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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吟池与温峤的攀谈结束之后,在寝室里来回晃悠了两圈,找不到别的事情可干,便顺手将寝室门给关上了。 他想着都这个点了,岑近徽前两天均没有回来,今夜大概也不会来回折腾了。 可是就在他跟贺昀祯道完晚安准备上床的时候,就听到寝室那扇厚重的合金门锁眼转动的声音。 寝室门的锁可能是出了点问题,有时候即便是插对了钥匙,也涩得很难开,前些日子谢吟池下楼的时候在值班室填了报修表,但一直都没有维修工来解决,索性就这么一直将就着用了。 谢吟池盯着紧闭的大门,钥匙反复插入锁芯的声音不再有规律,一次比一次的急躁,但门口的人宁愿一遍遍尝试着却始终都没有敲门的意思。 谢吟池在等,只要岑近徽敲两下,他就会立刻奔过去给他开门。 但直到那种动静消失,谢吟池都没有听到敲门声。 或许是别的楼层的同学走错了,对着他们寝室的门破译了半天才发现题干错误,然后拍拍屁股走了。 又安静了两分钟,谢吟池趿拉着拖鞋走到门边,贴猫眼往外看。 视野范围内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谢吟池伸手按下门把手,才刚将门打开了一道大约三十厘米的缝隙,一只手就从侧翼下端按住了门板,泛白的指尖抵住门上造型的沟壑。 谢吟池被吓一跳,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他竟然下意识里的要与门上的这只手角力,想要关上门,但只往回拉了一点就遏制住了。 纯白色的衬衫衣袖上缀着一颗在昏暗光线中都璀璨夺目的珐琅袖扣。 岑近徽并没有将手收回去,差一点就要被压到门框上。 谢吟池松了手,任由门缓缓打开。 岑近徽面上没什么血色,唇色也有些泛白,他扶着墙沿站起来。 有些人喝酒不上脸,喝的再多也看不出来,但谢吟池敏锐的嗅觉提醒他,岑近徽喝酒了,应该还喝了不少。 酒精平等放大了每一个人的负面情绪,就算是今天最应该高兴的寿星也不例外。 谢吟池想要扶他一把,但他身形稳当,并不需要别人的帮助。 “你......你为什么要坐在门口。” 走道里又冷又黑,这种事也只有醉鬼能干得出来。 岑近徽将手里的钥匙举起,“钥匙,打不开。” 他的口齿还算清楚,除了一些突兀的停顿以外,听不出别的异常。 谢吟池同理心泛滥,虽然他没有跟别人表白过,更没有切身体会过被爱意被拒绝是什么滋味,但他这样的人天生容易受别人的情绪感染,否则他提起笔也会脑袋空空。 “那你可以敲门啊。”谢吟池不忍看他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收了打击而比从前更加忧郁的气质,勉强找话题道:“如果我刚开没有开门,你打算在门口站一晚上吗?” “没。”岑近徽攥紧了钥匙,视线甫一对上谢吟池的眼睛便挪开了,他看着门框,胃部的绞痛让他眉心微皱,“我打算过会儿再试试,运气好点一般都能打开。” 打不开,只是极少数的情况。 谢吟池心里长长的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敲门的,只要寝室里有人,都会帮你开门。” 岑近徽不说话了,淡淡的嗯了一声,就像是真的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安静的听着谢吟池的教诲。 大约只要谢吟池不要讨厌他,不要不理他,怎么样对他都可以。 谢吟池以为他是不想说话,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后也不见他有要开口的意思,便讪讪的挠了挠后脑勺,衔接不太自然的转身走到床边,兀自上了床。 岑近徽抬眼看着他床帘拉上之后才抬脚买过了门槛。 贺昀祯刚刚在阳台打电话,他专心的处理着电话那头的事情,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小插曲。 而温峤则是将岑近徽和谢吟池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了下去。 温峤平时不会这么早上床,他只是上来躺一躺缓解疲惫,在谢吟池上床十分钟之后,他就重新下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前。 他也不知道今夜自己该干点什么。 打发时间可以干的事情很多,温峤思考了一会儿掏出了一块10X10的掌上画架,在上面封好画布,然后开始一点点的勾勒起来。 等到墙上的电子钟为晚上十点报时的时候,除了谢吟池待在床上焦虑的翻来覆去,其余三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电子提示音一向起来,离寝室大灯开关最近的温峤就自觉地伸手按下开关,原本亮堂得如同白昼的寝室一下子就陷入了黑暗。 他们桌子上的台灯都调的很暗,温峤朝另外两人看了一眼,谁也没有要动身上床的势态。 谢吟池平躺在床上,被子齐齐整整的将他整个身体罩的严严实实,即便是背靠着暖气,他还是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 029实在看不下去,宽慰他说这次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上次应该是那条辟谣声明导致贺昀祯的情绪变化,这次则没有任何可以构成导火索的东西。 谢吟池听了029的安慰却并没有好受很多,因为他就算睁着眼睛,都能无端回忆起那天晚上的场景。 太近了。 就像一个人去蹦极,在站台上,别人告诉你,每三万起才会出一件突发情况。 