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语言,这种解释谭嘉树还是第一次听说。他翻动着那一本书,第二页的屏息符谭嘉树也在妖监会学过,但易东流标注出的顺序,和妖监会流传下来的并不一致。如果要这样理解,那么谭家和殷知的阵法研究一筹莫展,也是和顺序有关? “他对这些东西很了解,”江逝水笑得苦涩,“所以那只蠢猫说易东流补全了阵法,我就直接想到了宗鸣……”她顿了顿,眼神中多了些愤懑,“易东流对宗鸣就是盲从!哪怕很多事情,会让他痛苦的事,让他难以接受的事,只要宗鸣让他做,他都不会反抗……有错那也是宗鸣的错,和易东流没有关系!” “江妹妹。” “……对不起,一直没有告诉你们。” “我可以理解。” 感情有时候可能就是这么是非不分的东西,毕竟别人的苦痛,和自己的爱情相比,只是隐瞒一点,好像也没有什么大错。谭嘉树合上书册嗤笑两声,望着高耸的金融大厦叹气,他回头看了眼江逝水:“一会儿你可能会很难受。” 但江逝水却摇了摇头,抓住谭嘉树的手说:“不要用你的能力,让我来吧……我,已经和易东流练习过很多次了。谭哥哥,你比我更重要,你一定不能死。” 天狗的跑速比汽车更快,毕竟不用等待红绿灯,也没有那么多规划路线——踏着夜风,荀非雨落到城南垃圾场的院墙上,这里还残余着天狗一族的气息,应该是那些犬鬼活动后留下的。未填埋的坑洞里曾躺着潘雨樱,而白落梅曾在这里落脚,荀非雨撞开小楼的侧门,贴着地面呼吸这里腐朽的空气。 有白落梅的味道,那女人的血,滴落在了第一扇木门前。 狼犬的吻贴在那滴干涸的血渍上,四肢匍匐将脸贴了上去。气味就是荀非雨的眼睛,在那模糊的血腥味中,它似乎勾勒出了白落梅曾经跌跌撞撞的模样。那可是第一个倾听荀非雨请求的警察,也是一直追逐真凶到最后一刻的警察。荀非雨可以对不起妖监会,也可以对不起天狗一族和宗鸣,但他绝对不能背叛白落梅。 她是与此事无关,却为荀非雨付出了性命的人。 “你等等我,白姐。”滚烫的泪沾湿了眼周的毛发,狼犬深吸一口气,张嘴舔掉了地上的血,“我不会自暴自弃了……我一定,当好你的眼睛,你在天上看着我吧,看我把他们抓到,把他们送进局子里。” 那扇木门一打开,荀非雨就看到了窗户玻璃上的血字。乌鸦的尸体已经腐烂发臭,掉在一个被砸碎烧毁的吊坠旁边。荀非雨几乎一瞬就反应过来,那是白落梅一直戴着的东西,里头夹着的是她女儿的照片。那时候,她抱着赴死的决心,为了不让人威胁到女儿,所以才要烧了自己最珍贵的照片。 血字的味道和乌鸦身上的味道一致,荀非雨盯着窗户,上头的裂纹和乌鸦头上的玻璃渣都在提醒他,乌鸦撞在了玻璃窗上,所以才会显露出没有被蜡涂抹的区域。屋内有一滩蜡泪,有人在白落梅来之前就已经布置好了一切。 可这里是犬鬼认为最安全的地方,不会被警察找到,但向南怎么会在这里留下血字呢?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他为什么会那么了解白落梅的行动?又是正巧,挑在自己离开成都的时候发动攻势?唯一拥有这种能力的人,能够监视他人但不被发觉的人,只有宗鸣。荀非雨看向那一面玻璃,不知道背后是否有那么一双灰色的眼睛正在注视自己。 “你们发现了什么吗?” 蝴蝶传来了荀非雨的声音,谭嘉树抱起手臂站在26层的天井处,皱眉看着江逝水,一时没有出声。她叼着一柄刻刀,解下双手缠绕的绷带,咬牙在掌心划出一道鲜红的血口。江逝水咬牙跪在地上,将流着血的手掌贴于发现向南尸体的位置,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用刻刀在水泥地面上划着谭嘉树看不懂的纹路。 “暂时还没有,”谭嘉树有种不好的预感,“非雨哥,保持安静。” 