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趋势,市场终有一天走向正规,就拿羊肉串来说,十年前的羊肉串有几家用的是羊肉?现在都是真羊肉这话我不敢说,但至少大多数是。”胡子说。 刚开始的时候,肯定有不少浪费,把料炒好后煮出来,再买几个馒头就是一顿饭,还可以给胡大妈和秀秀姐尝尝。 搬进这院已经有些天了,还没见过秀秀呢,自己晚上也没在这儿住过,不知道她每天晚上几点回来。 “那抓紧炒料吧,总不能拿白水给我们煮着吃吧?”喜子又饿了。 “炒料来不及了,今天咱们还去胡子哥那儿吃。” “我滴那个省略号啊,你真这么大方?”喜子笑得眼睛咪成了一条线。 “你怎么哪都用省略号呢,是这么用的吗?”房冬冲喜子舞了一下拳头。 明天开始炒底料,调试汤底,已经进入营业倒计时了,房冬想听听胡子还有什么嘱咐,虽然自己有过不少小吃行业的经历,但这次必竟是第一次独立做,心中既兴奋也忐忑。 胡子告诉房冬,艺校门口那条街现在已经成形,这不是有关部门按品种和分类安排好的,而是这些野摊主们大致按先来后到的规矩自发地形成了一个摊位的顺序,这其间肯定也没少发生过争斗才慢慢固定下来。 他嘱咐房冬,晚去的摊位置最差是必然的,这个规矩得守,但尽管如此,也不一定就万事大吉,可以顺利营业。 如果买卖不好还罢,买卖好就有可能被找茬。 “到时候该出手就得出手,一仗把他们打怕了就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不过悠着点,打疼不打坏。”胡子最后嘱咐房冬。 可房冬知道,这架还是能不打尽量不打,万一动起手来,轻重真不好掌握。 哥几个从胡子店里出来已经九点多,马小龙和于光南回了家,房冬和梁喜成回到了纸箱厂大院。 路过胡大妈屋间时房冬想,这个点在家的应该是秀秀姐,去打个招呼吧,便让梁喜成先回了屋。 “秀秀姐在家吗,我是房冬,冬子!”房冬先敲了敲门。 “冬子进来吧!”秀秀给房冬开了门。 房冬看到秀秀的一刹那愣了一下,和一年前那个大肚婆形象完全不一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虽然梳着两个小辨也谈不上什么发型,却显得精干利索,大大的双眼又恢复了几年前的清澈深邃。 青春期偶像的影子仿佛又回到了面前。 只是……怎么满头是汗? 连额头上的刘海都和脑门粘在了一起。 虽说时值夏末天气仍有些热,房冬这几天一直都是一身运动短衣裤,可安平市的昼夜温差不小,到晚上就凉快多了。 “秀秀姐,你在忙什么,出这么多汗?” “噢,男男感冒了,晚上一直折腾,刚睡着。” “没事吧?” 秀秀抬手擦了一下汗,笑了笑:“没事,这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好,小毛病不断,已经给她吃了药。”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顾孩子,改天有空咱们再聊。”这种情况房冬也不便在人家里呆下去了,孩子病了,哪有心情和自己聊天? “好,下台阶看着点。” 哪知房冬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屋胡大妈喊:“秀秀快来,男男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房冬跟着秀秀跑了进去,胡大妈正坐在床边,摸着男男的额头。 难怪今天没在胡子那儿见到胡大妈呢。 “你说说这个催债鬼,刚才还不烧呢!” 秀秀忙跑过去一摸:“呀,这么烫!” “快去抽屉里拿退烧药,我记得还有一片。”胡大妈对秀秀说。 秀秀忙转身蹲在地上,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找退烧药。 “不行咱们送孩子去医院,还是听大夫怎么说吧。”房冬说。 “没事,吃片退烧药就好了,老毛病,今天吐明天拉的,以前检查过,说这孩子没大毛病,就是体弱。”胡大妈接过秀秀递来的退烧药,很熟练地拿勺子碾碎,用水化开给男男喂了下去。 “久病成医,不等这孩子长大,我都能当儿科医生啦!” 秀秀走过来对房冬说:“冬子你回去吧,没事了。” “如果需要去医院就叫我,我有三轮。” 房冬回到自己屋里,梁喜成已经打上呼噜了。 躺到床上玩了一会儿手机,可能是白天太累了吧,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咚咚咚,咚咚咚”的砸门声把房冬从睡梦中惊醒。