本意是安慰你,接下来的极限行为是安全的。 可你只会想,这根本就不是万无一失的事情,三万分之一的概率够小了吧,但这要你出事了,这对你来说就是百分百的事故,万一倒霉的就是你呢? 蹦极的人还有得选,实在害怕就打退堂鼓,可是谢吟池没有选择。 谢吟池不敢再想了,他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却没有像上次那样要求029提前启动强制入睡的机制,他想着,好歹能多活一会儿。 直到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谢吟池还在揪被角,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可以听见。 029在谢吟池入睡以后,切换到寝室的全知视角。 这间寝室的人看起来都很刻苦,一个个就像是在熬鹰似的谁也不睡,但也没有在干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温峤在掌上画布中用铅笔勾了一只哈巴狗,这种程度的创作对他来说可以类比用菜刀削水果,没有必要。 岑近徽身上的酒气并不是谢吟池以为的情伤买醉,而是在他要离开老宅的时候,被他的便宜哥哥给堵了,找不到别处为难他,就只能在台面上激他喝完一排子弹杯才能离开。 029也没有想到,此刻他竟然还有看书的雅兴。 眼睛都被酒精熏红了,还能看得清那些小字吗?他体内的酒精含量可不低。 029的重点还是放在了贺昀祯的身上。 但贺昀祯什么都没有干,静悄悄的坐在那里,电脑屏幕上播放着一部老旧的纪录片。 如果忽略他空洞的视线,那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平衡的局势一直延续到凌晨,贺昀祯脸上的表情才逐渐有些不对劲起来,他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凸起的喉结不住滚动,像是在持续吞咽着什么。 他佩戴在脖颈间的佛牌也变得滚烫,像烧得通红的烙铁要在他的锁骨下方烙下印来,这样的灼烧感让他痛不欲生。 冷汗遍布了他的额头,他忍着强烈的不适感,摸到抽屉的凹槽顺势拉开,从里面摸出一副冷冰冰的手铐,撑着桌子艰难起身,往右踉跄了一步,用他那只颤抖异常的手将自己拷在了木梯的栏杆旁,听到手铐闭合的声音以后,他全身的力气宛如都被抽干,顺势跌坐到楼梯上。
第87章 昨夜是个平安夜。 谢吟池意识回笼以后缓缓睁开眼睛,冬日里难得的艳阳透过厚重的床帘缝隙溜到他的枕头边,寻衅般钻进他的眼底,却并未引起他任何的生理不适。 鹅绒被的被角还被他压在身下,没有发生任何的位移,这让谢吟池感到十分安心,仿佛这条平平无奇的被子就是他的诺亚方舟,成功为他抵御了昨夜的危机。 饶是如此,谢吟池还是有些如坠云烟,等到清醒一些后,他即刻同029确认自己本次是否真的确认存活成功。 可是他在脑内尝试联系了数次,均没有得到回应。 谢吟池这次有经验了,他的系统似乎又因为某些原因而掉线了。 不像先前那般慌张,他只略略揪心了两分钟,随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日历,确认具体日期。 今天是,农历十月二十九日,周三,早上八点零一分,晴。 活下来了。 谢吟池深觉自己这次的成功来之不易,他将手机息屏按在心口,喜悦之色溢于言表,只可惜连系统都不在了,无人分享他的这份高昂情绪。 十分钟之后,谢吟池整理完自己的阶段性计划,掀开床帘准备到盥洗室洗漱,却发现在日头高照的时刻,寝室里竟然只有他一个人起床。 他站在寝室中间抬眼看了一圈,除了他的床铺,其余三人的床帘都紧紧闭着。 谢吟池到岑近徽的桌面上看了一眼纸质版的课表,得知金融系周三上午没课。 贺昀祯和岑近徽都不是爱睡懒觉的人,有时候谢吟池都觉得自己是有定时入睡的禁制,而他们的禁制则是定点起床。 普通人怎么可能这么自律。 谢吟池犹豫了一会儿,又觉得什么事情都有例外,便没再多想。 他在镜子前一边刷牙一边想,既然自己的基础生存任务已经完成,那他接下来唯一的目标就是完成主线任务——找到李绪失踪的真相。 牵扯到李绪,他就不得不跟姜原进行合作。 为了不浪费时间,今天上午他得去跟姜原面谈。 周三上午十点有一节室外摄影课,谢吟池挎着自己的相机包赶到上课地点的时候,看到姜原已经站在队列的最后面,他自动自觉的跟着站了过去。 姜原看到谢吟池还活着也没有太意外,偏过头来跟他说了一声恭喜。 两个人悄声聊了一会儿,谢吟池才得知他的基础任务也已经完成。 现在的他们,目标一致。 姜原主动对谢吟池说,在这三天里,他已经把自己这具身体的情况摸索的差不多了,大概知道谁才是导致李绪失踪的元凶,但还没有证据,只停留猜疑阶段。 姜原意图不明的坦白让谢吟池的危机感井喷式爆发。 三天前在健身房里,姜原提出合作的原因无非是想要通过他搭上425这间寝室的线。 因为当时他们一致认为,李绪失踪案的凶手就是谢吟池的室友之一。 可现在姜原竟然表明他目前的侦察路径很接近真相,那么谢吟池在他那里就全然没有利用价值了。 他俩能不能全身而退还两说,即便是可以,谢吟池都有些担心姜原因为他们先前的龃龉而萌生了些别的想法,最后丢下他去选择最为保险的方式也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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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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