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南北那同样疑惑的视线后,他才尴尬地回答,“啊……好看、好看。” 都宁宇得到二人的肯定后,才继续一个接着一个放着。周围的楼房阳台上站着三三两两的大人和小孩儿,因为冷,他们就意思意思地在楼上看楼下的烟花了。 “放慢点放慢点!我去上个厕所!” “那我去拿点橘子来!” 看热闹的住户笑呵呵地让都宁宇等等他们,虽然这并不是给他们放的烟花,可是他还是乖乖地等着那些人回来。 烟花好看,可是就是没那种氛围了,在南北眼里,那不断变换的火星子就像是他们班后面黑板上每周一改的白粉笔画上去的黑板报,没那么有看点。 她知道自己是在闹别扭,从都宁宇喊夏侯择来开始她就在不高兴。 如果只是跟都宁宇两个人放烟花,她也许会提起今天写的作文也是与春节有关的内容,然后聊聊作业,聊聊同学之类的。可是她现在却没有那种倾诉欲,南北巴不得赶紧回家吃晚饭。 南严下楼的时候,都宁宇那一大袋子的烟花正好放完。最后一根银线渐渐消失在了空气中,只留下地上那还泛着微微红光的纸盒。 都宁宇和夏侯择都没有多逗留,不得不说,快半个小时地站在原地的举动不仅傻,还很冷。他们跟南北道了别,就一起走进了黑夜的深处。 “你今天喊我干嘛,南南明显不想我来啊。”夏侯择走在路上说着。 “那以后我都会喊你。”都宁宇似乎答非所问。 夏侯择停下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喊我干什么?喊我当电灯泡,然后被南北埋怨?” “我是有想让你当电灯泡,但是被埋怨那也不是我希望的。”都宁宇倒是实诚,他完全不否定夏侯择只能当局外人。 “为什么!”他是对这两个小混蛋哪个不好了?怎么一到坏事就总惦记着他了! “现在可能南北对我有点意思了,但我不能现在就追她,可是还是会忍不住对她好。所以你要是在场的话,我还能把自己那不单纯的动机往友情上靠。” 夏侯择心里不是个滋味,“你小择哥哥就是个工具人是吧?” “嗯。”都宁宇真诚地点了点头。 “……”
诉说好感
大年初三的时候,南北收到了沈云歆的消息,她给自己发了好几张自己在海边的照片,身上是南北斥巨资送她的裙子。 夕阳下的她笑着望向镜头这边,明明照片不会说话,但是南北仍旧能感受到她的愉悦。全家一起去暖和的地方过年,真是想想都觉得很惬意啊。 南北跟沈云歆闲聊完,趁着还没到饭点,她又拿出了还没有写完的卷子抓紧时间做题。这个寒假的大部分时间她都用到了写作业上,只有在天气极好的时候,南北才会答应跟南艺和王玉兰一起出门散步。 趴在书桌上才抬起头眺望窗外景色的南北伸了个懒腰。这才是高二啊,她都不敢想象明年这时候的作业能多成什么样。 老式小区的热闹到初六便戛然而止了,自此每天早上都能看到匆匆赶去上班的身影。南艺也回了外地,四个人稍显拥挤的家一下子又变得无比宽敞了起来。 这次的南艺鼓起勇气,向南北作出了无数个关于她高考完之后的承诺,虽然大部分都是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上的,不过南北还是好好地答应下来。高考还有好久呢,她也巴不得赶紧考完放假。 开学前,一中都会提前一周左右补课,这次一进教室,直到上课的点,南北都没有看到自己身后的座位多出一个人来。 虽然沈云歆就是迟到也不会让人感到意外,不过南北还是想在新年班上第一天重聚时看到她。 班主任张老师在课间的时候喊了班上两个男生,直接让他们移走了属于沈云歆的桌椅。 南北整个人怔住了。 “老师,沈云歆不来了吗?”她皱着眉头问道。 “嗯,她爸爸妈妈前几天给我拜年的时候说给沈云歆转学去了国外。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挑这个时间段。”张老师安抚性地笑了笑,好脾气地回答南北。 没听说过啊。准确来说,从上次大年初三后,沈云歆就没有再搭理过自己了。 只是心里想着希望碰到喜欢打听沈云歆行踪的苏瑾航问问情况的,南北果真在去小卖部的路上看到了他。 总觉得……他没什么精神了。 “苏瑾航,你是知道了你沈学姐转学的事情吗?”南北从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瑾航身子一僵,回头看了眼南北后,露出了一个更为僵硬的笑容来,“不知道啊。” 南北尴尬地笑了两声,“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这件事提不起劲来,不好意思,好像让你的精神状态雪上加霜了。” “没事。”苏瑾航小声自言自语道,“是说她转学了啊……” “对,出国去了。