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繁看中了好几套,但林简坚持只要一套就够了,她最后还是觉着要尊重小孩的意见,不能光顾着自己玩奇迹暖暖,挑挑选选后,还是把一开始的那件朋克外衣和一条牛仔拿走。 逛了大半个下午,贺繁整个人都蔫了,看着林简还精神抖擞一点不见累的,深刻地体会到了年轻人的旺盛精力,总有使不完的劲儿。 她懒得回家做饭,带着林简来到一家特色小炒店,周围来来往往全是人,在这人声鼎沸和热气烘天的环境里,贺繁举起橙汁,扬起头,眉眼带笑,“弟弟,欢迎来到帝都,来到我家,以后,我们就是亲人了。” 她语气欢快,不见一丝阴霾。 林简隔着食物升腾而起的雾气望着她,看她笑靥如花,眉眼如画。
不一样(一)
周日这天,贺繁提前带着林简去了五中,好让他熟悉熟悉环境,尽早适应。 贺繁当初虽然读的是一中,但她好几个朋友都在五中,时不时地就会往五中跑。五中的校长以前跟她爸是同学,每次看见贺繁跑过来都忍不住打趣,说她爸给她选错了学校,五中才是她第二母校。 十多年过去了,帝都很多地方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变化,但唯有帝都的学校是变化最小的。教书育人,这些学校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但学校本身似乎毫无变化。五中的每一个地方在贺繁眼里依旧那么熟悉。 贺繁跟林简并肩走着,时不时指着一处建筑向他介绍着。 她今天穿了一条棉质的丝绒长裙,头发用条红白相间的丝带绑着,显得知性又美丽,当然,也让她和林简的年龄差一下显现出来。 梧桐道下有放假没回家的学生,在树下打打闹闹,看见贺繁和林简遥遥走来,都不觉地止住了动作,他俩身上有着和这所校园不一样的气场,总让人一眼注意到。 等到他们走过,学生们马上窃窃私语起来,女生的焦点在林简身上,而男生的话题则在贺繁身上。 “不会吧,那是转学生吗,也太帅了吧!” “快看快看,背影杀!那线条,那轮廓……” 往常这时候,班上的男生都会一脸嘲讽外加不屑地吐槽女生花痴,但现在他们也忍不住讨论起贺繁,猜测贺繁是林简的姐姐还是阿姨。 “不会是包养吧!” 说话的男生话音还没落,旁边的男生就一哄而上,说他思想龌龊,连带着看别人也不正常,这明显是一段健康的关系,好吗。 贺繁和林简都不知身后因他们而引起的闹剧,此刻,贺繁正带着林简去见校长。 校长隔天就得到贺繁她爸的消息,本来是想让林简以贫困生的身份入学,但贺繁她爸拒绝了,说贺繁自个儿有主意,既然这个孩子她把他带过来了,那就会负责到底。校长也是感叹,贺繁真是长大了,当初她摇摇晃晃找校长要糖吃的场景好像没过多久,怎么一晃都长这么大了。 校长办公室内,贺繁向校长介绍着林简的基本情况。 “这孩子呢,也没什么基础,基本上所有的都要从头开始,伯伯,你看看,给林简选个合适的班级。” “这个嘛,你叫我这么选也选不出来,等下午的入学测试做了,然后结合教导主任的意见,再把这个班级的事定下来。” “好嘞,在这方面,您才是专业的。” “哎呦,好长时间不见,繁繁嘴变甜了哈。” 校长哈哈笑着。 贺繁脸变红,在林简面前还像小孩一样被夸,也是有点尴尬的。毕竟她在他面前有时候还是保持着家长的姿态。 “怎么着,中午有安排吗,我请你和林简吃午饭,怎么样?” “那别了,我还得带他去宿舍看看,估计得弄到挺晚,您呢,就早点回去,田辰哥不是回来了吗。” 校长一看手表,12点多了,家里还有个饭局,“行,那下次伯伯再请,这次田辰回来,家里有聚餐,我就不等你们了。” “嗯嗯,伯伯再见。那我们就先走了。” 贺繁示意林简跟校长说再见,林简就干巴巴地说了声“再见”,贺繁扶额,校长在一旁打趣,“这小孩跟你当初真是一个模样。” 贺繁想想也是,当初她也是这样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懒得交际,某种意义上,林简蛮像她的。 出了办公室,贺繁斟酌了下,还是开口,“虽然吧,我不主张八面玲珑,但必要时还是嘴甜一些,眼睛灵巧一些,这样会过得轻松些。”贺繁用她匮乏的生活经验告诫着跟她并肩的男孩。 男孩“嗯”了一声,既没有表露出过多的赞同,亦没展露出不赞同。其实他也不全是这幅模样,只是跟贺繁在一起,他会更多地展露本性,孤高的,沉默的。或许是因为她身边太温暖,所以他很自在。 他们一路来到宿舍楼。 周末的宿舍倒是格外安静,林简被分配到503,贺繁推门而入,被里面的场景吓到。 吃完的薯片袋、纸巾扔了一地,被抹得漆黑已经看不见原本颜色的抹布也随手挂在衣架上。唯一好点的可能还是林简的那张床,显然宿管老师告诉过这个宿舍的学生会有新同学进来,他们估计也费了番心思收拾了下,但效果不佳,床上依然零星地放着某些人的外套、漫画书,床头处也是积了一层灰。 贺繁仿佛误入某种神奇动物的领域,一时不知从哪入手。 林简是轻车熟路,把床上的书一本本归拢,统一放在一位同学的书桌上,又把外套拿走,搭在凳子上。 贺繁拿起刚买的抹布,去卫生间把它打湿,拧干,擦起衣柜来,看来这间宿舍常年只住三个人,属于林简的那个衣柜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抹布擦过,像是在画水墨画。 