那些纹路像是一棵珊瑚树,被鲜血浸透之后,周围似乎变得更冷。江逝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狠狠用刻刀将自己的左手钉在地面上。谭嘉树看得倒抽一口凉气,他想要上前阻止,江逝水却在下一刻猛然睁开了眼睛,对着一片昏暗的楼层念出一段呢喃似的话。 鬼喜欢血气,尤其是命格极阴之人的鲜血。谭嘉树能感觉到,整个楼层中残存的鬼气正在从四面八方渗透而出,潮涌似的冲向那棵珊瑚树纹。江逝水额头冷汗直冒,鬼气带来的痛苦让她脸色煞白,连眼睛里都蒙上一层死灰色,可这时她脑海里只回荡着易东流的声音:“四柱全阴之人,不可视鬼,才是异常。” “你说我四柱全阴?”江逝水坐在后院的槐树下,翻着易东流给她的册子,“这种体质,天生就应该能见到鬼啊……我记得说,这种体质很危险来着。” 易东流点点头,低声说:“您的体质,易被鬼魂附体。” 突然,江逝水灵光一闪:“是不是鬼魂都不能说话?我记得雪芽就不可以说!” 易东流眉头一皱,他已经猜到了江逝水想说什么:“你要,让他们上你的身,替他们开口说话吗?江小姐,寻常人被鬼附体都会损伤气运,重者魂魄异位……如果是你的话……” “你迟早心力交瘁,被鬼魂反噬夺主而死。” 地板沁透出的鬼气混入珊瑚树中的血液,一时间,血流开始倒转,飞速往伤口汇入。暴露在外的整条手臂已经爆出青筋,江逝水的眼神越加坚定,她扭头看向谭嘉树,轻轻摇了摇头,在虚弱之中闭上了眼睛。 “江逝水!” 荀非雨隔着蝴蝶听到了谭嘉树的喊叫声,立刻朝EDM跑去:“发生了什么!” 白光乍起,可未等谭嘉树接近江逝水,异变突生。紧闭双眼的小女孩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步步后退进入阴影之中,张嘴呕出一口黑水。她的十指颤了颤,似乎不敢相信,又晃了晃身体,在一片昏黑中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迷惑的,旋即又爬满恨意的眼睛。 “你是谁?”谭嘉树退后一步,举起双手表示毫无攻击性,“白河?向南?……杨雪?” 鬼魂对那些名字没有任何反应,它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走路了,仅仅维持着站姿都颇为艰难。它打量着谭嘉树,双眼盯着那只颤动的蝴蝶,小心翼翼往前挪了一步,似乎想要听清蝴蝶里传出的声音:“谭嘉树!回答我,江逝水怎么了!” 谭嘉树脑子一转,挥手将蝴蝶扔向它:“你想听这个人的声音……白落梅?” 还是没有反应,但是鬼魂张了张嘴,惊恐地看向谭嘉树:“啊……啊……” “他叫荀非雨,你认识吗?” “……哈,xu,雪,哥……” “荀雪芽的哥哥。” “……” “李姝丹?” “唔!” 鬼魂后退两步,打量着四周的位置,疯狂地摇摇头。谭嘉树更加疑惑,他突然想到一个名字:“你是林玲?!”见鬼魂瞬间瞪大了眼睛,谭嘉树立刻说,“你的姐姐叫林霜,你是在这里跳楼自杀的,荀非雨帮你姐姐逃跑了,所以你记得他……你认识荀雪芽,也知道李姝丹,你……我们是来帮你的,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鬼魂眼中流出两道黑水,她徒然张着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发出声音了:“死……向南,死,白来,白,死……有人,门……我,学,学……呜,呜……” “放轻松……”谭嘉树缓步向林玲靠近,“慢慢说,没有关系,荀非雨过来了,慢慢来。” 他身上温和的气息让林玲抬起了头,可是下一秒,她惊恐地嘶叫起来:“被,看到了——被看到了,逃不掉了,被,啊——!” 眨眼之间,江逝水跌倒在地吐出一口浑浊的血,她勉强抬起眼睛,昏厥之前只看到了天井玻璃上模糊的人形。
