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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飞哥,玲玲姐,好久不见,”百灵笑靥得体,转头又对剑兰说,“花篮那边已经定好了,一边八个,两门边一共十六个,吉利。” 百灵已经为自己套上了一套属于自己的盔甲,封闭那些伤害,切断回忆,强行重启自己的人生。 只是过去的伤害真的那么容易隔离吗?陶树想了想自己,深深地怀疑。 百灵交代完花篮的事儿,告了声失陪,就走进了后厨,去给剑兰的妈妈帮手了。 “阿姨腰不好,我去帮她看着。” 剑兰本想拉她一起坐下聊聊,被玲玲一个眼神制止了。 “让她去吧,”玲玲看着百灵的背影,压着声音,“她现在未必想跟我们聊多了,怕我们问她当时的事儿呢。” “哎……那些事儿,她也没跟我多说,说是不想再提了,”剑兰叹了口气,“可我看她未必走出来了。” 陶树默默听着,难免觉得失望。自己打算找百灵做访谈的事情,一时怕是难了。
第六十六章 同途殊归 剑兰的访谈定在了晚上八点。 陶树提前做了清场工作,所有工人师傅都下班离开,佳佳也由剑兰的母亲带着先回家休息了。 田鹏在关了门的店面里支起了摄像机,对焦在剑兰交握在膝盖上的双手。 做完这些,田鹏便和玲玲从后门出了店,打算去附近的商圈逛一逛,访谈结束后再回来。 还未开张的饭店整洁干净,暖色的灯光打在剑兰的身上,显得温暖。 “准备开始了,剑兰姐你紧张吗?”陶树隔着一张饭桌,用手里的遥控器按下了开始拍摄的按钮。 “还好,之前在医院不是已经录过一次了吗?”剑兰挽了挽落在脸庞边的头发。 “嗓子怎么了?哑得厉害。”陶树问。 “这两天准备饭店开张,只要醒着,每时每刻都在讲话,嗓子就劈了,没办法。”剑兰答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白水冲着喉片,整个嘴里都凉悠悠的,剑兰深呼吸,渐渐从白日的忙碌中平静。 “为什么这家店要叫这个名字呢?”陶树又问。 “我爸爸还在的时候,我们家的店就叫这个名字了,”剑兰苦笑了一下,“我十三岁上,他就累病了,没多久就走了,当时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还背着外债,我妈要强,又把店撑了起来,还叫这个名儿。后来……怪我不争气,把好好的小生意也给折腾没了。” 剑兰哽咽了一下,又喝了口水,按下汹涌的情绪。 “现在我把这个店再开起来,还叫这个名儿,也算是对我父母,对我自己有个交代……” 剑兰慢慢地讲着自己的故事,逐渐不再需要陶树的提问和引导。 这是一个误入歧途,毁坏人生,而后又想尽一切办法弥补的故事,足够落魄,又足够振奋。 “我现在回头看看,当我觉得一切都那么绝望,根本没有出路的时候,原来只要有人拉一把,甚至只要有个人让我抬头看看,其实四处都是出路。”剑兰叹了口气,为自己的故事做了最后的注脚,“就看你怎么选择。” 陶树默默,沉浸在别人的一段跌宕人生里久久不能回神。 “小树,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剑兰笑着问陶树。 陶树摇摇头,“没有了,很完整了,谢谢你。” 他按下了停止拍摄的按钮,“片子剪完之后,我和田鹏会组织所有入镜的主角先看片,到时候有任何不舒服,不想保留的地方,都可以修改。” “好,”剑兰指了指摄影机,“那个玩意儿关了?” 陶树点头。 “我还想问问……”剑兰脸上表情有些为难,似乎在犹豫,“你和费总……” “嗯,你问吧。”陶树坦荡地直视着剑兰的眼睛。 “嗨,我其实也没什么想多问的,就是想想,他之前来派出所接你,后来又来灯红救你,现在还这么帮我们,真是……” 剑兰眼里有不可置信,也有些羡慕。 这羡慕无关男女,只相关于一段真诚的感情。 “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剑兰叹气,“好好的。” “会的,”陶树笃定地点头,“一定会的。” 田鹏接到陶树的电话,很快先赶回来收拾机器,剑兰跟在后面拉下卷帘门,上了锁。 “百灵,我不打打算马上采访了,”陶树跟田鹏商量,“她状态不好,整个人还处于封闭疗伤的状态。” “那怎么办?现在除了场景,有详细对话的只有两人,”田鹏啧了声,“要呈现群体,至少三个人吧。” “你们还差人?”剑兰锁好门,直起身来看着一筹莫展的两人。 “是,剑兰姐你有推荐的人选吗?”陶树也确实想不到别的人了,好些他有印象的公主,现在都还在派出所里拘留。 “我当时被带去派出所的时候,见到美芳了,你还记得她吗?”剑兰收起钥匙,小心放进挎包的内夹层里,“就是嗑药被红姐赶出去那个。” “我记得的,她现在还在派出所吗?”陶树一下来了兴趣。 还在派出所的话,应该能通过熊道权探视她。 剑兰摇了摇头,“不在,当时她是偷了别人的手机被抓进去的,没验尿,刚好跟我一起放出来。” “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陶树有些不抱希望了,眼见着肩膀都塌下来一些。 沾了毒的人流动性太大,也习惯性地满口谎言。 “这个她倒是跟我说了,她还在新区,”剑兰表情有点怪异,“那种五块钱一晚的小单间,你们知道吗?” “多少钱?”