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碗一推,往嘴里咬了根烟,看着陈律之说:“哥,你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告诉我。” 陈律之目光躲闪在别处,不去看他:“真没有。” 周羡不再问了,起身给烟点上火,到阳台去抽。 这一晚陈律之睡得特别不踏实,白天想,吃饭想,梦里也想,想来想去还是早上那通电话的破事。 后半夜陈律之突然惊醒,一巴掌抡到周羡背上。 周羡本就没睡好,下一秒便撑起身,打开一盏床头灯,“哥?” 陈律之还处于半梦半醒间,含含糊糊地说冷。 周羡拽高被子将两人裹紧了些,揽着陈律之到怀里,却发现他身体很热。 他坐直身拍开顶灯,灯光照亮房间,陈律之缓慢地眨着眼,双颊挂了点不自然的潮红,还是重复一个字:冷。 周羡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居然烫得厉害,立即下床去拿衣服。 陈律之的思维跳脱着,侧过头“咦”了一声,问周羡:“几点了?不睡觉吗?” “你发烧了。”周羡套上外套,揣着手机放进裤子口袋,脸色很是不好,“带你去医院。” 陈律之难受得一点也不想动弹,一味地摇头。 周羡看他病恹恹的模样,也不忍大半夜地折腾,去客厅药箱里找到一支电子体温计,挨着他额头测一下,三十九度。 “高烧,得去医院,硬捱着不行。”周羡的口吻变得极为严肃。 陈律之不常生病,上一次发烧都要追溯到几年前了,他裹了裹被子,有气无力地说:“没多大事,吃颗退烧药就好了。” 周羡低头看看时间,凌晨四点。 他心里堵得发慌,迟疑地盯着陈律之看一阵,返身出去倒了杯水回来给他喂药。 过了几分钟,陈律之踢踢被子,小声说:“小狗,我又热了。” 周羡把手伸进被里,轻轻卷起陈律之的睡衣下摆,探进去,摸到陈律之的皮肤上出了很多汗。 “你很烫。”他的手滑至陈律之胸口的位置,感受着他的心跳声,低声问,“还有什么感觉?” 陈律之说,困。 又勉强睁睁眼看着周羡,伸出手在周羡睡的那一侧空位上拍了拍:“你快来睡觉,别摸我了,越摸我越热。” 说着说着,他竟还笑了。 “试过高烧的时候做没有?”他含着笑问周羡,音色又弱了几分,“里面热热的,应该会很舒服。” 周羡没说话,只是无奈地看着他,眼神有些乱了。 陈律之疲倦极了,撩完就在被子里握住周羡的手,乖乖闭上了眼。
第94章 红外线测温测不太准,周羡担心夜里陈律之的体温反复再升,天亮前的几小时,他守着陈律之没敢睡。 明明陈律之离他很近,伸手就能触到,周羡却生出一种与之遥遥相望的错觉。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七点多钟,太阳将将露出地平线,一线天光穿窗照入。 周羡关掉床头灯,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开窗抽了支烟后,又返回到床边坐下,碰了碰陈律之的手。 这一碰,人就醒了。 陈律之慢慢撑开眼皮,将目光落在周羡脸上。 因为发烧的缘故,他的眼睛湿湿的,瞳孔像是蒙了层莹亮的水膜。周羡一手撑在床头,抚了抚他的额发,轻声问道:“还难受么?” 陈律之摇了摇头,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周羡:“你是不是没睡?” 这时天已完全亮了,光线将他整张脸照得分明。周羡没回答,伸手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一支水银温度计,塞到陈律之的胳膊下:“这个量得比较准,再量一次看看。” 家里只有电子体温计,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最近一家也在两公里外。 陈律之夹着那块冰凉的玻璃,舔舔干燥的唇,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话。 门打开又关上,动静很轻,听在陈律之的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在他熟睡的后半宿,周羡有几次这样小心地进进出出,忙东忙西,他不得而知。 陈律之盯着天花板上被日光映亮的一角,感觉到某些东西在心头疯狂生长。 没过多久,周羡便拿着药和水杯折回,二条趁机跳到床上,压在陈律之的腿间趴着。 陈律之抻抻膝盖,单手把猫抱到怀里摸了摸。 周羡道:“别乱动。” 到时间,他抽出体温计,转半圈后看清水银柱达到的刻度值,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烧退了。”他嘴角一抬,说。 陈律之便停下手。 二条也停下舔毛的动作,仰着脑袋想让他继续抚摸。 陈律之却放开猫,看着周羡说:“小狗,你不让我摸一下吗。” 一个拥抱也好,一个吻也罢,甚至在他最脆弱时进入到他体内操干,都无所谓,他此刻非常需要周羡的触碰,最好会痛,就这么简单。 周羡看了看床下的猫,扔了件衣服将它盖住。 …… 洗漱后,回到卧室换衣,陈律之像只没有自主意识的玩偶,任由周羡摆布。 周羡全程正经无色,只在最后,他滑动一下喉结,指关节顺着陈律之微微泛红的背部滑过,哑声说:“哥,你很敏感。这里、还有这里,都红了。” 