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快回家了。”黄音朗突然说。 赵耽于被这句话激清醒了。他撑起半边身子,面无表情地看黄音朗。以前,他会用带着敌意的眼光看他,如今,他只剩枯本竭源的神色。 黄音朗偎过来,贴在他的胸前,“你知道雪莱也是死在海里吗?” 赵耽于皱起眉头,“雪莱是谁?” “如果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黄音朗说,“这句诗你应该听过吧。” 雪莱不仅写过耳熟能详的这句,他还写:浅水是喧哗的,深水是沉默的。 他们都在这谭死水里挣扎不能。 赵耽于低头看他,“你知道得可真多。” 黄音朗笑笑,挽过找耽于的胳膊,抽他手里即将燃尽的烟,“雪莱的浮肿的身体被海浪带回到了岸边,据说他是在海边火化的,他的心脏被人掏出,没有跟身体一起变成灰烬。” “你跟我说这些干啥?” “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些。” “我应该知道这些?”赵耽于跟着他重复,用得是疑问语气。 “只有你会听我说话,”黄音朗鼻尖挨着他的锁骨,呼吸扑在他的纹身上,“哥,要是我们都死在了海里,就永远都靠不了岸了。” “我们会死吗?” “不知道。” “你知道你这样很像个娘们吗?” 黄音朗咯咯笑起来,搂住他的腰,“你当我是啥就是啥。” 赵耽于薅起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提到自己面前,“娘们都没你骚,你是个婊子。” 黄音朗头皮被微微拉紧,眼角吊梢着,睫毛簌簌,嘴巴不由自主张开。 赵耽于朝他啐了一口。 黄音朗露出从容不迫,甚至享受的表情。 “真是犯贱。” 赵耽于说完,咬上了他的唇,血腥味迅速在口腔里蔓延。 “自己坐上来。” 赵耽于放开他,唾液藕断丝连,拉出银色的线条。 黄音朗的穴还是软的,肛口有些肿,却并不妨碍让赵耽于的分身进入。他们又开始交合,像永远处于发情期的野兽,汗液精液混在一块儿,散发出淫荡的气息。 黄音朗在他身上起伏,垂着眼,身体和身体的交界线是插入的火热性器和被强迫打开的幽门,纯男性的交媾,获得是泄愤一般的快感。 赵耽于按压着黄音朗的腹部,在他那像两瓣分开的心的纹身上打转。 黄音朗开始随着赵耽于的节奏震颤,鸡巴变得挺翘,喷出淅淅沥沥的浊液,玷污着自己的腹部、纹身、还有赵耽于的手指。 赵耽于不再做那个芦苇荡的梦了。光是这样没日没夜地肏着黄音朗,在他身体里驰骋,根本分不出任何精力光临梦境。 他的魔咒,就是黄音朗在他耳边说;“肏我吧,哥。” 船头劈开海浪,新一轮的太阳升起,甲板上起了一阵骚动。 黄音朗正趴伏在赵耽于的胯间,舔舐龟头稀释出的透明粘液,还没完全舔干净,赵耽于就颠了颠他,说:“是不是出事了?” 黄音朗抬起眼皮,冷冷说:“不知道。” 赵耽于推开他,翻身下床。 黄音朗从后方揽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臀部的凹陷处摩擦,“哥,别管那么多事。” 赵耽于感到湿润的气息从尾椎沁入皮肤,挠得神经也是痒的。 “你知道是啥事,对不对?” 黄音朗没说话,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甲板上的声音愈来愈响。浮尘也跟着喧闹共振,在他们周围徘徊,最后掉进万籁俱静里。 赵耽于转过身,把黄音朗半截身子拉高,“你到底在做啥?” 黄音朗用装出来的羞愧,抱住他的胳膊,用脸蹭,“赵哥,听我的话就是了。” 赵耽于忽然对这一切感到厌烦、恶心、忍无可忍。 “你他娘的到底有啥毛病?!” “对我有病,”黄音朗脸上出现的是挖苦的笑容,“我连我自己都无法忍受我自己。” 赵耽于不想跟他争辩,简直是掉进泥淖。 “放手!放开我!”赵耽于低吼,拳头已经攥紧,就差没落在黄音朗身上。 “哥,不要上去,求你了,我千辛万苦才找到你。” 赵耽于怔然,隔了稍许才问:“啥意思?” 黄音朗伸手抓住他,在他肩上啜泣。 赵耽于震惊,把黄音朗肏得不成样子时,这男人都可以忍受。这样强烈的悲伤,几乎把他全身攫住,动弹不得。 黄音朗哭湿了他的肩膀。 赵耽于捏住黄音朗的脸,用手摩擦他的颧骨、下颌、揉捏那曾经吞过无数次他分身的嘴唇。接着,鬼使神差地,他吻上了他的眼皮,舔他咸湿的眼角。 他硬了,被这样地,被焦灼的欲火再次拖进了地狱。