我也不知道说成转学恰不恰当。” “嗯。”苏瑾航敷衍地点点头,“南学姐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走了。”他似乎并没有想继续交流的欲望,嘴上客气地说着,跑得却比谁都快。 “难道在寒假里直接被沈云歆拒绝了?他居然会蔫成这样啊。”南北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 南北不知道的是,她这个猜测对了。但是只对了一半。 不过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啦,南北没有放在心上。而且就她所知,沈云歆跟苏瑾航不像是会有结果的样子,因为沈云歆对苏瑾航与对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分明是没有动心过。 高二下学期的学业更为紧张了,对于好友的离开这件事并没能在南北心里占去太多的地方,虽然偶尔还是会在想找她说话的时候觉得有些不习惯,不过这种事忍忍就好了。 日子还在不断流逝着,二班度过的时间与八班度过的时间并没有任何不同。天气转暖,冬季厚厚的校服也渐渐被春季的外套所取代。 再一眨眼,就到了高考季了。 今年轮到夏侯择他们这届了。南北除了他之外,学长学姐中就只剩下石成礼还说过几句话了。尽管会显得她很小气,但是她仍旧不打算对他说一句“高考加油”之类的祝福语。 前前后后,沾上石成礼就没有好事。被他无心帮过的次数也有,可是都比不过被他陷害的严重。 躺在床上差点睡着的南北,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之前一直记下可还没来得及细想的事情再次涌现至脑海。 与梦中最大的不同只发生在一个人身上,偏偏那人还住在自家对面。 说起来,他上了高中后的运气一直都不好。明明小时候没有这么倒霉的。反观自己,似乎上高中后一直都好运绵绵。这真的只是碰巧吗? 高一的时候南北还能够迫使自己相信都是巧合,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还能这样麻痹自己吗? 每学期开始时的班会,张老师都会强调学习的重要性,在高二下则更着重提醒学生们时间的紧迫性了。学艺术的一些同学干脆就都出外去集训了,教室里比之前显得大了一整圈。 不知为什么,例行禁止早恋的这一项内容还是头一次让南北觉得非常不合理。 未见得所有人都会因为谈恋爱而导致学习成绩下滑呀!为什么偏要一棍子打死所有人呢?青春年少时的喜欢尚且不能宣泄出口,又如何指望畏手畏脚的大人在发觉自己心动时还能够不管不顾地向对方表达自己的爱慕。 明明是对张老师的话的辩驳,到了最后居然成了给南北加油鼓劲。 哪怕对都宁宇只有那么一点点动心的苗头,她也不希望就这样让它被自己遗忘在角落。 南北从小想要做的事情就很少,对周围的一切事物都没有小孩子独有的好奇心。所以每每碰到能让自己感兴趣的事,她总会表现出莫名的亢奋。就算弄砸了她也有收拾烂摊子的自信,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她想告诉都宁宇,让他知道他并不是单箭头的喜欢。不过也仅仅止步于此,互道好感之后应该干什么对于南北来说还太过遥远了,她没有畅想未来的习惯。而且,听说有些人只会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人,一旦对方喜欢他了,他就会丧失兴趣。 自认为推测完了所有都宁宇可能具有的反应后,她终于决定就在今晚下了晚自习的回家路上知会都宁宇一声。 空气里有草木的清香,春风不比冬日的北风,掠过脸颊都能感受到它的温柔。夜里的温度还是低,但是已经不会逼迫行人匆匆往家里钻去了。 “我们班今天开班会了,我感觉我们班主任有一点说的很没有道理。”南北走在都宁宇身侧,刻意放慢了回家的脚步。 “什么?”都宁宇转头看她。 南北咬了咬下嘴唇,又很快放开,“她说不建议我们早恋,会影响学习。” 抬头,看向昏暗路灯照明不良条件下的那人的脸,似乎很难看清他的表情。 都宁宇思考的时间不长,“我们班主任今天也提了。不过也难怪,他们班主任应该之前也开过会讨论了第一节班会的主题吧。” 是很漂亮的岔开话题的手段。只字不提有关“恋爱”相关的问题。 他就是在装傻。 “嗯……你觉得呢?早恋真的会影响学习吗?”南北还是不死心,她仍旧硬着头皮试探着,虽然她知道都宁宇有在努力回避这个问题。 都宁宇继续打了个哈哈,“反正不会影响我学习,但是老师这么说肯定也是失败例子见得不少了吧。” 又是一记擦边球。 