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纪濯昆也停住了脚步,和虞蕉酿对视,两个人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焦急。 虞蕉酿的手机没了。 这意味着,他们失去了和李斯钦的联系。 可是偏偏,如今他们最该联系的人就是李斯钦。 李斯钦定位了虞蕉酿的手机,他是根据虞蕉酿手机的位置确认‘混沌’号的位置,从而实时更新那幅发送给全世界的《九洲游龙图》。 如今,外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混沌’号在哪里了。 怎么办? 虞蕉酿三人走进驾驶室,驾驶室里的岳澄天并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看见虞蕉酿后立刻举起了手机,那上面是一幅闪烁着标记的《九洲游龙图》。 “不觉得有些奇怪吗?”岳澄天说,刚刚他一直在思考,“列车本来不应该掉进里海的,按理说列车也不能自己发出声音。” “是这幅画发给全世界后,列车才改变了它原来的轨迹。”岳澄天说,“也不算改变,它确实经过了里海,现在依然沿着图里的方向在前进。所以你看,宣纸上的画痕依然和《九洲游龙图》一模一样。” “所以?”虞蕉酿有点没明白。 “假如,我是‘混沌’号,”岳澄天慢吞吞地说,“我通过某种方式知道了你——” 岳澄天点了点虞蕉酿。 “想要让外面的人逃生,这就违背了我‘九洲千里落’的目的,所以我会……” “阻止你。”他说。 “我飞进里海,打开车门,都是想让你的计划不能再继续进行。”岳澄天接着说,“这些对我而言,不过只是改变了飞行高度而已,我现在依然在我应该在的轨迹上。” 项长安打了个寒颤。 他觉得岳澄天可能脑子有点问题。 岳澄天说完,眉梢一挑:“是有点玄乎了哈,你们就当我在瞎说吧,我经常想些有的没的。” “我的手机掉进里海了。”虞蕉酿盯着他。 “你,目的达到了。”她说,眼神有些奇怪。 她觉得岳澄天的说法很玄幻,但按照他的逻辑,一切似乎能解释得通。 为什么只有一半车厢的车门打开了? 为什么她被海水拍晕后,列车就从里海飞了出来? 因为它的目的达到了。 项长安眼睛在虞蕉酿和岳澄天之间逡巡,一时间觉得驾驶室里的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我,我有疑问。”他颤巍巍地举手。 岳澄天看向他。 “她是在前面的车厢吧,”项长安指了指虞蕉酿,“那要是列车想要阻止她,为什么车门不是从前往后开呢?” “九洲千里落,天地万象开。”岳澄天念出这句诗,“它不允许这个世界还有人活着。” “哪怕这群人就在车厢里。” 疯了,岳澄天疯了。 项长安艰难地咽下口水,觉得岳澄天说的每个字都很不可思议。 “呵。”虞蕉酿忽然冷笑了一下,她脸色苍白到脆弱,眼神却冰冷坚硬,“它以为我就这样蠢吗?” “只是被拿走手机,所有的希望就都会磨灭?” 项长安皱眉:“你不会信了他说的话吧。” 不会吧,大家都疯了? 虞蕉酿微不可觉的一点头,眼里的冰冷更甚,她忽然一拳砸在了车厢壁上。 “要么就让我死,只要我还活着,这九洲天地,绝对由不得一个死物来决定。”
第十二章 虞蕉酿说出这样的话,纪濯昆毫不意外。 她从来都是个豪情满怀的人,放在古代大约会是个侠客。 很喜欢她眼中有万物胸中有山河的气概,对他有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纪濯昆看着虞蕉酿坚定的侧脸,忽然笑了一下。 无声无息的,谁也没有察觉到。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刻他心里的悸动。 “让我想想。”虞蕉酿手撑着下巴,“我们还是要联系上李斯钦的。” 李斯钦那边肯定也已经发现她失联了。 如果彼此还算有默契,她猜李斯钦现在应该在找‘混沌’号其他乘客的联系方式了。 她突然想到李斯钦刚刚提到过,说国家已经联系上了他,那么—— “纪濯昆,你可以联系到李斯钦。”虞蕉酿眼睛亮亮的,她想到了! “政府方面有人和他对接,你能问到对接人是谁吗?让对接人把你的信息告诉李斯钦就好了。” 纪濯昆想了想,打了一个电话,这通电话经过了层层转达,最终连接到了考古基地。 大约五分钟后,他听到了李斯钦的声音。 “虞蕉酿在你身边吗?”李斯钦已经被告知这电话是从‘混沌’号上打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虞蕉酿。 “我在。”虞蕉酿说。 电话那端,李斯钦轻舒口气,“吓死我了。” “为什么你的信号一直在里海?”他问。 “刚刚车门在里海里面打开了,手机掉进去了。”虞蕉酿解释道。 “……” 李斯钦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敢想象那番遭遇。 “现在没事了……”虞蕉酿忙问他,“《九洲游龙图》的位置还在更新吗?” “在重新连接。” 李斯钦那边一直有程序运行时的“滴滴”声和快速的键盘敲击声,基地里的程序员不多,能在目前这种状况下帮助李斯钦的没有。 他现在压力大到爆炸。 “说好了请我喝酒呢,你可别想抵赖啊。”李斯钦忽然又强调了一遍。 “知道啦。”虞蕉酿觉得好笑,这家伙时时刻刻不忘记她的好酒。 纪濯昆倒是听出来了李斯钦话语里潜藏的关切,笑了下,从虞蕉酿手里轻轻抽走了手机。 “李斯钦,希望你那边一切顺利。”他说。 李斯钦“唔”了一声,知道纪濯昆的身份,没有再多说。 他重新发了一个程序给纪濯昆,以便信号的加强和锁定。 电话挂断后,纪濯昆把自己的手机给了虞蕉酿。 “你需要看《九洲游龙图》。”他说。 虞蕉酿没有多想,接过手机盯着那幅画看。 项长安也没有多想,他看这二人熟稔默契的样子,猜测他们应该是情侣,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最开始纪濯昆没有陪在虞蕉酿身边。 岳澄天多想了。 他从安检口就见到了虞蕉酿,没想到上车后正好坐在她身后。他想他们二人应该不是情侣,不然怎么会没有同行。 可流淌在这二人之间的氛围又确实胜似情侣——成年人之间的一见钟情? 岳澄天胡思乱想的毛病又犯了。 纪濯昆走出去,向外面的乘客借了一件外套披在了虞蕉酿身上。 列车里开着冷气,虞蕉酿刚从海水里出来,虽然说着没事,可嘴唇都冻紫了。 虞蕉酿抬头看他,此时的窗外余晖满天,阳光斜斜地落在他脸上,映出他一身浸着凉意的温暖。 “谢谢。”虞蕉酿轻声说。 纪濯昆收回手,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看向了窗外。 此时‘混沌’号已经跃过了另一片海,它正朝着海边飞去。 沙滩上空无一人,列车飞得很低。 当它快要经过海边连排的小木屋时,虞蕉酿忽然看到从木屋的窗户里伸出了黑洞洞的枪口。 开枪声响起,子弹破空而出狠狠撞在了列车玻璃上,擦出飞溅的火花。 车厢里的其他乘客也看到了,靠窗的人只是下意识地后仰了下,随即又呆呆地坐正了。 这些外国人大概不知道吧,500吨的炸.药都没能炸掉列车,区区子弹无异于为它瘙痒。 车头猛地冲向了小木屋,一路向前直直地撞上了这几栋脆弱的房子,连带着房子里的“杀手”,顷刻间化为灰烬。 仍有枪声响起,虞蕉酿看到车外一个被碾压的血肉模糊的男人正奋力地抬起手臂,扣动扳机,用最后的生命发射出一枚子弹。 这枚子弹就打在虞蕉酿面前的玻璃上,原来亲眼看到子弹朝自己袭来是这种感觉。 眼前有火花炸开。 微弱的,无用的。 不知是冷还是心里太过悲凉,虞蕉酿狠狠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车内停电了。 所有的灯全部关闭,制冷排气系统停止工作,车厢里的显示屏通通熄灭。 所幸列车正逆着时间飞行,没有灯也并不影响什么。 可车厢里却渐渐温暖、憋闷起来了。 虞蕉酿刚披上没多久的衣服只好拿下来,放缓了呼吸。 纪濯昆打开驾驶室的门,和后面的车厢空气对流。此刻车厢里所有人还都挤在前几节车厢,求生欲让他们不敢再坐回后面的座位。 列车是个封闭空间,失去了排气系统,这样下去氧气只会越来越稀薄。 车内广播无法使用,纪濯昆走出驾驶室,劝大家分散开,徒劳挤在一起无济于事。 没有座位的乘客跟着他返回了后面的车厢,各个面上都带着惊惧。 虞蕉酿这次没有跟他一起走向后面,她在思考,这样下去可怎么办? 让列车恢复供电似乎不太现实,按理说列车脱轨之时就会失去供电,能坚持这么长时间简直是个奇迹。 她原本还以为列车内的一切都会和脱轨前保持不变,却没想到电量还会耗尽。 列车里可以没有光源,可以没有电,却不能没有氧气,不然车厢里这么多人不出几个小时大概就会被憋死了。 难道,要让列车开门吗? 虞蕉酿猛然想到了这点,开门了自然会有外面的空气流入,可是…… 不行,就像刚刚在里海一样,列车开门只会意味着更大的危险,车内的乘客或许又回被抛出去,到时候是死是活就更难定了。 虞蕉酿不死心地瞪着车厢壁,忽然心里一动。 “高铁应该有安全锤的吧?”她问。 “有吧。”项长安说,“你要干什么?” “砸玻璃。” 她还是觉得,列车的突破点应该在车内。 如果‘混沌’号就是那只“游龙”,所有人都在“游龙”的身体里,它外壳坚不可摧,内里难道也一样坚不可摧吗? 虞蕉酿想试试。