第19章 黄音朗没有抗拒,他放任自己,接受赵耽于浓烈的情欲。 他们跪在床边苟合,膝盖摩擦在潮湿的地板上,带出身体深处的颤抖,传播至每寸肌肤。 赵耽于钳住黄音朗的喉咙,令他呼吸渐滞,几乎达到濒死的错觉。船舱里各种无可名状的动静在疯长,就跟头顶的嘈杂一样,不管不顾地抒发愉悦、恐惧、气味、温度,还有真正的邪恶。 赵耽于听见了噗噗嗒嗒的落水声,还有慌乱不已的呼救声,有那么一瞬,他以为是自己发出的。 黄音朗的脉搏在他的掌心流失,可那温暖的甬道越来越紧缩,就像要把他绞死,不留任何机会,让进攻变成沦陷。 “——唔——” 黄音朗的呻吟已经变调,最后成了求饶。 “哥......我要、死.......了......放.......” 赵耽于慢慢低头,眼神迟缓,看着他们严丝合缝的连接处,黏稠淫秽,像并蒂而生的某种植物,在分泌繁殖的汁液。 “哥.......” 黄耽于无措地反手勾他、推他,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赵耽于如梦初醒,松开手,性器疲软了半截,却还埋在黄音朗身体里。 黄音朗恢复正常呼吸,觉得后背湿湿的,接着,又有几滴温热砸在他的肩胛骨。他缓缓扭头,瞪大眼睛,看到从赵耽于的脸颊上,掉下了泪珠。 赵耽于垂下头,喃喃:“你是个疯子,所以也想让我变成你的同类吗……” 黄耽于没有笑,表情变得捉摸不透,他说:“你忘记了吗?” “忘记?”赵耽于不解,呆呆地重复。 哪里来的回忆,可以让他记起,忘记,又是哪里来的欲加之罪。 “孔恩青,二零零年八月十三号,坞谷船厂。” 黄音朗的声音很哑,也很疲惫。 赵耽于愣在原地,他感到有什么东西,咚地砸下来,像饱满糜烂的汁水,浇了他满身,所有的欲火熄灭,变成不可抑制的苦寒。 “她自杀死了,因为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黄音朗继续说,“她后悔报警,因为你们都是未成年,判得太轻,根本起不了任何抚慰作用,她太脆弱了。” “我不懂,你在说啥......”赵耽于颤抖着想要从他身体里退出。 黄音朗反手抓住他,逼近,“我姐姐说,她觉得死了比活着好,她怪我,怪我当时在现场,却不敢救她,还要眼睁睁看着她受辱、尖叫……” 赵耽于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抖得像筛糠,瞳孔失焦。黄音朗拉过他的双手,紧紧圈住自己的腰,抚摸他们的结合处,“继续吧,哥。” 赵耽于闭上眼,听见呼救声,就像他十一年前听到的那样。 世界在坍塌,他无能为力。 “我没有......”他说。 “我知道,”黄音朗仰靠在他的胸膛,反手抚摸他的脸颊,“你只是望风的,你和我一样,是旁观者,也是帮凶。” “为什么是我?” 黄音朗侧过头,吮吸他的嘴唇,咕哝道:“为什么不能是你。” 赵耽于感到恐惧,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彷佛被麻痹了一样,动弹不得。他的下身还插在黄音朗温暖的肠道里,血液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即使肌肤贴在一起,他依旧没法停止哆嗦。 “赵哥,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但你也罪有应得。” 赵耽于感到一阵锐痛,从萎顿的下身传来。黄音朗握着他滑出的阴茎,指甲抠进马眼,无情地刺激他脆弱的尿道。无法否认,这样痛楚的快感,正将他拉向深渊。理智在叫嚣,身体却靠本能回应。黄音朗处心积虑这么久,不就是等着他的堕落时刻吗?他需要他心甘情愿,无法反抗…… “哥,你听过我姐的叫声吧,他们舔她,破坏她,狠狠干她......你知道我在那个时候干了什么吗?我躲在一块油布下面,害怕得不行,可慢慢地,我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我看不见,可我能听见......他们在喘息、高潮,好像获得了巨大的快乐.......后来,雨开始下了,是大暴雨,你走进来......我偷偷掀开了一条缝,看见你脸上都是水,你看着我姐,既害怕又兴奋,是不是?我也一样,我们都一样啊.......” 空气在跌宕,连续的窒息在长鸣,赵耽于脸色青白,可黄音朗不肯放过他,强迫拎出记忆深处的碎片。 赵耽于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的表情开始扭曲,死死抓住自己的喉咙,干呕不止。他感到嗓子在烧,皮肤在烧,就连体液都在烧,烧得他失去神智,痛苦不堪。 “哥,我吻你一下,你就不会痛了。” 说完,黄音朗闭上眼,虔诚地吻住他。 赵耽于开始微微痉挛,阳光照进来,笼罩住他们斜长变形的影子。 灰尘落下,心脏爆炸,白日竟然是这样刺目。 赵耽于又开始哭泣。 黄音朗不说话,就这样看着他,还有那些四溢、迟到的眼泪。
