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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候就想,这个人,我想认识他。” “后来集训,我知道你会去。”江炽的嘴角微微扬起,那枚酒窝又出现了,“我主动找林教练申请的。我说海滨市训练条件不好,想去临江市交流学习。林教练同意了。” 林寒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些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江炽的声音变得很轻,“每天早上醒来,知道你在隔壁床上。每天训练,知道你在旁边的剑道。每天吃饭,可以坐在你旁边。每天睡觉前,可以看着你的背影。” “我那时候就想,如果这辈子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林寒的眼眶开始发酸。 他不知道。他从来不知道。 他以为那些日子只是普通的集训,以为那些对视只是偶然,以为那些玩笑只是玩笑。他不知道有个人,从那么早开始,就用那样的目光望着他,还有集训结束前那个荒唐而局促的吻。 “可是后来……”林寒的声音有些哑,“为什么消失了?” 江炽沉默了一瞬。 月光在他们之间流淌,像一条无声的河。 “这个问题,”江炽望着他,眼里的光芒复杂得像深海里的暗流,“等明天再回答,好不好?” 林寒皱起眉:“为什么?” “因为答案很长。”江炽轻轻说,“而且……” 他顿了顿。 “而且现在还不是时候。” 林寒望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那张脸上只有月光,和那种他读不懂的、复杂的神情。 “你欠我一个答案。”他说。 “我知道。”江炽点点头,“我欠你很多。” 他伸出手,轻轻按了按林寒腰上那块膏药的位置。 “明天训练还要继续。睡吧。” 林寒看着他,没有再追问。 他翻过身,重新面朝墙壁。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 “林寒。”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寒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然后他听见那个声音,像梦呓一样轻: “谢谢你还在。” 林寒攥紧了被角。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睁着眼,望着墙壁上那道月光。 很久很久。
第10章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页 “谢谢你还在。” 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林寒心底那片看似平静的湖。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很久很久,无法平息。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最后残存的意识里,是窗外那弯明月,和身后那道轻浅的呼吸。 第二天醒来时,江炽的床已经空了。 枕头上有凹陷的痕迹,被子掀开一角,像是走得匆忙。林寒盯着那张空床看了很久,然后撑着酸痛的身体坐起来。腰上的膏药还贴着,红花油的味道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他伸手摸了摸那片皮肤。昨晚那只手掌的温度,好像还留在那里。 训练照常进行。李立辰的魔鬼日程表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二十个人被操练得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可林寒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另一条剑道。 江炽在那里。 他做着和林寒一样的动作,流着和林寒一样多的汗,可他始终没有看向这边。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某个点上,空洞而遥远,像在看着什么林寒看不见的东西。 中午休息时,林寒在食堂找到了他。 江炽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摆着的餐盘几乎没有动过。他低着头,像是在看手机,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林寒端着餐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江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复杂:有惊讶,有温柔,还有一种林寒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像是终于可以卸下什么的释然。 “晚上。”林寒说,“你答应过的。” 江炽望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晚上。” 晚上,210寝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房间突然安静下来。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窗外的虫鸣变得清晰。两个人各自坐在自己的床边,隔着两米的距离,像隔着一片沉默的海。 林寒看着他。 “现在可以说了吗?” 江炽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有几道很浅的疤痕,横在指节和手背上,不仔细看看不出来。林寒以前从未注意过那些伤痕。 “从哪儿说起呢?”江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从头。”林寒说,“从你离开的那天开始。” 江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望向窗外。月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他的目光变得很远,像是穿透了时间,望向三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天……我给你送了花。” 林寒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束花。那张卡片。“等我长大了,就来娶你。” “我本来想当面给你的。”江炽的声音很轻,“可你被队友围着,我插不进去。就让快递送了。我想,你看到那张卡片,会是什么表情?会生气?还是会……会有一点点开心?” 