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她突然有些羡慕这种关系了。平时吵吵闹闹也不是没有，可是还是与对方相守到这个年纪，并且依然尽己所能地爱着对方。
她也可以找到这样的人吗？
不知怎的，她的脑海中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浮现出了都宁宇的脸来。
一定是最近跟他关系太近了所以才会联想到他的。她才不会喜欢他的……吧？
就连自己的想法也无法确定了。南北慌了神，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跑回了自己房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数学资料开始刷题。
“哎。”沈云歆趴在自己的桌上无精打采地叹气。
“怎么了？”她身边的程露转头看向她。
沈云歆无力地支起了头，“我妈她啊，昨天搞了一整天断舍离，说让我们全家把不要的东西全给扔出去，家里要放不下了。”
“这怎么了吗？不需要的东西扔了不是最好？”程露有点不解其意。
“哈哈，确实，但是大人都是很卑鄙无耻的。”沈云歆又趴了回去，这次还能听到她额头磕在木头桌面上的“咚”的一声。
“哦？此话怎讲？”程露明显来了兴致，看上去可以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沈云歆的痛苦上了。她已经做好了无情嘲笑的准备了。
“全家。三个人。只有我！只有我把我有段时间没有翻的小说打包丢了出来！大半个书柜的库存啊！我妈那整个衣帽间，一半以上都是买回来看两眼就没管的衣服！她居然一件都没丢！请问这合适吗？”
“呃……”程露尴尬地抓了抓自己的脸，不知说什么好。喜欢买东西好像也不是什么错误的事情，只要自己负担的起就没有问题了，而显然，沈云歆的家境让她妈绝对不用操这方面的心。
“哎。”沈云歆再次叹了口气。
赵思思刚刚还在跟程露下井字棋，听到沈云歆说到这里，她开玩笑道，“那你妈有考虑过再买套房放她的东西吗？”
“哎。这就是我为什么叹气的原因啊。她今天早上就请假去逛楼盘了。”沈云歆扶额。
赵思思也说不出话来了，有钱果然就是好啊。“那……你爸的意见？”
“他无所谓吧。反正他俩的钱一直都是分开的，各花各的，互不打扰。”
“……”
“我就在昨晚才决定不要成为我妈这样没有节制的大人，可是，就在今天凌晨，我看上了一条物美价廉的裙子。”
“买啊。衣服是必需品。”反正你也不差钱。后半句话赵思思没说，但其实这才是重点。
沈云歆默默地凝视着她，思考再三后还是回答，“人一定要有自己的底线。我说不败家就不败家！”
因为她昨天打开柜子整理东西时才发现自己也有一柜子还没什么机会穿的裙子！虽然不是自己买的，可是也确实是可耻的浪费行径！
“好有追求的富二代啊。”程露和赵思思不约而同地想着。
南北正好来了学校，虽然搞不懂之前在聊什么，但是她听到了沈云歆想买裙子这件事。
“那我送你不就好了吗，你生日好像也快了。”
沈云歆瞬间扑上前去握住了南北的双手，“这、这不太好吧？多不好意思啊，让你破费就太不客气了。”
所以还是很想要的嘛。南北觉得有点好笑。
“是在网上看到的吗？把链接发我就好了。”她笑着说道。
“嗯？你认真的？”沈云歆倒是冷静得很快，她立刻追问。
“是啊。毕竟你帮了我很多，送条裙子还是没问题的！”
沈云歆的大拇指悄悄摩挲着自己的桌面，她不确定让一个未成年女生送她一件价值四位数的礼物算不算得上是敲诈勒索。
最后南北还是咬着牙把钱给付了。南艺每个月给她的零花钱不少，但是在王玉兰的管控下，南北还是养成了勤俭节约的好习惯的。她自己的衣服除了冬天的棉服和南艺买给她的之外，超过三百块都不多。
头一次花这么多钱买条裙子还不是给自己的，南北着实感受到了肉疼。不过因为是送给沈云歆，所以也没有那么舍不得。
下了晚自习，是难得的三人一同放学回家。
前几天的夏侯择因为回了他爸妈家，所以没能一考完就来跟南北他们一起回去，不过现在他倒又养成了接小孩放学的好习惯，每天都提前五分钟开溜去高一高二教学楼的楼底下接南北和都宁宇。
南北对夏侯择还是有点气没有消掉，但是架不住中间努力缓和气氛的都宁宇不停地给他俩找话题聊。万般无奈下，南北还是选择原谅他了。
说实话，她有点搞不懂。按照道理来说，都宁宇应该很乐意看到自己身边没有其他异性呀？他这么努力地希望自己跟夏侯择和好是图什么？
正常人在追人的时候都会觉得这时最好趁虚而入的吧，他怎么还给自己找麻烦？
会不会是不喜欢自己了？所以觉得还是同样的当朋友就好了？
南北承认，她有那么点小失望。明明是都宁宇让她记着“他喜欢她”这件事的，本人居然想反悔了啊。