第20章 王皓峰站在屋中央,脸是青灰色的。 他返回来时,全利手上已经多了把刀子,那种鸟喙式刀片,与羊蹄形状相似,扎一下,感觉会出不少血。 “别过来。”全利坐在地上,用屁股挪动,肌肉还在微微发颤。 “哥,”王皓峰露出一个和蔼的冷笑,“你这是干嘛?” “别动!”全利将刃朝向他,“你这个畜生!” 王皓峰不为所动,执意走近,然后蹲下,与全利平视。 “哥,你看看你,现在手都拿不稳刀了。” 他语气平平,竟一时听不出来是讽刺,还是真心实意。 虞之前相比,全利瘦了许多,大块的肌肉不再,只剩一副空荡荡的骨架。王皓峰打断过他右腿一次,即使从外观上看来伤处已经愈合,可每回移动时,总能听见骨折端相互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像在敲击着什么。 “你想杀我吗?”王皓峰虚握住刀刃,“那你得用劲儿,刺准点儿。” 全利哆嗦着,指节泛白,嘴唇也跟着变白,只有眼底是红的,几欲滴血。 王皓峰轻笑一声,两指捻住刀片,推到另一边,倾身抱住全利的脑袋,说:“哥,你别怕。你不需要这样,马上我们就回家了,回家以后,我也不会跑,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全利的手僵在空中,刀尖已经抵在了王皓峰的后背,因为这番话,他产生了一丝犹豫。 王皓峰变了,变得奇奇怪怪,就像螺丝重新扭了一遍,却是按照反常的方向,无法归位,令人胆战。 “你跟着刘光朴杀了人,怎么可能回得了家?” 王皓峰怔了一下,拉开些距离,眯眼看全利,“那你也得跟着我。” 全利嗤笑一声,“你媳妇呢?之前不是还天天想着她吗?怎么,现在能肏男人了,就真……” 王皓峰倏地捏住全利下巴,阻止他把话讲完,“你以为我天生是你这种人吗?只喜欢干男人的屁眼……是你,把我变成这样的……我逃不了,那你也逃不了。” “王皓峰!你疯了!”全利一边说一边挣,脸色憋成猪肝似的,“也就是在这艘船上,你能肏到我,等下了船,你铁定要去坐牢!你那贱屁股,要被牢里的犯人肏开花……” 话还未说完,王皓峰左右开弓,打得全利肿起了半边脸。全利捂着被打的地方,冷漠地看他。王皓峰受不了这个眼神,用手去遮,嘴里喃喃,“哥,别这样,你只要不跟我闹,我就不打你。你想要啥,我都给你。” 全利冷哼,朝他啐了一口,故意说:“那你把屁股再给我肏。” 王皓峰面露难色,“哥……你都不是男人了,咋肏啊……” 一提到这,全利的火气又蹭蹭往上冒。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把王皓峰扒一层皮下来。他再次攥紧了刀把,这次直接抵在王皓峰颈侧,恶狠狠道:“你真以为我不敢要你的命?” 那是个夜晚,王皓峰捆着他,爬到他身上,从胸膛一路舔到肚脐,再游弋过他的草丛,雄伟的男根,沉甸甸的囊袋,舔得一片水光,舔得他不由自主哼出声,把积攒的快感汇成瀑布,从马眼里一股一股倾泄而出。 王皓峰被他射得满脸,却兴奋依旧,他说,哥,我想了想,反正你也不会去肏别人了,只能等着被人肏,你这对儿蛋就是摆设,不如我替你摘了,这样就能干干净净的。 刀子像判决,要执行王皓峰的结论,落下来的那瞬,全利疼得晕厥过去。血流如注,流遍他的下半身,洗礼他的污秽,成全王皓峰想要的干净。之后,他断断续续地发烧,好在船上还有消炎药,伤口好得虽慢,但感染不算严重。半梦半醒中,王皓峰会猥亵他,用精液涂他的嘴、鼻子、以及疲软的性器,他吮吸他的伤口,咬得他青一片紫一片。 全利在屈辱的煎熬中撑了过来,同时他得出一个结论:王皓峰已经不正常了。 “哥,”王皓峰近似迷恋地抚摸他,“你说得是气话吧,你杀了我,你能活得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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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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