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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着老太太慢慢走,时不时帮忙拢拢外衣。
一路走至小池边上,才停下来。 老太太把手中的鱼食分了一半给他,又洒了几粒进去,等池中几尾鱼聚着游过来时,才开口:“你跟谨言闹不愉快了?” 谢清许攥了下手里鱼食,几秒,摇头:“没。”
“还记得奶奶跟你之前说过的吗?”老太太打量着他神色,忽然反问一句,问完怕他没印象,又提醒道:“就这臭小子,有时候会犯浑。”
谢清许想到什么,无意识扔了几颗鱼食进池子里:“记得。” “别怪他,多给他点时间,他心里啊,有心结,等慢慢解开就好了。”
几尾鱼蹿上来抢食,尾巴拍打水面,发出水花四溅的声音,谢清许却在这声音里恍了神。 心结吗? 跟陆谨言最近几次突然的情绪反常有关吗?
“行了,不说他了,说说你,有心事啊?”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思绪就被打断,老太太朝他看过来:“感觉今晚你好像不太开心。”
谢清许一直以为他隐藏的够好,没成想,还是给老太太看了出来。 心底有点酸,又有点热。 但这事老太太也帮不上什么忙,平添担忧罢了。
半晌,谢清许唇角微弯,对着老太太摇摇头:“没事,学习上的一点事情,我能自己解决的。” “那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跟奶奶说。” “好。”
“对了清许,”把手里最后一点鱼食洒进小池,老太太又想起什么:“明天有事吗?” “没,怎么了?” “没的话今晚就住这儿,明天再陪奶奶一天。”
夜里的风到底有些凉,听到老太太又咳嗽几声,把鱼食全部喂完,谢清许就陪着老太太回了屋里。 时间已晚,回去后老太太就上楼休息了。 只在临睡前嘱咐周姐给两人安排住处。
老太太头一回跟他开这个口,谢清许没法拒绝,只是没想到,周姐会给两人安排进同一房间。 不过也是,在外人看来,两人着着实实是小两口,住一块儿再合理不过。
谢清许跟在陆谨言身后进了房间,偌大的房间,却局促的不知该在何处落脚。 好在陆谨言并没有睡觉的打算,环顾一圈,摘下手腕的腕表放在桌上,就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雪松味渐淡,谢清许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到底是头一次住这,不免有些好奇,在原地站了会儿,谢清许四下走动起来。
说是卧室,但房间却极大,除了外间的床,沙发,浴室,走进里间,则是一个很大的衣帽间,各种衣服配饰整齐搭配,不过都是西装领带之类,估计之前这里就是陆谨言在这边的住处。 再往里走,竟让还有一层,是间书房,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角落里居然还有一架钢琴。
谢清许眼睛一亮,下意识的走过去。 之前当家教时他曾在学生家里跟着学过一首曲子,这会儿难免手痒,还未回神,手指就落在琴键上。
本来以为过了挺久没弹应该忘差不多了,谁知断断续续倒也算是还能记起一截。 谢清许坐下来,手指在琴键上飞扬,听着明快的音符跳跃,短暂忘记了紧张,也忘记了在学校的种种不快。
陆谨言正在别处办公,隐约听到某个角落有琴声传来,旋律熟悉,是年少时他和夏锦驰经常四手联弹的那首曲子。 听了半晌,他站起身,撂下手头的事情,循着音乐声找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好像是从他的卧室里传出来的。 推门,一路走进书房,角落里的钢琴那儿,一道人影背对着他,手指在琴键上翻飞。
某一瞬间,眼前这道人影仿佛与记忆里的那道重合,陆谨言一时怔在那儿,无意识的迈了步,轻轻靠近。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脚步声,夹杂着淡淡的雪松味儿,由远及近,谢清许心头慌了下,在一瞬间回神。 收手,站起身来,他转过身看向陆谨言,面上几分窘迫:“抱歉陆先生,我不该乱动你的东西。”
眼前那道人影骤然消失,换成了谢清许的脸,陆谨言失神几秒,停下脚步,皱了下眉,表情很快又恢复成了一贯的淡漠,只反问:“会弹钢琴?” 谢清许愣了一下,才应道:“只会弹这一首曲子。”
陆谨言随意点了下头,没再接话,只是也没再离开房间,去衣帽间拿了换洗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谢清许没在书房待着,回了卧室主房,立在桌边,听着里面传来的沙沙水声,刚刚被音乐声短暂压下去的紧张,再度卷土重来。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恍神之际,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再下一刻,门咔哒一声,陆谨言从里面出来。 头发擦至半干,发梢挂着几点水珠,他从眼皮下看过来,对谢清许说:“愣着干什么,洗漱睡觉。”
谢清许心头一颤,匆匆躲进了浴室。 在浴室浪费了有些时间,又怕水声吵着陆谨言睡觉,最后还是关了水出来。 床上,陆谨言已经躺下,听到动静,开口,嗓音带着被水浸过后的闷:“过来睡觉。” ----
第 16 章
谢清许在原地顿了好半天,等床边那边不耐烦的气息浓烈到他站在两米开外的位置都能察觉之际,走到了沙发边:“我睡这儿就可以。” 那边安静了大概两秒,又传来陆谨言无谓的声音:“随你。”