第一百三十四章 荀非雨从窗户破洞处跳进来时,只看到江逝水躺倒在地,身上贴着数张驱鬼符。一路赶来时他通过蝴蝶听完了全程,心里越发不安,只能先将江逝水驮到背上,对着蝴蝶咆哮:“谭嘉树,你人呢!” “我没事,你先带江逝水回去。”谭嘉树那边隐有风声,他的气息不稳,听起来有些痛苦,“鬼魂脱离了江逝水的身体,我正在找她……林玲是关键,她不能跑。” “我来找你。” “回去。” “……” “江逝水引鬼上身,赶紧把她送回妖监会,她不要命了!” 说完,谭嘉树直接撕掉了那张纸蝴蝶。而另一只彩蝶仍飞在不远处,追着前头一缕弱光,为谭嘉树指着前行的方向。他在金融大厦背街的小巷里奔跑,夜色掩盖着鬼魂的行踪,却遮盖不住留下的鬼气。月光照射之下,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一路跑到宽阔的大路上,谭嘉树体力不支,撑住双膝喘了几大口粗气。他瞥了眼路边停靠的车,啧了一声,将致幻粉捏在手心,敲了敲司机的窗户:“你好,我问一下这边儿是不是离二院不远了呀,我外地人。” 司机放下窗户的一瞬间,立刻被撒了一脸致幻粉。谭嘉树冷脸将那人拽出来,扔到人行道上,钻进驾驶室往蝴蝶指引的方向开去——那指向城外,是天府新区的方向。血丝从他的眼眶渗了出来,滴答落在衬衫前襟,无人的大路上只能看到这辆车探照的区域,行驶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谭嘉树忽然在右侧看到一片灯火通明的小区——麓湖国际社区。 蝴蝶向小区里飞去,谭嘉树立刻刹车,踉跄走了出去,扶着树呛咳好几声。他绕开周围的监控,身手敏捷地翻过围墙,跳进小区里。远处麓湖A4美术馆的花窗此刻还反射着月色,在安静的人工湖内投射出一片粼粼波光。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谭嘉树皱着眉头,他对面的湖泊上漂浮着一个黑影,“林玲,你在哪里吗?” 他的足音在安静的社区内回响,一切都安静得过分。听不到鸟叫,也没有虫鸣,连风都没有丝毫的动静。谭嘉树方才将自己带着的驱鬼符都贴在了江逝水的身上,他忘记为自己留一张,但眼下除了靠近那片诡异的湖泊,也并无其他的办法。 拨开丛生的灌木,谭嘉树总觉得这片区域有种熟悉感,这里,荀非雨带他来过这里——这是发现荀雪芽遗骨的地方。黑影已经漂到了湖心,谭嘉树站在水边往它的方向望去,只能看到朦胧的水汽,可是正当他想要动作,身后却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立刻,谭嘉树想要回头,却似乎听到了嘶哑的声音。 不要背对她。 “……谁?” 你看看她。 漂浮在水面的黑影很奇怪,似乎有着极长的头发,在水中安静地滑动着。谭嘉树皱了皱眉,缓慢地闭上眼睛,却看到另一幅光景——那是一个极高的视野,俯瞰着整片湖泊。缓缓下降的视线逐渐聚焦在了湖中的黑影上,那是一个女人的模样,她闭着眼睛躺在水中,像是觉察到了什么,突然睁开了没有眼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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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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