分明是他方才摩挲的手用足了力,但陈律之刚吃过药,浑身懒洋洋的,不想辩驳,于是说:“我自己来。”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周羡的声音听起来并无异样,说出的话却挺浑,“你更敏感的样子我都见过了。” 轻薄的挑逗现下听来也舒心,陈律之全然忘了晚上未知的邀约,不觉心里一轻,偏头说:“小狗,来让哥亲一口。” 他上身刚穿上件白衬衫,露着白皙胸膛,配着那张无辜的脸,太招人。周羡勉强克制住了自己,摁住陈律之解扣子的手,“病还没好全,别总勾——” 他话没说完,就感到头一沉,陈律之不多废话,直接摁着他脖子吻上去。 舌头顶入口腔,完全掌控的力道,陈律之情绪外泄的势头太猛烈,周羡压根抵挡不了,压了许多天的火爆发,也扣着他后颈发狠地吻回去。 一番折腾,九点钟陈律之才开车送周羡到学校。 反正迟也迟了,周羡下车后又叩了下车窗,对他说:“再有不舒服第一时间打给我,知道么。” 陈律之应允一声,眼睛里压着笑,目送周羡的身影汇入人群。 中午一过,当太阳渐渐开始沉落时,说明快要到了约见时间。 陈律之处理公事的同时分心看了眼窗外天色,“啪”地合上文件,拿起手机走出了办公室。 傍晚无风,云层稀疏得像薄薄一层糖霜。 陈律之驱车离开公司,驶向与家完全相反的方向。 导航到了见面的地址附近,路边禁停,陈律之只好将车停在对街,过了马路,徒步寻找。 这间咖啡馆坐落在一片欧式建筑的最边角,位置相当隐秘。 陈律之沿着台阶投下的阴影一级一级地往下走,红墙上盘亘的爬墙虎枯茎,犹如数不清的暗色裂纹,将黄昏的光线割得支离破碎。 陈律之其实心里很清楚一点,沈雁冰不管人在哪儿,非得叫他吃一记重创才肯罢休。 这人气量太小,事事要占上风,陈律之只希望这场荒诞闹剧能够早点结束。 走至店门外,陈律之先止步向内看了一眼。 店主是个法国人,里面的装修颇具艺术格调,上座率大概八成。屋顶挂了串天蓝色的风铃,在玻璃门透出的明光下静静悬坠。 陈律之目光四转,大致看了一看,直觉告诉他,要见他的人还没到。 推门进去,清脆的铃声回响在身后。陈律之在仅剩的两个空桌中选择了一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杯咖啡慢慢等待。 风铃声每响一次,陈律之便抬眼去看,只是从六点等到七点,仍不见来人。 就在他耐心告罄起身欲走的时候,一个戴着太阳镜的富态女人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陈律之将视线略微偏了偏,又马上收回。对方身上挟着高傲气场,步伐走得虽缓,周身传递出的劲头却不客气。 来者不善,陈律之内心笃定,同而呼吸滞缓了一秒,眯起眼回想片刻,确信自己并不认得她。 正常人都会有个社交安全区,偏偏这个女人既不问姓名也不打招呼,顾自拉开陈律之对面的那张椅子,仿佛带有什么厄运征兆般,入座时手提包的底部拂过桌面,一个空杯随之掉落,摔得粉碎。
第95章 纵使杯子在脚下摔碎,对方也并无多大异色。女人摘下了太阳镜,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起陈律之。 周遭瞬间静了,其他客人探究的视线无声传达而来。 陈律之笑容微敛,叫来服务生收拾地上狼藉,之后大方同她对视。 女人外表知性,一头栗色烫的大卷,脸上略施了一点淡妆,全身上下皆是奢侈名牌,看不出具体年纪,只一双眼睛犀利非常。 如果眼神可以伤人,陈律之失笑地想,那么他的上半身大概已被盯得血肉模糊。 两人僵持许久,女人率先打破沉默,不冷不热地问道:“你就是陈律之?” 陈律之尚未回答,女人紧跟着又说: “——我是周羡的妈。” 短短一刹那,没有丝毫的预料和准备,陈律之猜测的思绪被惊讶取之,根本反应不及。 之前从周羡寥寥数语中收集到有关孙俐兰的信息,此人嗜赌爱财,自私无情,屡输屡赌且昼夜颠倒。 赌博一旦沾上,便会反向噬人。他想象中的孙俐兰,是个蓬头垢面的瘦黄女人。 陈律之再瞥一眼她手边价值六位数的爱马仕铂金包,更加保持怀疑。当初连八十万的债都还不起,一摇身,现在倒成了豪门阔太。 将前后种种展开来仔细想了一想,陈律之倒也不意外了—— 突然有了钱,不正是沈雁冰“付出”的手笔。 “你好。”收回神,陈律之凝着笑去看孙俐兰,脸上几乎没有表情,口吻也很冷淡。 “听说你挺有钱的,自己在海市开了家大公司。”孙俐兰摆弄着新做的美甲,看似随口相问,实则开始了试探围剿。 陈律之淡淡地答:“还算过得去。” 他端起白水喝一口,迅速融入针锋相对的状态:“你还听说什么了?” 既然彼此心知肚明,便都踩着一条红线发问下去。 孙俐兰捏勺搅了搅杯中咖啡,声音一下子冷了,“我还听说,周羡被你给包了。” 沈雁冰的用词方式一向如此。 陈律之目光轻抬,想要解释,而孙俐兰显然没有让他插话的打算。 “看你长得不错,举手投足也有修养,怎么干得出这档子见不得人的事?” 又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陈律之专注听着,从他脸上丝毫看不出这些话对他有什么影响。等孙俐兰说完,他才淡淡然地笑了一下,眼神里是冰冷的平静。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1 首页 上一页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