“最近早上和晚上温差真的好大啊。我现在手都是凉的了。”夏侯择努力哈了口气，能看到若隐若现的白雾在他的面前出现又消失。
都宁宇敷衍地“哦”了一声，然后把身后的书包放到面前，他打开了最大的那一层。
里面赫然出现了一条黑色的围巾，还有一双薄手套。
“倒也不用这么贴心呀！”夏侯择乐呵呵地笑着，不拿自己当外人地讲手往都宁宇的书包里伸去。
都宁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重重地打掉了夏侯择主动的手。
转向南北时，他的表情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脸上是略带羞涩的笑容，“南南姐，你冷吗？我这有干净的围巾和手套。只是洗了还没用过。”
夏侯择气得想说脏话。
南北说她冷了？啊？这区别对待？他以前对都宁宇的好是喂了狗是吗？都宁宇还能再重色轻友一点吗？
南北穿得不少，至少比只穿一件卫衣和校服外套的夏侯择要穿得多。
但是看着这么献殷勤示好的都宁宇，她还是意思意思地接过了他的围巾。
入冬的冷风被驱赶在脖子外侧，没过了鼻子的宽厚围巾让南北在呼吸之间能够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那不是单纯地洗衣凝珠能做到的气味。
分析了半天，南北这才得出结论，都宁宇这家伙居然还特地往围巾上喷了低调的男士香水！这小兔崽子跟谁学的！
不过她意外地有些开心。
连她本人都没有察觉到被围巾遮挡住的嘴角悄悄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来。
除夕夜的烟花
又是一年冬季。北风呼啸，余下的是鲜有人出现的空荡荡的街道。南北正窝在客厅，往嘴里塞着橘子瓣。
这是上高中的第二个寒假了。除开写作业的时间，她正尽己所能地放松。夏侯择已经确定会保送了，想必这个寒假的他应该挺放松的吧。南北有点羡慕了。
南艺再过两天就回来了，这次她说什么都要在家里待够半个月。公司的事情她前几个月就安排的妥当了，只要不出什么大问题的话，应该不会有需要她立刻赶回去的选项存在。
都宁宇也是今天上午回的自己家。原本都志远已经松了口，说今年就待在这个破房子里过年的，但是架不住何理的反对，她说什么都不愿意在没事的时候留在这。自己的房子里都要结上蜘蛛网了，居然还稀罕别人家。
南北大早上没起来，所以也没来得及跟都宁宇告别。不过也就是几天的时间，似乎没有这个形式也无所谓。但是都宁宇还挺失落的，可他没有表现出来。
今年日环市的冬天比往年的都要冷不少，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脖子，这对于偏南方的日环市来说已经十分难得了。
南北家置办的年货也比往年要多，因为南艺要回来放个长假，王玉兰和南严都生怕她在家吃不好，便什么都买得多多的。拜其所赐，王玉兰这两天都不用在恶劣的环境下出门买菜了。她每天早上起来就炖汤，然后守着南艺和南北起床。
南艺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给妈妈打下手准备午饭了，再次进到家里久违了的厨房时，她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小时候。
“妈，我帮你洗菜吧。”南艺端过刚择完的菜的框子，走到了洗碗池边上。
王玉兰点了点头，继续专注地切着手头的肉。
楼底下不时地传来小孩子打闹的声音。只有小孩子才会喜欢冬天的室外，他们对寒冷仿佛有着天生的抵抗力，哪怕脸颊冻得红彤彤的也要在一起玩着传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游戏。
“南南姐！”
不知是谁在楼底下喊着，此时已经快五点了，再过不久天就全黑了。
整栋楼只有南严一家有姓“南”的，称得上“姐”的，最多只有南艺和南北。
南北还在自己房里写着语文作文，窗外的动静她一点儿都没注意到。
“南南姐！”
又是一声。南艺虽清楚那孩子不是来找自己的，可是南北却没有给他一点反应。她好奇地走到阳台朝下望去，果然看到了与那少年声音相匹配的人影，是个个子很高的男孩子。
南艺心下了然。她一方面不希望南北重走自己的老路，一方面对这个男孩子有点好奇了。
谁会在除夕夜的前几个小时特地来找她家闺女跨年啊？说对南北没意思的话，南艺觉得自己这些年的米都是白吃的。
“你上来吧。”南艺把头伸出阳台外，朝着楼下的都宁宇说道。
