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利冷笑,“我杀了你,大不了自己再投海,像这样不男不女的跟你在一块儿,真不如死了去喂鱼。” 听见他这番话,王皓峰似乎不太高兴,“哥,当初可是你把我跟小柳拆散,非要我跟你一块儿上船的。现在你腻了,嫌弃了,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你......”全利气得牙齿打颤,握刀的手也跟着抖,“你他娘现在就是个变态,老子就算肏狗,肏猪,也不稀罕你一根毛,你要是能马上死了最好!” 王皓峰脸色晦暗,看着全利,赤手抓住刀刃,好像不觉得疼似的。血滴到了全利胸膛,也不放。 全利愣怔,一时没了反应。隔了稍许,他动了动手腕,拧着刀把往回抽。王皓峰依旧紧紧握住那锋利的薄片,丝毫不在乎陷入皮肉里的痛楚。 “放手!”全利低吼,额角带出了青筋。 “哥……”王皓峰凑过来,咬他的嘴巴,啃他的喉结,“你不能不要我,我只有你了……” 他带着哭腔,卸掉全利手中的刀,用沾满血的手去抓全利的胸膛,扯他脆弱的乳首,碾磨出触目惊心的深红色。温热的血变凉,晾干在肌肤上,顺着隐隐的沟壑,形成一道道像树叶经脉的分叉。 全利想推开他,发现自己被压制得无法动弹。受伤的脚没有力气,怎么也蹬不开身上的男人。 王皓峰扳开他的臀缝,不假思索地抠开他的肛门,然后捅了进来。没有润滑,所以两人都发出了干涩而痛苦的哼鸣。这算不上是交合,简直是一场折磨。王皓峰鸡巴涨得爆炸,全利干涸的甬道不停收缩,在抗拒,在推远,抽插进行得异常困难。 “哥,”王皓峰蹙眉,握住全利光秃秃的柱体,“你不配合我,到时候屁股流血,受苦的只会是你自己。” 全利不言语,他已经放弃与疯子对话,激烈的情绪逐渐流失,只剩无能为力的妥协。 他开始想,这或许是还债。王皓峰是他招惹的,是他先把他弄上床的,他有错在先,仅仅只用了一个染血的夜晚,形势对调,让原本的一切脱轨。 “皓峰,”全利缓缓开口,目光失焦,“我好疼,真得疼……” 王皓峰顿了顿,俯身用鼻尖磨蹭他的脸颊,柔声说:“哥,再坚持一会儿,等我射了,就帮你润滑了,你就不疼了。” 全利闭上眼,他的双腿被王皓峰折到了肩部,右腿比左腿萎缩得厉害,在空气里无助地晃动。随着王皓峰的耸动,曾经坏的地方,也跟着发出骨节错位的微微脆响。他想,王皓峰再这么折腾下去,他应该差不多散架了。 王皓峰喘息得越来越重,身上散发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仿佛不知疲倦的巨浪,使劲撞击着岩石,日积月累,再顽固的石头,也能被风雨腐蚀。 全利很累,很麻痹,他已经失去所有感觉。 王皓峰剥夺了他作为男人最大的快感,真得,活着不如死了。 在王皓峰高潮的那一瞬间,视线边缘忽然出现一片红,紧接着,巨大的疼痛席卷过来,从右眼迸发,流至全身,最终让他在痉挛不歇中获得了更加奇异的快感。仿佛是双重解放,从情欲和身体里脱身,跌宕至灵魂深处,成为一片白光,看见真正的天地。 全利握着刀,血再次滴在了他的胸膛。 也许是错觉,他看见王皓峰的右眼里不仅流出了血,还有晶体,像某种软绵绵的透明液体,顺着刀刃淌至他的指间、手腕。他被烫到了,手一松,那刀最终又吭吭落回地面。 王皓峰半脸都是血,可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好似早就预料到了这猝不及防的变故。 “哥,你这样杀不死我的。”王皓峰勾了勾唇。 全利如梦初醒,用残存的力气推开王皓峰,面色惊恐,股间渗出白浊,是王皓峰射给他的。他的前胸和手臂均是血迹斑斑,实际看起来,惨不忍睹。不加注意,会以为这血是从他身体里流出的。 王皓峰用剩下的那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既不愤怒也不悲伤,整个人好似融进了静默里。 隔了许久,他自己打破这沉默。他说: “当时我们都还小,可现在我们长大了。长大了,就可以自己决定很多事。所以,这就是你的决定,对吧。 “哥,回答我。 “你让我跟你到船上来,我跟了。你总认为我要女人,其实不是的,我不关心女人,是他们要我娶,我才娶的。我很少自己做决定,好不容易做了决定,你却反悔了,是吧。 “我上不了岸的,我已经被你拖下水了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全利别开脸,嘴唇哆嗦,鼻孔翕张,无声地流泪。 他突然记起来他们十几岁的模样。