南北有些没把握地蹙起了眉头,“应该是吧,那你会早恋吗?” 再装傻她就直接贴脸说“我喜欢你”了!都宁宇你不要不识好歹!南北暗自握紧了拳头。 都宁宇心跳漏了一拍。 这就好比是差生捡到了试卷的标准答案。这答案给他抄他也没胆写上去啊! “我……南南姐,我之前不就跟你保证过我不会早恋的吗?”都宁宇特地将头偏向没有南北的那一侧,他强忍住自己流血的心,装作波澜不惊地回答道。 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不过那时的南北没往心里去。 她当时还说都宁宇要是敢早恋就打断他的腿来着? 还好都宁宇没有一记直球打过来,不然她南北就有钓鱼执法的嫌疑了! 这次的暗示太不像话了,整个像在逼都宁宇写投名状似的。明明应该是告诉他自己的心意的啊。 “对哦……那,我要是想早恋了呢?当时你好像还说要保证我也不早恋来着的?” 一直强作淡定的都宁宇不冷静了,他只听到了第一个疑问句,“和谁?!” 他转过身来认真地端详着南北的表情,身旁还开着的超市里的亮光直直的打在他的脸上,南北悄悄瞄了一眼,看到了一张不知所措的脸。 “和你……”南北吞吞吐吐地说着,但是话一出口,她就察觉到哪里不妥,于是趁着都宁宇在原地发愣,赶紧补充道,“假装在一起的话,应该就会让其他人知难而退对吧?这样就不会早恋了啊。” “什、什么、什么意思?”一句话因为激动而咬到了三次舌头,他问道。 “就是……哎呀!就是一个假设!听不懂算了!” 人行道上用作景观的树,每一棵都没有抽出嫩芽来,上面尽是枯枝,深厚的夜色里只有一两点星光悬挂在遥远的天际。 24小时营业的超市门前,是两个闹了大红脸的高中生,正不断地用视线搜寻着能够用来转移话题的事物。 “今天的月亮真美。” 不知为何,二人同时打起了天上淡黄色弯月的主意,突然异口同声地说道。 紧接着,是后知后觉的二人默契地撇开头,沉默地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夜的风也很温柔。
不幸降临
势均力敌的冷锋与暖锋,在日环市上空形成了十分持久的准静止锋。算上今天,日环市已经下了两周的雨了。 春天的植物获得了太多的甘露,只有根深的那些才能侥幸拥有活下去的资格。雨一直下个不停,虽然也有那么一两天会在白天或者晚上时候小到几乎没有。 南北已经请假三天了。都宁宇每次望着隔壁敞开的大门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在第一天的时候就尝试进去安慰南北的,但是,不论是南北还是她家长辈,都没有足够的热情来招待他。 这是因为,三天前,南严出车祸了。他当场死亡。他的手里还提着印有那家常去光顾的宠物店的手提袋的logo,里面是买给小白兔奶糖的零食。 意外发生的太突然,王玉兰在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时还以为是诈骗电话,前前后后挂了三次后才相信。泪眼婆娑的她丢开了用了十几年的菜刀,踩着套鞋就往医院飞奔而去。到了地方被护士提醒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胸前还系着围裙。 不知道那是什么一种感觉。活到了她这个年纪,按照道理已经习惯“死亡”这件事了吧,可是自己的老伴毫无征兆的去了,总觉得十分的不切实际。 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下,王玉兰木着脸,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始终没有推开那扇门的勇气。是不是不打开门,南严就有可能会出现在自己家中,半带抱怨地告诉她,他已经等她等饿了。 明明还没有吃饭呢,王玉兰居然已经觉得胃胀得不舒服,她居然想吐了。 考虑到尸体的惨状,医院的工作人员好心地给它盖上了白布遮挡着,陪在王玉兰身边的护士也在她伸出颤抖的手之前,好心提醒她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人,没了。的确没有生还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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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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