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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信在跟丫头开玩笑,可丫头却当一回事了,抿着唇思考了一下,抬起头,一本正经的样子,对着将信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要!” “为什么呀?”淼淼的回答无疑让将信吃了一惊。 “要是睿哥哥等我长大了,他就变老了,我不想睿哥哥变老。” “人都是要长大然后变老的,睿哥哥会,你也会,难道你就不想穿着漂亮的裙子,和睿哥哥一起走红毯子吗?” “我想啊!可是和睿哥哥一起走红毯子,也不一定是结婚啊!我可以站在睿哥哥的新娘子旁边,也可以穿漂亮裙子的!”淼淼说完,还骄傲地扬起嘴角,似乎在向将信显示自己的懂事。 丫头的话让将信蓦然想起了圈子里的形婚,相爱的两个人明明一起走过红毯,却不能以爱人的身份携手并进,共同接受大家的祝福,一步之隔,却如同万米之远。少不更事,童言无忌,这样悲哀的事,在孩子眼里,竟然变成了幸运的将就。 有的时候,将信甚至羡慕自家女儿的天真无邪。 说说笑笑没一阵,孙嘉睿就拖着行李箱出现了,淼淼颠着小步子,二话不说冲到男孩面前,一头扑进他怀里。 其实,将信私底下也和张之庭开玩笑似的谈过这件事情,嘉睿是个好男孩儿,淼淼又这么喜欢他,想着要不给两人定个亲,让两家亲上加亲。不过现在看来,他和张之庭还没小家伙想得透彻。 孙嘉睿的到来无疑减轻了将信的负担,吃饭,看动画片,玩积木,小丫头连睡觉都要缠着孙嘉睿。张之庭愈发忙,家里的事也顾不上,将信抽出空往周颐礼那里跑得更勤了,一心想着尽快把自己还见不得光的“大事”能鼓捣出一些成果。 不过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将信在年前领到了周教授一班人给他批下的文件,白纸上那几个简单的数据,让他几乎喜极而泣。 热闹的日子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过去了,转眼到新年年尾,张之庭初七就回公司上班了,忙得焦头烂额,将信也不打扰他,就自己寻思着,该怎么告诉他这件事。 今年的元宵正好赶上了情人节,这天一大早,一家人起床吃了汤圆,晴嫂和孙嘉睿就带着淼淼去了游乐场,张之庭公司还有些事要处理,本想着在餐厅订个位置,两人晚上的时候吃个烛光晚餐,可将信死活不让他订,只在出门前交代他晚上早些回家。 其实将信最近不对劲的情况张之庭早就察觉到了,只是他也很好奇,小家伙到底能给他鼓捣出什么惊喜,所以也一直忍着,没有戳破。 “喂,怎么还不回来?菜都凉了!”将信靠在沙发上,捏着有些酸胀的腰,眼看着时钟的指针就要走到六了,还是没耐下性子,给张之庭打了电话。 接到催促令的张之庭急忙看了一眼表,撂下文件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对不起对不起,下午临时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处理会后文件一时忘了,我现在马上回家,等我啊!” 午休回来的张之庭还惦记着尽快处理好手头上的文件就提早回去,结果城南那块正在施工的工地临时出了些状况,然后一忙,连时间都不记得了。 出来和吴秘书随意交代了几句,就火急火燎地往家赶。一进门,满桌丰盛的菜,色香味俱全。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等很久了吗?” “我等没事儿,菜热了太多遍就不好吃了,快坐下来吃饭吧!”将信接过张之庭手里的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招呼他上桌吃饭。 “这一桌子,都是你整的?” 酱肘子,糖醋排骨,牛肉汤,拌凉菜,土豆丝,小白菜……张之庭固然吃惊,但直觉告诉他,将信的惊喜远不只如此。 果不其然,开饭不到十分钟,将信就暴露了。 “老婆,今天情人节怎么也不开瓶酒庆祝一下?” “之庭,我现在……不能喝酒。” “为什么?” 将信在张之庭疑惑的目光下,兴高采烈地掏出文件塞到他手里,期待着他的反应。 “胚胎植入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将信,这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很快就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了……” 将信的话还没有说完,张之庭就“嘭”地一声将文件拍在桌上,语气不善,“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能和我商量一下,我和你说了多少次,我不在乎这些东西,你为什么还是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是我把你宠得太没分寸了!” 张之庭从认识将信以来,一直都是以温柔男人的形象对待,几乎没对将信发过火,可他万万没想到,将信竟然准备了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惊喜,关心则乱,担心化为暴躁,他一时间也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张之庭的态度无疑就像一盆冰水,把将信的满心热忱彻彻底底地浇凉。张之庭始终不同意将信再次受孕这件事,他也只好先斩后奏,心想着,再怎么坚持孩子也怀上了,新生命的到来总归是件喜事儿,可张之庭现下的态度,着实是让他出乎意料。 