田鹏惊讶地提高了嗓门儿。 “五块,”陶树重复,“我知道,一般在旧楼里,好些是原来招待所和青旅转民营之后改建的,大通铺还会更便宜些。” “对,就是那种,”剑兰叹了口气,“那里的条件……你们要是去,看了就知道了,新区现在只有一家那样的旅店了,你们去找找,说不定能找到她,她估计也住不起别的地方了。” 和玲玲分别之后,陶树和田鹏先打车将玲玲送回了新区医院,他们很有默契的,都没有向玲玲提美芳的事。 从医院出来,已经没有公交车了,他们叫了个网约车。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拍那个叫美芳的女人?”田鹏站在马路牙子上点了支烟。 “最近就去,”陶树看了看网约车的定位,还有两公里的距离,“再晚点怕她又跑了,或者……人就没了。” “不至于没了吧?”冷风冻手,田鹏把烟换到另一只手上夹着,轮流着揣兜。 “不知道,我上次见她的时候,她就不太好了,”陶树望着昏黄的路灯,“我想报警,至少她进了戒毒所,能多活一段时间。” “能戒掉吗?”田鹏疑惑。 “怎么可能?”陶树无奈地笑笑,“我爸的朋友干缉毒,那个叔叔跟我说过,他就没见过一个能戒断的,十几年,一个都没有。” 田鹏叹了口气,混合着喷出的烟和热气,在路灯下形成迷烟的雾帐。 “其实……也好,”田鹏看着低落的陶树,“一个片子不能只有好的可能性,也要展示堕落到最后的后果,而且说实话吧……呼……” 田鹏吐出烟,手冷得不行,把还剩一大半的烟头在垃圾桶上匆匆按灭。 “能像剑兰和玲玲这样的,是凤毛麟角,大部分的人,不也要继续在人生路上挣扎下去吗?人生的成本不是那么低的,不可能只看好的部分。” “我明白。”陶树点头。 回到家以后,田鹏先进了浴室洗澡。 陶树依旧只能用湿巾擦擦,擦完后一边刷牙,一边拿着手机查费时宇那边的时间。 欧洲比中国晚了几个小时,推算起来,费时宇那边应该还是下午。 陶树打通了电话。 “不许去,”费时宇听说陶树要去采访吸毒女,想也不想就一口阻拦,“别什么人都去沾边。” “我约了戴警官一起去的,不会有危险的,”陶树隔着电话,感觉到了心虚,提了提嗓子,尽量装得可怜些,“好不好嘛?” 费时宇清了清嗓子,又啧了一声,“别夹,好好说话,别想蒙混过关。” 陶树脚趾都抓紧了,撒个破娇,撒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的,我现在也不用卧底,也不用当线人,还和警察一起的,不会有事儿的。” “你一定要去吗?”费时宇的语气没有质问,没有央求,没有挟他们的关系以逼迫陶树就范。 他在平静地向陶树询问,就像询问他喜欢什么味道的冰淇淋。 “我想去。”陶树笃定。 “你这几天都没联系我的司机,”费时宇说,“如果你一定要去,让我的司机送你,全程陪同。” 陶树刚想回答,费时宇赶着又说,“小树,别让我担心。” “好。”陶树用力点头,虽然费时宇看不到。 又聊了几句费时宇爷爷寿宴的准备盛况,他们互道了晚安。 “其实你那边还不是晚上吧?”陶树问。 “查时间了?我这里是下午,刚陪我妈去挑了女宾的伴手礼。”费时宇说。 “那我会不会打扰你了?”陶树惶恐起来,他在脑海中想象费时宇父母的样子,都是威严俯视的形象。 “不会,”费时宇回答得很快,又补充道,“你什么时候找我都不会打扰。” 为了不让费时宇担心,陶树不顾时间已经临近午夜,给费时宇的司机发了短信约车。 司机很快打电话过来,询问是否现在立刻马上就要用车,他可以在十分钟之内就位。 “不用不用,”陶树连忙否认,“我还要跟警察约时间,定下来了我给您发信息。” “好的,陶先生不用跟我客气,费总叮嘱过,他不在的时候集团那边我都不用去,只负责您的安全。” 司机很殷勤,生怕陶树不用自己,话里话外都替费时宇表达着对陶树的重视。 陶树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这样特殊又隆重的对待,支吾着道了谢,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陶树起了个大早,掐着八点的上班时间联系了戴海。 戴海并不属于新区派出所,但由于清查内部腐败,灯红相关的一切警务都委托给了戴海所在的辖区,不能和新区的人事瓜葛,连熊道权也不例外。 一听还有涉毒人员,戴海立刻重视起来,把辖区的禁毒支队也带上了。 “我只是有情报,不一定能保证找到她。”陶树不得不先给热血的戴海打个预防针。 “没事儿的陶先生,本来禁毒工作就是这样,”戴海却全不在意,“跑十次能抓住一次,就不算失败。” 陶树是真怕,怕去了之后扑个空。 “那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我和你们一起去,我想先拍一些素材,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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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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