第24章 挂彩 “冬子,冬子!”十分急促的声音,是秀秀。 房冬翻身起来,开了门,秀秀说:“男男的烧一直不退……” “走!”房冬二话没说就去骑三轮车。 不用多问,肯定是男男得病的事要去医院,要不然秀秀不可能这么晚来敲自己的门。 刚才睡着时就没脱衣服,这倒省了事。 秀秀也没再说什么,返身回屋去抱孩子。 电动三轮就停在院里,房冬发动后骑到秀秀家门前贴着台阶停下。 秀秀抱着裹得严严实实、不停啼哭的孩子出来,从台阶上直接就跨到三轮的车斗里。 “秀秀姐,坐稳了!”房冬说完又觉得自己有点可笑,真把三轮当跑车了? 二十分钟后,安平市第四医院急诊部。 大夫替男男检查完后,要求化验大便。 秀秀把男男的尿不湿打开,上有不少没被吸附进尿不湿里的黄绿色粥样粪便,显然是刚拉的。 “又拉了,算上这次第四次了。”秀秀说。 “正好不用去厕所接,从这儿刮点进去就行了。”房冬说。 “这样不好吧,瓶子外面也会沾上的。” “拿纸擦擦不就行了?放心吧,人家大夫都是带手套操作的。”房冬说着便从秀秀手中夺过玻璃采便管,刮了几下。 “行了,这个我知道,化验只要一点就够。” “你……”秀秀被房冬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了,她可能没想到一个大小伙子居然一点都不赚脏。 忙拿出纸巾替房冬擦手。 “我自己来,你擦擦试管快给人家送过去吧。”房冬接过了纸巾。 秀秀把尿不湿上的污物和孩子屁股擦了擦,正要把尿不湿重新粘好时,房冬说先别弄了,裹着这东西多难受,正好给孩子通通风。 “快去送吧,我抱会孩子。”房冬说着从椅子上就把孩子抱了起来。 “那……”秀秀欲言又止,这件事这么安排显然不妥,应该是她抱着孩子,房冬去送试管才对。 情急之下,房冬的脑子也没转到这个弯上来,秀秀想到了,可看见房冬已经抱起了孩子,索性就让他抱几分钟吧,转身便小跑着去送试管了。 房冬望着秀秀的背影,忽然心里一阵酸。 生活不易啊,这母女俩带着这个不怎么省心的孩子还要出去工作、送凉粉,不知是怎么过来的。 他学着以前见过的大人抱哄孩子的样子不停地轻晃着还在低声啼哭的男男。 这孩子真懂事,换了别的孩子不哭则已,一哭就是使劲嚎。 男男的哭一点也不吵人,但更让人心疼。 突然,一股热流顺着肚子流淌而下,坏啦,男男尿啦! 刚才秀秀姐要粘上尿不湿,自己劝人家给孩子通通风,这下可好了,把自己湿透,一会出去骑上电三轮,风一吹那才叫凉爽通透呢! “呀!”秀秀小跑着回来,一见这个情形立刻叫出了声。 “没事,童子尿最干净啦!”房冬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不是尿,男男又拉肚子啦!” 啊?这下房冬也不淡定了,挂彩了啊! 秀秀把孩子接过放到椅子上,房冬低头一看,哇,好壮观的场面! 从肚子开始往下,一直到自己的运动短裤,不疏不密地到处都是黄黄绿绿的排泄物。 秀秀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拿出卫生纸,胡乱扯下一大截来给房冬擦掉身上的污物。 “哎呀,没事儿的,你先给男男擦吧!” 秀秀帮房冬把肚子和短裤的裤腿部位擦完后,扯下一大截卫生纸递给房冬:“你自己再擦一擦。” 怎么要擦还不给擦完?低头一看明白了,关键部位确实得自己擦。 “冬子……真不好意思,给你弄成这样,回去后脱下来,我帮你洗一下。” “啊呀不用的,听说某国还有人专门吃童男女的粪便,精工细作而成,叫什么……金粒餐!” “瞎说!”秀秀看了房冬一眼,不信。 房冬没再接着说,确实是瞎说,这条金粒餐的消息是十年前的,曾经盛传一时,很多人都信了,结果后来被人证实是谣言,在网上附的图片也是P出来的。 在母亲的乖哄下,男男渐渐停止了哭声。 “胡大妈肯定也急坏了吧?”在这种情形下,房冬的鬼扯发动机开不起来,不说话又觉着别扭,只好没话找话。 秀秀告诉房冬,给孩子吃完退烧药后,胡大妈就去烧烤城了。 “那你要不要给胡大妈打个电话,她还不知道咱们来医院吧?” “不用了,她回家看见没人就知道咱们来医院了。” 俩人都没话找话地说了几句话后,秀秀终于找到了聊天的话题:“你怎么跑到这个院里租房来了?” 房冬如实告诉自己下一步要卖麻辣串的事,工作一时没有合适的,先卖着,工作也继续找着。 “你在什么公司工作啊?”房冬问。 “我哪有什么公司,给一家人做保姆呢。”秀秀一点也没避讳自己的职业。 房冬愣了一下,原来胡大妈说的管吃管住是做保姆啊? 