将信推开凳子站起身,受了赤激,孕期不正常的荷尔蒙分泌也影响着情绪,他任性地和张之庭较起劲来。 “你不是不在乎孩子,你只是不喜欢我给你生孩子,我知道,你觉得我一个男人生孩子很恶心,对吧?从头到尾你都是这样想的!” 最后几个字,将信几乎是吼出来,带着委屈和愤怒。受孕时,将信受了许多苦,有身体上的,有心理上的,可这些将信都用他强大的承受力自己扛了下来,一句都没透露给张之庭知道。张之庭如今的反应,的确让他接受不到。 “将信,我不是这个意思……” “别碰我!”张之庭伸手想去扶着身形摇晃的将信,却被他狠狠推开。 将信撑在桌角,深吸几口气,企图调整好自己激动的情绪,抬眼看着张之庭,“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明天就去拿掉,你也不用烦了……”说罢,自顾自地往楼上走去,张之庭正要追上去,将信就在他眼前,晕倒在了楼梯上。 “将信!将信!” 张之庭手忙脚乱地把人抱进房,又马不停蹄地喊来了老高。 望着将信苍白的小脸,张之庭觉得自己几乎要丧失理智了,他没有办法想象这个男孩有一天要从自己身边离开的感觉,那种锥心刺骨的痛,他这辈子都不要尝试第二次了。 将信,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求你千万,千万不能再离开我了。 “情绪激动,胎气不稳,操劳过度,血气不足,要想保住孩子,头两个月都在床上躺着吧!” 老高边说着,边往将信屁股上的血管里打了一支黄体酮。张之庭看着那浓稠的液体一点一点推进将信身体里,不由心痛。 “老高……如果,留下这个孩子,将信会不会有危险?” 高慎收拾着手头上的器具,隔着老花镜瞥了张之庭一眼,时间如流水,时移事易,但对方眼神里那种患得患失的担心,却丝毫没有受到世事的影响,还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你放心,我不会让这孩子有事的!”也如同四年前一样,老高拍了拍张之庭的肩膀,示意他放心。 送走了老高,张之庭坐在房里的沙发上,看着将信安静的睡颜,伸出左手抚上右小臂上的牙印,思绪不自觉飘回到五年前。 “咳……不打算先和我说点什么吗?” “张总要是只是想听我的声音呢,一会儿在床上,张总可以听个够。” “将信,我会带你走,你信我,我和他们,不一样。” “现在不是让你做正人君子的时候,张总……” “今天,做一天我的伴侣,因为爱而无关性,好吗?” “张之庭,你以后……还是不要来见我了……这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张总,将信现在生不如死,只有你能救他了,我求求你救救他吧……” “将信,我们回家了。” “张之庭,我只想让你知道,你在我心里,很重要。” “将信,给孩子取个名字吧!女孩子,得要个好听些的名儿。” “张之庭,我活了十八年,今年是我第一次过年……” “将信,你愿意,执我之手,与我偕老吗?” 往事如烟,却又历历在目,那些好的坏的,回想起来都恍若隔日,将信出现在自己生命里说的每一句话,做得每一件事,张之庭都记忆犹新。就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丢下一颗石子,张之庭平淡如水的人生因为将信的出现而泛起层层涟漪。荡漾的波纹也许会因为时光的安稳而抹去,可曾经发生的变故,却始终存在于人们的记忆。 回忆大抵不是一样好东西,怀念和惋惜只能让人徒增伤感,张之庭不希望自己生命里的回忆,取代了本应该的珍惜。 珍惜眼前人,珍惜身边事。 能和将信在一起,经历了万般艰难,今后那样漫长的路,张之庭只想牵紧将信的手,和他一起走下去,其他的,他什么都不要。 孩子的到来不是个意外,将信的安危在孩子瓜熟蒂落之前都是一件最令张之庭担心的事,可事到如今,他大概也只能顺着将信的心意了。 紊乱的思绪被楼下传来细碎的动静打断,大概是丫头回来了。 “爹地!” 张之庭推门下楼,淼淼就迫不及待地往他怀里扑。 “疯了一天!疯够没啊?” “爹地!今天游乐场的人特别多,我们早上去看了大恐龙,下午还去水乐园了!你看,气球还是睿哥哥给我买的呢!”说着,丫头动了动手腕上牵着氢气球的细线,还转头望着孙嘉睿傻笑。 “爸爸呢?爸爸不是和爹地一起去吃饭了吗?爸爸!” “嘘……”张之庭把食指压在嘴唇上示意淼淼噤声,“爸爸生病了,现在在睡觉,不要吵醒他。” “爸爸生病了?生了什么病?我要去看爸爸!” “淼淼今天玩了这么久,洗个澡,先让嘉睿哥哥带你去睡觉,明天再看爸爸,好吗?” 丫头懂事地点了点头,“那好吧!爹地要记得让爸爸吃药哟!”然后牵着孙嘉睿,上了楼。 张之庭起身,转头看那一桌几乎没怎么动筷的汤菜已然冰凉,晴嫂正在将它们摆进冰箱。 “小祖宗怎么了?” “晴嫂……” “是不是出事啦?”晴嫂背对着张之庭,察觉到语气不对,立即回过头来。 “将信背着我,做了胚胎植入,现在肚子里……” 消息来得突然,晴嫂听完之后也是一时哑然。 “小祖宗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牛脾气倔得很,他既然决定这么做了,孩子也怀上了,你就顺着他吧!不然大人孩子都出了事,你就知道后悔了!” “我知道,我只是担心他有事……”张之庭在饭桌前坐下,右手捂着嘴,手肘支着桌子,眼神略显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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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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