那时,王皓峰坐在他的床边,没穿袜子,细白的脚踝在他眼前晃啊晃,最后晃进他的心里,成为一簇小小的火苗。他低头,看见自己勃发的欲望,洇出深色的痕迹。那是个午后,蝉在窗外叫,日头高悬,空气里滚来热浪,这浪把他推向他,让他们都远离了岸边。 “皓峰,我准备好了,你准备好了吗?”全利忽然说。 王皓峰笑笑,移过来,抱住他,在他耳边说:“好了,哥,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第21章 黄音朗伸了一个懒腰,脊柱骨传来轻轻的噼啪声。赵耽于掩面坐在床沿,看着有些失魂落魄。 “得上去了。”黄音朗自言自语,然后嗤笑了一下,“这狗日的,还真有胆子玉石俱焚。” 赵耽于闻声抬头,反应了半天,“啥意思?” 黄音朗逆光站着,听见赵耽于的发问,缓缓转身,表情竟然是柔和的。 “船底总阀被打开了,”他说,“海水倒灌进来,聂繁号会沉没。” 赵耽于怔然,瞪着眼睛,脑袋里嗡嗡地碎了什么。 他跟着黄音朗爬了上去。天气竟然很好,太阳耀武扬威地普照世间,落下金灿灿的光。 刘光朴从船长室走出来,看起来很累。姜维拉着脸,从不知哪个地方过来,嘴上骂得厉害,走向刘光朴。 赵耽于听见他们交谈。 姜维说:“用喇叭叫一圈吧,把那些跟王皓峰一伙儿的都逼出来。” 刘光朴摇摇头,脸色卡白,“现在晚了,先用泵把水能抽多少抽多少吧,再把船上能够漂浮的东西都捆起来,吃的东西,也得收好了。” 姜维继续说:“总阀只有谢汪全知道在哪儿,他动了要反的心思,留不得了。” 谢汪全就是之前的大管轮,强奸了姜维,他对他恨之入骨。 刘光朴沉默了一阵子,“船现在会沉吗?” 这回换姜维摇头,“有这个风险,机舱进水,沉不了也动不了。” “我知道了,”刘光朴边说边回头,看向赵耽于这边,“还是观察下情况,再决定叫不叫救援吧。” 赵耽于和他的视线交汇,心里哆嗦了一下。刘光朴的表情很淡漠,可眼底透出一种光,有些可怖,像是野兽在捕食前的试探,用本能作出衡量。 黄音朗忽然按住赵耽于的肩膀,小声说了个“别怕”。 赵耽于蓦地产生某种错觉:黄音朗彷佛栖息在他的内心,比他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刘光朴和姜维走向他们。 “你会修无线电吗?”刘光朴问黄音朗。 黄音朗转了转眼珠,“不知道,可以试试。” “好,”刘光朴说,“待会儿来船长室。” 说完,他又转向赵耽于,“你跟姜维一起,把食物整理下,丢到救生筏去。” 姜维站在一旁,指挥赵耽于连钉带绑木筏。赵耽于捏着粗粝的油绳,掌心火烧一样疼。姜维用脚踢他的膝窝,语气不耐烦,“搞快点儿,天快黑了。” 赵耽于一直都没吭声,终于忍不住,顶撞了几句。姜维攥紧拳头,手臂连着掌背,青筋暴起。 “老姜,”刘光朴的声音阻止了他,“通讯设备修好了。” 姜维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逡巡了一遍。黄音朗本来在刘光朴身后,这时也站出来,赔笑搭腔,“姜哥,别生气,赵哥嘴拙,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姜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老赵,你可真是香饽饽啊,一个两个都帮你。” 赵耽于面无表情,垂下眼,捏着手里的几个钉子,一声不吭。他已经惯于用沉默来抵挡嘲讽和追问。 夏天天黑得晚,瑰色的晚霞铺满天空,渐次展开至海平面,延伸出一种永恒的错觉。 赵耽于该去做饭了,黄音朗尾随他进厨房,在洗水槽边晃荡。 “有事?”赵耽于抬起眼皮问他。 黄音朗笑笑,“没事就不能跟着你?” 赵耽于盯着他,看他一副坦然无害的模样,心底腾起一股违和之感。 他找到他,不是为了赎罪,而是为了陷得更深。 黄音朗看似好拿捏的外表下,其实散发着细腻阴柔的毒性,像黑蜘蛛那般,吐出丝,将目标猎物缠成茧,陶醉于其窒息过程。黄音朗被那场暴力的性侵攫住人生,唐突掀开的那条缝,启发了他的黑暗面,同时,他太孤独,需要陪伴者,把守共同的秘密,经历共同的疯狂。 赵耽于就是最好的人选。 “刘光朴叫了救援。”黄音朗突然说。 赵耽于“哦”了一声,“现在只剩下十六个人,他有想好到时候救援船来了怎么交待吗?” 黄音朗说:“他希望我们都沾点儿血,这样大家都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赵耽于顿了顿,流露出一丝质疑和不屑。 “不可能,”赵耽于继续问,“他派你来当说客?” 黄音朗笑得前仰后合,“赵哥,你想太多了。” 这时,不知谁在甲板上高亢地喊了一嗓子:“救生筏飘走了!” 船上的大喇叭也在响,传来刘光朴气急败坏的声音。 两人面面相觑,丢了手上工作,也往甲板上去。 牵着木筏的缆绳断了,横截面割得歪歪扭扭,剩下的半截疲软地挂在栏杆边缘。 姜维冲了下来,勾起栏杆上的绳子,朝木筏掷。有四个人在木筏上,大副、大管轮、全利和王皓峰。大副把扔到木筏上的绳子丢回了海里。他扯着嗓子说:“刘光朴还要杀人,他自己本来就要跑去日本!你们留到那里等不到救援的!傻逼才信他的!” 站在甲板上的人脸色都变了,大部分人还抱着逃过一劫的缥缈希望,自欺欺人。这番话就是戳破了泡泡,把压抑已久的结果提前公布,促使他们早日面对事实。一时间,大伙儿都僵在那里,他们的肩膀和脑袋在霞光的暗面,被巨大的阴影拱起,变成又粗又黑又绝望的线条。 刘光朴已经出离愤怒,他冲到甲板,手上拿着钓鱿鱼的铁坠,朝越漂越远的木筏投掷,大概是气急了,盼着能砸到一点儿是一点儿。 “还愣着干啥,给我都去下面把铁坠拿上来!接着砸,砸死这几个狗日的!”他一边命令,手上还不停,继续投掷一道又一道失误的抛物线。 可惜,海浪推着木筏前进,聂繁号与那几个“叛逃者”渐行渐远,最后,只能看到木筏变成拳头一般的大小。 “王皓峰这个逼!”姜维也气急了,“竟然偷偷把全利那几个王八蛋放出来,妈的,真被男人肏到脑子也废了!” 令人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姜维忽然大声喊:“回来了!回来了!” 因为之前放了伞锚,海流冲击力加大,聂繁号竟乘风破浪,追上了木筏。 渔船上的人发现了这点,木筏上的人也惊恐地发现形势逆转。 聂繁号彷佛成为了漩涡中心,靠某种不可名状的引力,拉回了所有妄图逃离的人。 那孤零零的木筏,一头撞向了船头。涟漪散开,圈出一片绝望。 姜维是第一个跳上木筏的人。他趁着大管轮谢汪全割伞锚的瞬间,一叉子刺进他的右肩,再将他踢入海里。紧接着,刘光朴也跳了下去,大骂着刺了几刀大副,然后转向王皓峰。 “你为啥要背叛我?”刘光朴红着眼问他。 王皓峰把全利护在身后,平静地说:“我跟你又没啥约定,谈得上背叛不背叛吗?” 刘光朴握着刀,眼里充满了轻蔑,冷笑道:“老子就不应该看你可怜救你!” 王皓峰一只眼蒙着纱布,只能看见一半的视界,他移开目光,不愿对峙。刘光朴怒不可遏,薅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拽住他的手腕,用力抓紧,恨不得把他生生捏断,“我他妈竟然信了你的鬼话,以为你会帮我作证!” 说完,他把王皓峰搡到一边,直接一刀刺向全利。全利还算反应敏捷,侧了侧身,刀刃堪堪从耳边擦过。王皓峰回过神,扑向刘光朴,竭力锁住他接下来的动作。 哪知刘光朴力气大得惊人,姜维也上前帮忙,一个猛叉,直接刺中王皓峰的脚踝。王皓峰惊嚎出声,脸上大滴大滴的出汗,像被海水拍湿了。全利心下一紧,用肩膀撞开刘光朴,趁机夺过他手中的刀,发狠似地刺向姜维。 “皓峰,没事吧。” “哥......”王皓峰虚弱地攀在他肩头,“我好疼啊。” “你坚持住,我们还要回家。” “回家......”王皓峰喃喃,“你现在愿意了吗......” 王皓峰没能等来全利的回答。他用仅存的视力,看见全利微微后仰了一下,肩膀迅速塌陷,整个人顿时矮了下去,像只摇摆的面粉袋般坠入海里。 “哥!”王皓峰声嘶力竭,杂乱无章地挥舞起手臂,试图抓住他。 “哥!哥!哥!” 绝望的呼喊,回荡在海平面。 紧接着,伴随着扑通一声,海面漾起暗红色的波纹——王皓峰跟着全利跳了下去。他拼尽全力扎进海面之下将全利捞出来,六神无主地将嘴里的空气渡进全利嘴中,渐渐地,变成了毫无章法的亲吻,像情人那般。全利脸色僵白,反应微弱,王皓峰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停止亲吻,开始狠狠掐他的脖子,连声吼:“哥,你不能丢下我!你不能这么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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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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