林简迅速地把床擦好,铺上床单,他一回头就看见贺繁蹲在地上,仔细地擦着衣柜深处,丝绒长裙随着她身子的倾斜落在地上,铺了一圈,贴身的衣裙将她的腰衬得格外细,好似一手就能握住。 林简呼吸一窒,急促地叫了一声贺繁,她一脸茫然地回身。但林简什么也没说,只是接过抹布,一言不发地擦起来。 “闷小孩。”贺繁嘀咕一声,转身去行李箱里把牙刷牙膏这些拿出来。 一番收拾后,属于林简的床位、书桌包括衣柜都干净清爽起来。 贺繁环顾宿舍,看着这鲜明的对比,觉着林简一两周之后不会也和这环境浑然一体了吧。那也是有点吓人。 “对了,”贺繁语气稍带严厉,“你刚刚叫我什么,贺繁?没大没小的,叫姐,知道不?” 贺繁指的是刚刚抹布事件中林简脱口而出的称呼。 他不语,贺繁继续,“叫声姐来让我听听。” 林简抿唇,感受到嘴部的干涸,停了半晌,才开口。 “贺繁……姐。” 三个字硬生生被他叫出俩人的感觉,贺繁勉强放过他,拍拍他的肩,带他去吃饭。 林简见他不纠结称呼,稍松一口气。在他下意识里,是不太愿叫贺繁“姐”这个称呼的。 宿舍大致收拾好之后,贺繁领着林简去校外吃饭。 让林简意外的是,贺繁选了个学校门口的路边摊。 连着两次贺繁都选了这样的小店,他以为带着包厢不吵不闹的饭店才是贺繁的首选,看来不然。 能看得出来贺繁不能吃辣,吃着小面,还特意强调了辣少放点,依旧被辣得满脸通红,手不住地扇着脸。 林简起身从冰柜里拿起一瓶矿泉水,感受了下,又默默放回去,从冰箱旁的纸箱里另拿起一瓶。 “诺。”林简把水递给贺繁,贺繁头也没抬,依旧和小面在做斗争,盲手在空中一抓,指尖蹭过林简半悬空的掌心把水拿走。 “谢谢弟弟。”她含糊不清地道谢。 林简收回手,觉着掌心有点麻。 午饭过后,林简又跟着贺繁回到学校,这次去的是年级主任的办公室。年级主任是个严肃的中年女人,做事也雷厉风行。刚进办公室,就拿出一沓试卷出来,告诉林简是个简单的测试,让他尽可能在规定时间内做完。林简试卷一做完,她就把试卷扫描给教学老师,当场就出成绩。 贺繁啧啧惊叹,现在孩子读书压力可真不小。 成绩出来后,可以看出林简底子确实不好,不论是语数外这些主科还是美术。但想想小镇的教育,也情有可原。年级主任委婉地劝说贺繁让他给林简留一级。
贺繁询问林简的意见,他稍微考虑一会,摇头说不用,他可以。 贺繁看着他一脸自信的样子,没好意思打击他,另一方面,她也是觉着成绩并不意味着一切,不行还可以走其他的路,这么一想后,她也决定遵重他的意见。 年级主任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人家的孩子她也没有太多的话语权,意见已经提出,听不听就是各自的选择。不过她满脸的情绪,不赞同已经溢于言表。在她的观念里,学习还是稳扎稳打的好。 等把校服领回来,贺繁就准备走。 她叮嘱着林简,既要尽可能地多去学,又要注意身体,平常少熬夜,保证良好的作息。有空的时候可以跟同学一起出去玩,不要太省钱,让自己过得太拮据,钱不是他现在要考虑的事情。临走前,她又告诉告诉林简,饭卡里已经给他冲了一个星期的饭钱,她不太清楚男生的开销,不够用的话直接微信跟她说。 林简听着她的话,也不觉着烦。等到贺繁离开,他一直凝视着女人的背影,直至转角看不见。从家一直到帝都,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他一直跟贺繁在一起。她看见了他的诸多狼狈,仍愿意对那个没有那么好、那么优秀的他伸出接纳和包容的手,没有恶意地,不带目的地。贺繁跟他过去十几年所碰到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她执着又坚定,执着于她认为正确的事,坚定于她要做的事,而这些,其实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只不过对于这点,林简现在还不是很明晰,他只是感受到了她骨子里的教养。
不一样(二)
“喂,大喜。” 电话对面是贺繁大学时的闺蜜——杨双喜。 她学的是油画,但按她本人的意愿来说,这高雅的艺术她欣赏不来,要不是艺术生文化考分低,才不会读这么个专业,和她本身格格不入。“这就是个听着很高大上,实则非常鸡肋的专业。”大喜曾经在面临毕业即失业的尴尬局面中如此哀嚎。 现在她靠着父母的部分资助和自己的存款,在大学城里开了家甜品店,身材愈加圆润,按她自己的说法,这是为事业献身。 她们约定好晚餐,贺繁见时间还充足,先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 6点多,甜品店里。 杨双喜见贺繁的第一句话就是怎么又瘦了,贺繁回了她一句怎么又胖了。俩人相视一笑,好似这几年的隔阂都不复存在,大喜端出刚做好的黑森林蛋糕给贺繁,叫她尝尝自己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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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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