也是约了下班看电影,下楼下到一半被叫回去,有人把工资车给抢了。 刚到A市的时候,前辈和他说,最近换了队长,组里事多。 纪勇涛:为啥突然换队长? 前辈:你没听说啊?殉职了。 办公室里人有点少。上周有几个拿冲锋枪抢运钞车的,组里有死伤。
A市相对还好些。 这年楚稼君才十几岁,还跟着养父的人马蹲在公路边,等押运车快来了,男人就把他推到公路中间。车看见有小孩跑出来,都只能急刹车,然后被两侧埋伏的悍匪洗劫一空。 也有没及时刹住的。楚稼君就看见刺眼的灯光在眼前乱闪一通,整个人都飞上了天。结果,奇迹般的没受什么大伤。 男人本来没打算养他多久,只是这个小东西命很硬,而且学东西也快。会装可怜引开门卫的注意,也会把枪藏在玩具下面,然后突然拔枪。 过了很多年,纪勇涛活到了三十,已经快放弃找对象了。 都有人建议他领养个孩子了,那年头三十岁还没结婚的,大多会享受周围人同情的眼神。 纪勇涛:明天,明天我接完我表弟就去火车站捡一个。 - 纪勇涛过生日,单位里的人在海鲜店开了几桌,除了几个值班的,其他人都喝醉了。 他被灌了很多酒,被楚稼君架了回去,还蹲在路边吐了。 楚稼君把人丢床上,皱着眉头把那人的脏衣服扯下来。 楚稼君:妈的,这床不能要了。 干掉养父,自己开山立派后,他就彻底不想过以前那种脏兮兮的生活了,什么都要崭新的。 他弄了浇花的喷壶,往纪勇涛身上喷喷喷。喷了几下,发现那人真醉死了,就胆大地站床上,在那人两侧来回跳。 楚稼君一下子脚滑,整个人跌在那人身上。纪勇涛还是没醒。 他就好奇地俯下身,研究起了这个人,很好奇这个人和其他人到底不一样在哪,让自己下不去手。 研究了一会儿,就又没耐心了,跑去看录像带,边喝冰啤酒边听相声,抱着半个西瓜坐床上,边挖边看购物杂志,看中了啥就用指甲画个圈,不一会儿整本杂志上都是坑坑洼洼。 家里买大电器肯定要纪勇涛点头。所以楚稼君趁机,抱着杂志倒在纪勇涛边上:勇哥勇哥我买个大电视好不好?你三秒不应声我就当你同意了? 电视可以。 再倒回去:勇哥勇哥我买个新电扇好不好?你不应声我当你同意了?买个新录像机好不好?买个新车好不好?啊都同意了?太好了太好了…… 几天后,纪勇涛目瞪口呆看着一大堆堵在门口的纸箱,全是来自那种打电话订购的杂志购物。送货上门的百货工作人员满脸堆笑恭喜他:先生你这是布置新房吧?东西都买全了吗?还有缺的话还可以从我们百货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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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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