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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什么车应该都没什么区别了。”我想。迈凯伦也好,捷豹也罢,站在上头看,还不都是无可辨别。就像人一样,何清?或是阮明安。无所谓,本质上都没什么区别。 都没区别。 我抬起胳膊,握住窗户的把手。试图拉开,它却纹丝不动。 随即,我的手机响起。通讯录早被阮明安删了个一干二净,打开来,仅有他一人的名字。 “你跳不下去的。你哪儿也去不了。” 我笑着问他:“这次又把监控安在了哪儿?” 他没回答。每当我对他露出几分讽意,他就会用愤怒或是沉默来回应。很显然,他这次依旧选择了前者。 “我叫人给你送了饭。是你爱吃的川菜。” “哦。” “你最好乖乖听话吃干净。” “要是我不吃呢?” “那我就让叶枫烨烂在RE。” 真是好熟悉的话啊。我笑起来,尽管我其实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好像在他说出这句威胁的时候我又回到了二十岁,回到那个少不更事的少年时代。那时被他骗至身边时他也是这样,手里摇摇晃晃几段录音,轻而易举说出一句: “要是你不听话,我就让何清身败名裂。” 如果要说,这算不算是一种返老还童呢? 挂断电话,打开门,拿进放在门口的饭菜。喷香扑鼻,是从小吃到大的味道。分明是美味佳肴,吃一口,却止不住地反胃。然而我的胃早已空空,没什么东西可供我呕吐。 索性喝点水吧。白水。没有味道,聊以维生。 【茉哥,你要喝点什么吗?咖啡、茶、巧克力……实在不行我这也有点酒,如果你想喝的话。】 【喝水就好啊。是不喜欢饮料吗?】 【不习惯?好,我记住了。】 【茉哥,我们去买点路上带的东西吧?】 【我记得你不爱喝饮料,那就带点水好了。车站和高铁上卖得贵,提前买好了就不会花冤枉钱啦。】 手不自觉地握紧杯子。掌心微汗,玻璃杯上留下我的指纹。 叶子…… 少年。那个一次又一次出现在我身边的少年。 他还好吗?那些媒体、黑粉、记者曝光了我的住址。他就在我的对门,他会被影响吗? 阮明安呢?阮明安盯上了他,他有没有被找麻烦?阮明安最擅长在合同上耍把戏,他有没有被条约为难?或是被阮明安蓄意找水军和通稿抹黑? 【茉哥,我需要你。】 【不是要你一定为我做些什么,就只是需要。想每天都看到你,每天都能听到你的声音,每天都和你在一起。】 【所以茉哥,你会回来的,对吗?】 雾气弥漫进我的双眼。温热,连带着脸庞也跟着湿润。 分明白水是没有味道的,为什么我却尝出了淡淡的苦咸味? 我放下杯子。走到镜子前,发现里面的人在哭。 在哭的人是我吗? 可为什么我没有任何感觉? 啊,又是这样。上次也是,明明心里没有任何的想法和感受,眼泪就自己掉下来。 那时候,为我擦掉眼泪的人是谁? 也是叶子。还是叶子。 “你在哭什么呢?”我问镜子里的人。蹲下身,伸出手触摸他的脸。他也伸出手,用和我完全一致却又完全相反的掌纹和我相贴。 灯下,我看到我憔悴的脸。阴影交杂,唯独一双眼,勉勉强强,仍有水光。 【茉哥!】 【茉哥快来~没事没事,我等你ovo】 【我叫叶枫烨。很高兴见到你,茉哥。】 【不开心的时候就吃点甜的吧~喏,这颗苹果糖送给你。】 【茉哥,我在这儿,我带你走。】 【茉哥,别怕。我就在这陪着你,做个好梦。】 【茉哥——】 体力不支,跪坐在地。压到宽大的外套,兜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粒苹果糖。透亮的彩纸层层叠叠,棱角分明,在光下像闪着光的钻石。 “Destiny……” 是什么意思来着? 命运。 我剥开它,放进嘴里。甜味在口腔蔓延开,清香,浅淡。糖纸握在手里,细小,漂亮,和什么东西很像…… “雨。” “像赛场上飘落的,金色或是银色的雨。” 那不是属于我的雨。是属于冠军的雨。 头顶的光好像变亮了些。抬起头,刺亮到我无法睁开眼。 ……如果。 如果叶子站上冠军的领奖台会是什么样子呢?金色的雨很衬他,那一定会很辉煌、很灿烂。他可以拿到一笔不菲的奖金,搬离鱼龙混杂的出租屋,不再需要每天吃楼下的包子豆浆;他可以名誉加身,成为中国赛区炙手可热的选手,不再需要沉沦在RE这片泥泞里…… 他还可以捧起那座奖杯,堂堂正正地告诉他的父母,即便不继承那些他不喜欢的家业,他也可以活得很好。 多好? 这样多好。 这样真好。 一颗糖融化得很快,不过几分钟就捉摸不到它的踪迹。我闭上眼,贪婪地捕捉最后一丝残留的甘甜。 ……有点饿了。 “吃点东西吧。”我想着。扶着墙艰难地站起来,坐回那盘尚且温热的饭菜前。夹起一口——尽管还是一样地难以下咽—— 却好像,也能找到一点吃下去的理由了。 “至少,我还可以保护叶子。” “至少,我还可以为了他……” 为了他,再坚持一点。 滴滴、滴滴。 电话铃声将我惊醒。不知不觉,又在这个房间里耗过了一整个白天。 “饿了吗?”阮明安在那头问我:“陪我去吃饭吧。” “……” “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他心情听起来不错:“简单收拾一下,一会儿会有人给你送衣服上去。好好打扮,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对了,戒指在你床头。收拾好了就出门,我在楼下等你。” 言简意赅,通讯挂断。望向窗外,车流不息,华灯初上。 日暮渐沉。