谢清许松一口气,在沙发合衣躺下。 房间里只有一床被子,陆谨言没并没有要给他再拿床被子的打算,漆黑中,一切很快安静下来。
索性屋里空调开的很足,就这么睡也不算很冷,谢清许侧身蜷缩成一团,悄悄睡去。 睡得迷迷糊糊,半夜起来去了趟洗手间,一时忘了这是在老宅,也忘了床上还睡着一个陆谨言,折回身时,躺到了床上,还揪了被子给自己盖上。
后半夜倒是好眠,一觉睡到天明。 再睁眼,是被透过窗纱洒进来的光线晃醒的,几点光溅在眼皮上,多少有些刺眼,谢清许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刚睁眼还不太清醒,怔了有大概一分钟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然后谢清许就发现,哪里不太对劲。
身下太软了,身上也热乎乎的,腰间还有点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 隐约意识到什么,他心口一提,缓缓抬头,朝上面看去。
入目,一个棱角极其分明,线条锋利清晰的下颌。 视线往下,是一截脖颈,喉结利利的凸着,藏在半明半暗的光里,说不出的性感。
而压在他腰间的,隐约是一只手,覆了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流畅,血管凸起。 谢清许一动不敢动的收回视线,有点回不过神来的盯着眼前的空气发了呆。
所以,昨晚他明明睡在沙发上,现在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床上? 还跟陆谨言,是这样的姿势……
这个几乎相拥而眠的姿势,太亲密了,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凝滞,心口不可抑制的跳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一缕风掀起窗纱,才将几乎已经死机的大脑唤醒。 随即,脑海里一些片段涌进来。 记起来了。
昨晚,他好像是将这个当成了自己的床,上完厕所,就自然而然的躺下了。 所以……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他要做的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不弄醒陆谨言的情况下离开,假装无事发生。 但这事,明显有些难度。
踌躇半晌,谢清许闭了闭眼,轻轻吐出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先试试。 总比等陆谨言发现的好。
打定主意,谢清许瞄了一眼横在腰间的手臂,舔舔唇,动作极轻的伸出手,抓住了那截手臂。 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往起抬……
刚抬了不过寸余,胸口处微微震动,下一秒,陆谨言低沉沙哑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你在干什么?” 谢清许脑袋里嗡鸣一声,自手臂至身体,顿时全部僵住。
眼下这个场景看起来太微妙了,比刚刚这只手臂横在他腰间还要微妙。 就好像……他大清早偷偷爬到床上,抓着陆谨言的手臂往自己腰间放一样。
如果现在眼前有个缝儿,谢清许一定毫不犹豫的钻进去。 可惜没有,眼前只有陆谨言看过来的目光,将醒未醒,沉沉如雾。
动了动嘴唇,谢清许脸颊漫上一股热度。 “握够了吗?”头顶忽然又传来陆谨言低低的声音。
贴的太近,胸腔的震动仿佛从陆谨言的胸口传到他的胸口,一片酥麻。 谢清许猛地回神,松开陆谨言的手,磕磕巴巴试图解释:“陆先生,那个……”
还未说完,腰就重新被勾住,不是之前那种松松垮垮的,是结结实实扣住那种,谢清许甚至能察觉陆谨言指腹透过薄薄一层衣物传来的热度。
余下的话再说不出口,谢清许浑身紧绷,听到陆谨言带着一点玩味的声音落至耳边:“不是要睡沙发?怎么在我的床上?” “……”
脸被那股越来越烫的热度烤的发了红,谢清许手指不由抓住床单,好半天,才把剩下的话挤完:“抱歉,我昨晚睡懵了,把这个当成了我的床。”
“是吗?” “是。”谢清许低下头,不敢看陆谨言,微微挣扎着后撤些许距离:“吵到陆先生休息真的很抱歉,以后不会了,我这就下去。”
还没撤开多少,甚至上半身都没起来,腰间的手微微用力,将他重新按回了原位。 下一秒,腰间传来细微的痒意,那只手指腹掠过了衣物,贴在皮肤。
谢清许不知何意,慌乱伴着心跳在胸腔乱成一团:“陆先生……” 陆谨言半眯着眼低下头来,漫不经心的掠过谢清许那张发红的脸,指腹一下一下动着,像猎人在耐心的折磨自己的猎物,半晌,才开了口:“前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谢清许没料到陆谨言会突然问到这个,脑袋发白的怔怔应道:“去参加,同学的生日会。” “女生?” “嗯。” “她跟你表白了?”
虽然不知道陆谨言问这个干什么,但那晚,隔着听筒,他应该听的一清二楚。 无可隐瞒,谢清许小幅度点点头。
“你喜欢谁都可以,我不感兴趣,但是,”陆谨言手一顿,忽然捏了下他的腰,这才警告似的,继续把话说完:“协议期内,我不希望你跟其他人有任何亲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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