“阿姨好，我叫都宁宇。”都宁宇看到站在南北家门口的女人，很漂亮也很有气质，跟南北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南北的妈妈了，尽管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
南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都宁宇，看到了他手上提着一个大大的布袋子。“哟，不是明天才大年初一吗？怎么今天跑来我家给南南拜年啦？”她打趣道。
都宁宇礼貌地微笑了起来，“阿姨，我今天不是来拜年的。我就是来喊南北出去玩儿。”
南艺一听这话，立刻放弃了让他进屋的念头，“这可不行，我们家马上要吃年夜饭了。你们跑远了，我们不就白做一下午的准备了吗？”
“不是的，我跟她就在楼底下也可以。”都宁宇一时着急，想不出该怎么跟长辈解释。
很久没有在身边见过心事能够一眼就看穿的小孩儿了，南艺一时不免母爱泛滥。她叹了口气，朝家里喊了南北一声。
南北身上还穿着厚厚的居家棉服。是很可爱的粉色兔子套装。她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脸上含笑的南艺和站在门外不知所措的都宁宇。
“嘟嘟，你跑来干什么？不回家吃年饭吗？”
都宁宇的视线被南北戴在头上的连体兔耳朵帽子给吸引住了，他平视着面前的蝴蝶结，说道，“我们家今天中午吃的年饭，所以今天晚点回去也没事。”
“你手里拿的什么？”
“烟花啊。正好天已经黑了。我放完就走。”都宁宇把袋子打开，让南北检查里面的东西。
长大后，南北就很少有机会放烟花了，虽然南严每次看到都会询问她想不想要，可是南北自认为“大孩子”是没有资格放烟花的，特别是被一群小孩子围在中间看，让她觉得怪难为情的。
“你怎么想到要放烟花了？还特地跑这里来。”
都宁宇一脸的欲言又止，“就……烟花很好看啊，一个人看也是看，三个人看也是看。人多热闹嘛。”
他才不会说是何理和都志远把他丢过来的，那两个人自己要油腻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啊，把亲生儿子往外扔算什么本事？
都宁宇一在外面晃荡，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南北来，可是只是过来看看她又会很刻意，于是在路过年味正浓的商店时，他一口气买了好多个烟花来为他的探望打掩护。
南北本来有点欣喜，毕竟两个人一起看烟花还有那么点小浪漫的，一听是“三个人”，她怎么都想不出来第三个应该是谁。
“我给小择哥哥发消息了啊，让他现在来你家楼下。”都宁宇刻意对南北的失望视而不见，他自顾自地拿出手机。
“嗯。妈。我一会儿就上来。”南北犹豫再三，想着既然是三个人，她就没必要换一套正式点的衣服去赴约了。
南艺已经坐回了客厅了，她现在正趁着王玉兰没注意，特地在饭前吃了点小零食。
夏侯择穿了一件短款黑色羽绒服，下身也是特别容易融入夜色的深蓝色。这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小宇虽说是一起放烟花，但是夏侯择特别有自知之明，他只是背景板，在必要的时候必须削弱自己的存在感，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绝对不能打扰到二人世界。至于为什么喊他来，夏侯择只能想到这是纯情男孩的底裤一样的存在必要了。
小择哥哥办事你放心！
夏侯择在心里由衷地给都宁宇打气助威。
黑夜中缓缓绽开银白色的芽，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不断地舒展枝叶，尽情怒放。眼前下着明亮的雨点，带着刺鼻的火星味儿，他们都安静地观看着绚烂夺目的光之舞蹈。
“这个真好看啊。”南北发自内心感叹。
“嗯，我也觉得。”都宁宇接话。
夏侯择自作多情地会了意，他沉默着，不轻易开口说一句话。
“小择哥哥，你觉得呢？”都宁宇转身看他。
咦？不是应该他忽略自己和南北继续聊下去吗？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那种。然后自己找个机会溜回家，剩下他俩在这里看星星看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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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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