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番外·恶作剧】 有天在烧烤大排档唠嗑,纪勇涛也忘了,不知道怎么就着啤酒聊到绑人的事。那时候很多富商经历过绑架勒索的案子,有一股讨论绳结和挣脱的热潮。 纪勇涛他们很懂这个,如果手边没手铐,就只能靠绳子绑住犯人。他拿了根路边的绳子给对面的表弟演示:就绳子这样套住,绕过去,你有多大力气都挣不开。 楚稼君:哦,这样啊。 楚稼君晚上想试试。纪勇涛也没觉得他能完成那种结,一边看电视一边把两只手都交给他了。 楚稼君:勇哥。 纪勇涛:嗯? 楚稼君:我可能绑不好啊。 纪勇涛:你随便绑,你绑的那几下我全能弄开。 楚稼君:真的啊? 纪勇涛:你当我这么多年白混的吗? 楚稼君:那你怎么混的?和我说说? 楚稼君绑完了,突然一关灯,跑出了家门。纪勇涛还觉得奇怪,刚想起身,发现自己两只手都被死死绑在沙发架子上。 纪勇涛:等等?!你回来? 纪勇涛发现不妙,那个绳结就是那种挣不来的绳结。 楚稼君关上家门,在门外狂笑:你怎么混的?说啊! 纪勇涛: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给你惯的! 门里门外闹了一会儿,楚稼君没声了。纪勇涛怕他真的走了,喊了好几声。 楚稼君的声音一下子轻了:勇哥糟了。 纪勇涛:你才知道你糟了? 楚稼君:不是,真糟了。 楚稼君:勇哥,我忘记带钥匙了……
第31章 【番外·酒后吐真言】 纪勇涛本来睡着,听见旁边窸窸窣窣的声音,知道是楚稼君醒了。 今天是老大过生日,队里在酒店里一起吃饭喝酒。不少人把家属一起带去了,大学没课,楚稼君就被他一起提着去了。 全在敬酒劝酒,一群人喝的乱七八糟的回来。 楚稼君睡了一会儿,深夜醒了,戳了戳旁边的人。 楚稼君:勇哥我饿。我去冰箱翻点吃的。 纪勇涛:嗯。 楚稼君:你饿不饿? 纪勇涛:不饿。 楚稼君一个人摸去厨房,先趴着水槽吐了一阵,他也被灌了不少酒。 然后拉开冰箱门,直接开着门坐冰箱前面,抱着半个西瓜挖着吃。 过一会儿,纪勇涛也来了,看他开着冰箱,抬脚想把冰箱门踢上。 楚稼君用脚挡住了:才几个钱的电啊,天热呢。 楚稼君:你还是饿的吧,看你都被灌酒了,没吃啥东西。 纪勇涛揉着头在他边上坐下:你这么喝,没事? 楚稼君:刚吐了。 纪勇涛挨着他坐,挤在冰箱门口吹冷气,抱出另外半个西瓜挖着吃。楚稼君吃的嘴边都是籽,呆呆地打了个嗝。 楚稼君挨着冰箱睡下:我们装个空调好不好?天太热了。 纪勇涛算算钱,其实今年确实有买空调的打算。 周末打算去挑一台。只要别加班,临时有啥案子。 楚稼君躺地上,抱着半个空西瓜,喝西瓜水,喝的嘴巴红红的,眼里带着困看他:那你放心好了,咱家买空调这天,肯定全城太平。 两个半醉的人都挨着冰箱睡着,半梦半醒,说着混乱的话。纪勇涛想去旅游,楚稼君就拽着他的手腕:你拖我一起去呀? 书也不读了,工作也不要了,要跑去旅游,徒步全国。 楚稼君听得嘿嘿笑:那就绕一圈,绕一圈要多久呀? 纪勇涛:要好久。工资可能就花完了。 楚稼君:我养你呀。 纪勇涛:那买空调你出钱? 楚稼君:我给你买十台空调,对着你吹,把你从这吹去云南…… 纪勇涛:去云南干什么……云南……云南…… 楚稼君:便宜…… 纪勇涛:云南……什么便宜…… 楚稼君含含糊糊说了啥,他没听清。 第二天醒来,照旧是被那人大腿压在胸口闷醒的。纪勇涛抱怨着把他的腿推开,看见楚稼君的手还保持着一个手势,比了个数字八。
第32章 【爱呀河·纪勇涛】 爱呀河小区705室,早上起床的时候,老纪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他看见屋门开着,就想把它关上。怎么会忘记关门的呢?万一进贼了……可家里也没啥东西能被偷的,贼也没兴趣偷。 他走到门口,手都已经扶上了门,可是,无论如何都没法把它关上。 纪勇涛站在门边,怔怔站了很久。他看见玄关镜子里的人影,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其实他并不是那般朽木的年纪,头发却已经白了。 - 年轻的时候,纪勇涛是一名警察。 他因为表现优异,被调到大队,刚巧时间很妙,正好赶上了第一次严打。全国警力严重不足,悍匪的装备比警察好,枪击案每天都有,报纸上几乎每天都能看见抢储蓄所或者运钞车的。 那时候还有一句话,叫做车匪路霸,打死不论,可想而知犯罪分子到了什么嚣张地步。 用现在年轻人的话来说,就好像一个人刚出了新手村,直接被丢去打大魔王。就是在这样的高压下,纪警官成为了队里的骨干。 他一个月能赚二百九十元到三百三十元,破案后还会有五百到上千的奖金。但他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只是定期把钱汇给老家的母亲。 工作,任务,吃饭,睡觉,汇款。纪勇涛的人生局限于这些事情里。 时常会看见有人羡慕从前,说从前房价低,生活规律,加班不多,物价低,人心淳朴……但纪勇涛看见的那个从前,是一片混乱,人们不知前途在哪,作恶者肆无忌惮。 