第61章 什么才是你的触手可及 那枚天鹅钻戒又缠上了我。非我所愿,却固执地赖在我的无名指。 不过也无法。阮明安要我干什么就干什么,要我穿什么就穿什么。我要做的只是听他的话,配合他,让他满意…… 这样,他才不会太为难叶子。 深绿色的捷豹,刚被洗净,一尘不染。夏秋之际燥热,杯架上却放了一杯温热的巧克力奶。 对这季节来说,它来得实在为时过早。 “你穿这身很好看。”阮明安朝我倾身。解开我的第一个扣子,为我系好微微歪掉的丝巾。 图案和那枚他赠我的钻戒一样,也是天鹅。 我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摇下车窗,看后视镜里的自己。穿从未穿过的西装,任轻薄的布料被风吹起,与我的肌肤若即若离。 我是谁?还是说,阮明安想让我扮成谁? 这个问题一向都有答案,即便我们都闭口不谈。 车开进国贸CBD。透明直梯升至顶楼,我与他又一次站在安愿的门口。 然后我见到了一个人。一个和我—— 不,应是我和他。眉眼、鼻子、嘴唇,甚至身形,我都和他十分相像的人。 那人兴许和我一般震惊吧。视线停留在我身上,凝滞足足几秒。我们谁都没先开口,直到阮明安带我入座。那人在对面落座,而阮明安将我困在里面,挨着一扇干净透亮的宽大落地窗。 “好久不见。”阮明安笑了。直盯着那人,眼神晦暗不明。 “嗯,好久不见。” 是很温柔的声音。很温柔,很平静。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就像是一汪水。 “不做个自我介绍吗?”阮明安说:“毕竟你和陈茉似乎没见过面。” 听来似乎并不怎么经意,动作却刻意得太过明显。明明早已来过很多次,我早就不是那个连餐具都用不明白的人,阮明安却还是要为我理好餐盘。罢了还要温上一壶热茶,把杯子捧到我手里,要我露出那枚闪着光的天鹅钻戒。 【不合尺寸的戒指,戴着一定很累吧?】 脑袋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一句话。不记得是谁说过,甚至连这句话是不是幻觉都无法确定。但身体像是有记忆,手指还记得取下这桎梏后的松快、舒畅、自由。 于是我摘下了这枚钻戒。在那人开口之前,放到我面前的正中央。 两人都愣了一下。尤其是阮明安,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我记得安愿有一道菜,好像是叫花雕茅台熟醉蟹。”那人轻声道:“虽然知道蟹肉不用自己动手,但戴着戒指总归还是不方便的。况且要是弄脏了,谁看了都难免心疼。” 他在替我说话么?我看向他,正对上他的微笑。依旧是和善的,和善到我甚至觉得带了一丝怜悯、一丝慈悲。 “戒指脏了自有方式处理。”阮明安并不准备放过我,又拿起了那枚钻戒。 “也许吧。但有些东西脏了,那是什么补救的办法也没有的。” 不咸不淡的一句。轻飘飘拿起,轻飘飘放下。阮明安的手悬在半空,顿了片刻,松开了那枚钻戒。 “看来这么久不见,小茉莉也带上刺了。” “毕竟茉莉脆弱。再不带点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让人糟践了。”他不再接阮明安的话,主动向我伸出手: “你好,我是温愿。很高兴见到你,陈茉。” 温愿……阮明安念念不忘的人,竟然是那个无畏传奇的总策划吗? 不免觉得有些荒诞。我本以为“小茉莉”虚无缥缈,甚至在阮明安叫出“阿愿”的时候我都没有联想到他。谁知他就在我咫尺,只需有那么一点点的好奇心,兴许就能戳破真相。 不过也挺好的。好奇心也要分人。对阮明安,我向来没有太多的窥探欲。 “你好,我叫陈茉。” “嗯,我知道你。中国赛区排名第一的辅助选手,你很厉害。” 阮明安冷笑了一声。手里把玩着那枚戒指,示意服务生上菜。几样菜后,服务生奉上一个托盘。里头放的不是照常的酒,而是一杯塑料装的巧克力热奶茶。 “亏你还记得。”温愿说。 “有些东西应该一辈子也忘不掉。”阮明安答。贴心地拿过吸管,帮温愿戳开。温愿却没有接,只是把奶茶放在了一边: “但是记得一个人的喜好并不代表你有多喜欢他。要是我当年喝了那杯巧克力奶,现在应该早就声名狼藉了。” “你……” “不让提么?我还以为你专程请我来就是为了叙旧呢。”温愿眯起眼,分明是笑着的,望向阮明安的目光却满是不屑。片刻,又叫来服务生:“这些菜太冷了,劳烦帮我上碗炸酱面吧,要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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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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