他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后来我知道,你父亲看到了。” 林寒的呼吸停住了。 “他看到了那张卡片。”江炽继续说,“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拿到的。也许是从快递那里,也许是从你队友那里。总之,他看到了。” “然后呢?” 江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找了海滨市击剑队。”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可林寒听出来了,那平静底下,压着很多东西。 “理由很好找。”江炽说,“我那时候年轻气盛,顶撞过教练,也跟队友起过冲突。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可以说是‘违反队规’。他们说我‘不服从管理’,‘态度恶劣’,‘造成不良影响’,就这样,开除了。” 林寒攥紧了拳头。 “开除之后,就是禁赛。”江炽垂下眼,“两年。” 两个字,像两块巨石,砸进林寒心里。 禁赛两年。对于一个十六七岁的运动员来说,两年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错过生长发育期的关键训练,意味着错过所有能证明自己的比赛,意味着被同龄人甩在身后,甚至意味着职业生涯的终结。 “我找过别的俱乐部。”江炽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可没有人敢收我。你父亲在击剑圈的地位,你知道的。他发了话,就没有人敢接。” 林寒的指节泛白。 他想起父亲那张永远严肃的脸,想起那些严苛的训练计划,想起从小到大从未得到过的一句夸奖。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以为那就是父爱的全部表达方式。 可他不知道,父亲还会做这种事。 “那段时间……”江炽顿了顿,“很难。” 他只说了两个字。可那两个字里,压着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无数次被拒绝的绝望,无数个不知道明天在哪里的清晨。 “后来呢?”林寒的声音有些哑。 “后来。”江炽抬起头,望向窗外,“我去找我妈了。” “她在泰国。” 江炽的母亲,曾经的全国自由搏击冠军,退役后远嫁,被抛弃,独自一人在泰国打拼。这些林寒是知道的。可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地方会成为江炽的避难所。 “曼谷,叻抛区,一条小巷子里。”江炽说,“我妈的拳馆就在那儿。很小的铺子,门口摆着两盆快死的绿植,招牌被太阳晒得褪了色。” 他顿了顿。 “我到那儿的时候,是凌晨三点。我妈站在巷子口等我。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看了我一眼,说:‘饿不饿?’” 林寒垂下眼。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凌晨三点的曼谷,潮湿闷热的空气,一个母亲站在巷子口,等着自己被世界抛弃的儿子。 “后来我就住在拳馆了。”江炽说,“阁楼上,一张窄窄的床,坐直了会撞到头。楼下是拳台,从早到晚都是打拳的声音。刚开始不习惯,后来习惯了,再后来,听不到那个声音反而睡不着。” “你开始打拳了?” “嗯。”江炽点点头,“没有俱乐部敢收我,没有比赛可以参加,可我总得练点什么。击剑不能练,那就练别的。阿料的爸爸是泰拳教练,那我就打泰拳。”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林寒看着他的手,看着那些疤痕,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第一次上擂台是什么感觉?” 江炽沉默了一会儿。 “懵了。” 他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里有了温度,是自嘲的那种。 “我以为自己挺能打的。击剑练了那么多年,身体素质不差,反应速度也快。打拳能有多难?结果上了台才知道,泰拳和击剑完全不是一回事。击剑是点到为止,泰拳是拳拳到肉。第一回合,被一个比我小两岁的泰国孩子打得爬不起来。” “肋骨断了一根。”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胸口左侧的位置,“就这儿。疼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躺在拳台边上,灯光照得眼睛睁不开,耳边全是外国人嘈杂的喊声,我听不懂他们在喊什么,但我知道,不是给我加油的。” 林寒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他。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阁楼那张小床上,疼得睡不着。我就想:我他妈的在这儿干什么?我为什么要受这个罪?” 他顿了顿。 “然后我想起了你。”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江炽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有光,亮得惊人。 “我想起你训练时那种眼神。孤注一掷的,什么都不在乎的,却又什么都在乎的。我想起你每次做弓步时那股狠劲,好像多做一个就能把所有人都甩在后面。我想起你说‘我不会输’时那种语气。” 他望向林寒。 “我就想,你要是看见我现在这样,会不会看不起我?” 林寒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所以我就爬起来了。”江炽说,“肋骨断了一根而已,又不是腿断了。我还能站起来。” 窗外的虫鸣忽然变得很响。 “后来呢?”林寒问。声音很轻。 “后来就习惯了。”江炽说,“断肋骨,断手指,被打得满脸是血.都习惯了。泰拳馆里没有人可怜你,倒下去就是倒下去,站起来就是站起来。我站起来了,一次又一次。” “那击剑呢?” “没放下过。”江炽摇摇头,“拳馆后面有一块空地,我让人帮我焊了一个简易的剑靶。每天打完拳,晚上十点十一点,我就对着那个剑靶练。” 他笑了笑。 “阿料说我疯了。白天被打得半死,晚上还不消停。我没告诉他,那不是消停,那是……那是怕自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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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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