纪勇涛升得很快,他是内定的接班人,如果没有意外,他在退休时应该荣光满身,有漂亮的官衔和待遇,有一场风光的送别宴,还有很多门生照顾。 后来老纪提前退了,直到他走,都只是一个普通警察。 吃午饭的时候,纪勇涛想起来自己忘掉的事了——他得录音。那是一个邻居给他的任务。 录音的手机就给他放在桌上,APP都装好了。 但还是得先吃饭。他拿了碗筷到桌边,随便炒了几个菜。社区有照顾孤老的志愿者,会每天给他们送做好的餐,但老头喜欢自己做,他觉得孤老这个词怪诡异的。 老纪:想不明白,怎么就变成孤老了呢。 老纪:觉着也没多老啊,连饭都不让你自己做了,担心你忘记关火。 老纪确实有次忘记关煤气了。后来,邻居帮他换了个定时的电磁炉。 他盛了饭,开了啤酒,发现啤酒不是啤酒,而是包装类似的苏打水。他回忆了很久,猜测大概是邻居帮忙偷换的,医生说他要戒酒。 对面的人低头看着碗里的番茄炒蛋,嘀咕一句:没老婆没孩子,你不是孤老谁是孤老。 老纪哑然,自嘲笑笑,其实他年轻时候,在联谊舞会上很受欢迎。有一个长得很像山口百惠的女老师,他想约对方出来吃饭,约了几次都没成。 现在山口百惠老了,说不定孙子都很大了。 那人看着录音手机:他为啥要你录音? 老纪:他想给我写一本回忆录,他是个作家。 那人笑了:什么作家,说不定是个骗子。 706室里住着一位姓楚的作家,是老纪的朋友。每周的周二,楚先生都会过来问问进度。 老纪把两副碗筷收了:你没吃多少。 那人躺在沙发上:夏天,太热了。 老纪:是吗,我看你也没喝冰可乐。 老纪洗好碗筷,坐回沙发边。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录音。 老纪:我是八几年到A市的。我记得我遇到的第一个案子…… 老纪:这段不好,不行,没人要听这个。 那人笑:我要听呀。 老纪:又不是你写,你会写书吗?你除了待在家里招狗招猫,你还会什么? 老纪:我总觉得我忘掉了什么。我想把它想起来,然后一起录进去。 那人说,你别忘了我呀。 老纪:我忘了我自己叫什么,也不会忘了你的。 老纪:你是我冤家对头,是我上辈子欠的,是过来问我讨债的,你毕业了就给我收拾东西滚回去,一个电话都别再来。 那人不吭声了,一直不吭声了。老纪理了理思绪,正打算继续录音,却觉得周围安静得吓人。 老纪发现那人不见了,他满屋子找那人,从客厅找到卧室,从门里找到门外。 - 楚先生下午陪他去医院开药。纪勇涛去年发过一次脑梗,身体一直不太好。 楚先生问他录音进度。他说不上来,不知该从何说起。 楚先生:随意呀,你想到什么说什么。 楚先生:不用刻意按照时间顺序,当然,你的职业病,什么事都爱从头说。 从头的话,从多远的头呢?从小时候吗?纪勇涛小时候,只记得父母天天吵架,然后离婚,他跟母亲走了,母亲又再婚,他在那个家待不下去,随亲戚流转到A市。 这都没什么好说的。 拎着一大包药回到家,那人又回来了,靠着桌子吹风扇。 那人:你跟我说话总在抬杠。你生我气? 老纪:没,我不生你气了。 老纪:你饭吃了吗? 那人:我不用吃饭了。 老纪:你当神仙? 那人低头笑,又安静了。老纪热了晚饭,回过头,发现他不在桌边了,在阳台边。 那人说,家里真热啊。 原来家里只有一个人,现在有了两个人,人多了就是会热。 可只有一个人的话,也许它不可算是家。纪勇涛很想有个家,不用和人吵架、看人眼色的家。他又有些愧疚,大概是因为想不起来遗忘的事,所以说话很冲。 他坐回沙发边,打开手机,开始录音。 老纪:一起来录吧。 那人:这又不是我的回忆录。 老纪:你可以帮我说点啥,补充些细节。 老纪:我叫纪勇涛,这是我家里人,他叫…… 老纪:你叫什么? 那人安静地坐在旁边,那双如孩子般无辜明亮的眼睛,无奈地看着他。 老纪:你叫什么? 那人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老纪:你为什么不说自己的名字? 那人只是坐在旁边,很无奈、很无奈地看着他。 老纪问,你为什么好像快哭了?你受了什么苦么? 老纪:你说啊,告诉我啊,你受欺负了,我替你做主。 老纪:你不要只是摇头,你说啊。是什么委屈?你外面受委屈了,回家都不说么? 他垂下眼,嘴角微微笑了笑。 那人说,我想去上海。 老纪:那我们就去啊。我都退休了,我哪都能去了。 那人沉默了很久,轻声道:可你老了,你要吃很多的药。你如果吃了那些药,就会找不到我的。 老纪笑了:什么屁话,怎么就找不到了。走吧,今晚有点风,去河边散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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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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