第十三章 项长安取下了车厢侧壁的安全锤,看了一眼虞蕉酿。 虞蕉酿对他点点头。 他们选择了第一节 车厢最靠前的玻璃,如果玻璃真的能被击碎,车厢内的人就能立刻获得空气了。 原本临窗而坐的乘客站在过道上,有些奇怪地嘀咕了一句。 “这玻璃能被敲碎?” 后面的乘客也都好奇地看过来。 “总要试试。”虞蕉酿说。 项长安抡圆了手里的安全锤,重重一下砸在了玻璃的右上角。 一声令人牙酸的“叮”响后,整个车厢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了这里。 玻璃却没有任何变化。 项长安在玻璃的四角上都敲了敲,也并无甚用处。 虞蕉酿左右看看,取来了列车上的灭火器,对项长安说:“我来。” 她提着灭火器“砰”一声砸在了玻璃上,相撞时的力量震得她手腕发麻,玻璃却依然纹丝不动,仿佛只是被薄纸轻轻拍过一般。 难道想错了,列车的内部也毫无突破点吗? 虞蕉酿眉头皱起,视线在车厢内逡巡。 “也许只是这块玻璃不行,也许,也许车门上的玻璃……”虞蕉酿低声说。 项长安看着虞蕉酿的脸色,忙道:“你别慌,慢慢想。” 忽然,身后“砰”一声巨响。 众人闻声看去,岳澄天手里也提着一个灭火器瓶子,正砸在第一节 车门玻璃上。 他用了十成力气,一砸之后登登退了好几步,差点没站住。 “不行。”岳澄天转头看着不远处的虞蕉酿,摇摇头。 他走到虞蕉酿身边:“你别怀疑自己,我也觉得可以从内部试试。” 虞蕉酿勉强笑了笑,没有将心底疑虑说出来。可是为什么会没用呢? 她扫视着车厢,飞快地思索着。如果车玻璃无法击碎,还有哪里可以获得外面的空气? 穿行过一整节车厢,把每个地方都细细看过,虞蕉酿觉得,似乎只有玻璃是最好突破的了。 “那就再试试吧。”她拎着灭火器走进第二节 车厢。 车厢里的人因为虞蕉酿三人的行为纷纷起身让出靠窗的位置,好奇地议论着。 “这是在做啥子?” “我看是没有用,瞎搞。这车是连子弹和炸.药都损坏不了的王八壳子,又硬又顽固。”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人家好歹在想办法,你嘴巴说说难道能让车停下来吗?” 有疑惑的,有嘲讽的,有维护的。 这很正常,不顺常理之举定然会遭到非议。 现下没了广播,也不能一下解释给所有人听,不管有没有用,总要试过一遍才知道。 只是这样一来,整个车厢的人都要随着他们的举动被迫起身。 有人本就因为缺氧有些虚弱,被声声巨响吓得心跳加速后,更是支撑不住不停地大喘气。 随着时间的流逝,车厢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有人垂着头坐在座位上,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倒了。 纪濯昆交代完了所有车厢,走回来一看,忙拽住虞蕉酿,大声喝住了另外两人。 “你们不要命了!”他面色沉沉,“回去好好坐着,这个时候不能再消耗体力了。” “可是万一玻璃真的能被砸碎,车厢里就有空气了。”虞蕉酿忙对他说。 纪濯昆夺过她手里的灭火器,把她按在最近的一个空座位上。 “那就让我来吧,你现在脸色太差了。” 缺氧的时候应该减少活动保存体力,虞蕉酿几次使力,早已经出了满身汗,其实她现在确实不太舒服,只是在强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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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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