不光是管吃管住,还负责做饭,做熟了还得管端吧? 吃完了还得管洗呢。 “前些日子本来有个工厂招工的,东家不让我走,还给我加了五百块工资,这家人一直对我挺好的,我就留下来了。”秀秀见房冬在发愣,又解释道。 “挣……多少钱?” “以前是两千八,现在是三千。” “不是涨五百吗?”房冬问,秀秀这数学回路有点问题吧? 本来是月挣两千八的,东家要给秀秀涨五百,可秀秀不要,她不想让东家觉得自己是为了钱才另找工作的,后来东家说本来早就想给她涨到三千的,那就按三千开工资吧,秀秀同意了。 你傻不傻啊,雇得起保姆的人再乎这三头两百的吗?房冬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没说出来。 “我也想过,去工厂当工人肯定很累,在这家虽然琐碎事不少,但总的下来还是挺轻松的,就是一些家务活儿。”秀秀又说了一句。 房冬此时在想,安平的工资就是低,在鲁南时也听说过这个行业的一些事,一个保姆四千块还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 胡大妈来了电话,电话里和秀秀吵吵了两句,房冬东一下西一下地听出了些意思,胡大妈觉得吃药就可以,不用去医院。 这其中的原因房冬也知道,嫌花钱多呗。 “我挣多少钱工资的事别和我妈说,我告诉她我挣两千五。” 房冬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化验结果出来了,根本就不是什么感冒,是急性肠炎。 “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医生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刺激性的,或者是以前这孩子没吃过的东西一时不适应也是有可能的。” “没有啊。”秀秀说。 “那就是细菌感染造成的了。”大夫一边说一边开处方:“先输液吧,补点盐水,孩子拉肚脱水很严重,再加点氧氟沙星,我再给你开点药口服,如果效果不理想的话,建议明天带孩子到儿科重新检查一下。” “应该问题不大,别担心。”大夫又说。 秀秀感激地对大夫点了点头。 房冬却开始担心了,大夫问孩子是不是吃了不该吃的,他立刻想到了自己买的奶粉。 这要是被胡大妈听到,不会怪自己的奶粉吧?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锦绳。 真有这种可能啊!
第25章 省略号的正确用法 输完液已接近半夜三点。 从医院出来,院外的停车处可没有秀秀家门口那么高的台阶,想一跨腿就进到三轮的车斗那得大小伙子才行,秀秀还抱着孩子完全没可能。 “我帮你抱着孩子,你先上车。”房冬伸过手准备接孩子。 “要不……我和你坐一起吧,影响你开车不?”秀秀指了指房冬的驾座。 这辆三轮不是那种老式的骑跨座,是一个横着的长方形驾座,很宽,大约有六七十公分。 坐两人没问题,稍微有点挤而已。 “不影响,一个破三轮,又不是汽车,咱们慢点开。” 秀秀一跨腿就坐了上来,然后使劲往右挤了挤,尽量给房冬多腾出些位置来。 尽管如此,两人坐在一起还是很挤。 生平第一次和一位异性挨得这么近,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涌动传遍全身,更不用说这位是自己曾经的偶像。 车比来的时候慢了很多,两人挤在一起,操作上确实有些影响,另一个原因就是房冬很享受这种感觉。 半个多小时后,房冬把车贴停在秀秀家的台阶前,秀秀离开座位的一刹那,房冬才发现原本暖烘烘的身体右侧突然变得凉嗖嗖的。 秀秀进了屋,房冬把车停好后回到房里,梁喜成这个猪此时正高唱鼾歌呢。 房冬关上门,从些许失落中清醒了过来,刚才自己是怎么了? 那种感觉……是对一个抱着生病孩子的妇女应该有的吗? 有人说没见过女人的小青年,看见母猪都是双眼皮的。 我擦! 房冬骂起自己来,这就是龌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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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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