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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电影后汤决明借口要回去写作业拒绝了罗青让他回出租屋一起吃饭的请求,他假装没有看见罗青略微失望的眼神,只是和他说了再见。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西边的落日和初升的月亮同时挂在天上,春风带着路边鲜花店的香味抚在汤决明的脸上。他的前面有一对情侣,坐在水坛边肆无忌惮地接吻,汤决明扫了一眼,心里觉得非常嫉妒,一瞬间又想到假如坐在那里的是他和罗青,还没细想下去,他就强迫自己掐断这可恶的思绪,然后加快脚步走过他们。 汤决明的课程是很多,但是也没那么多,多到挤不出一点时间去罗青那里是假的。可是他就是不太想去,他把自己的空余时间全部填满,参加了许多竞赛和志愿活动,忙到一天里根本没时间想东想西,一回到宿舍就倒头睡去。 罗青偶尔会带点东西过来送给他,他收下东西和罗青说不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开,渐渐地,罗青也很少去打扰他,只是会经常发短信给他让他照顾好自己。 这样的日子比汤决明想象得要过得快很多,他在一个周末的傍晚做完志愿活动,走了一段路后突然下起了大暴雨,声势浩大的雨很迅速地就冲散了路上的行人,汤决明站在路边的屋檐下躲雨,看着雨幕中熟悉的建筑才发现这里离罗青住的地方很近。 他犹豫着拨通了罗青的电话,对面接得很快。 汤决明吸了一口气才问:“哥哥今天没去上班吗?” 罗青接到汤决明的电话显然很高兴,笑着说:“今天轮到我休息,怎么了?星星。” 汤决明报了自己的地点然后说:“等待会雨停了我可以去哥哥那里吗?明天再回学校。” “当然好啦,你的房间我一直都有收拾的,很干净。” 挂了电话后,汤决明继续待在原地等着,雨势丝毫不减,刚才还零零散散的行人也不知道都躲到哪里去了,此刻街上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就在汤决明发呆的时候,远处来了一个匆匆忙忙的身影,他极目望去,果然是罗青, 罗青裹着外套撑着伞,在雨中艰难地前进,天上劈下一道惊雷,远处的人吓得瑟缩了一下但没停下脚步。 汤决明想如果自己是一名导演,他就会把这一幕剪进电影里,在每一场放映会上都拿出来单独播放,如果自己是一名画家,就会用最浓烈的色彩将这一幕描摹下来,带去参加各种各样的展览,可是他什么也不是,他只有一颗鼓噪的心,罗青离他越近,他的心就越是欢腾。 罗青裹挟着风雨终于站到了汤决明的眼前,他收了伞抱歉地说:“想来接你回去,可惜家里就一把伞,只能再等等,雨小一点我们就走。” 汤决明摸了摸罗青额前的碎发说:“湿了。” 罗青甩甩脑袋说:“没关系,就湿了一点,你没湿就好。” 又接着说:“这学期学习压力是不是很大呢?我怕打扰你,都没太敢去找你,就算学习压力很大也要适当放松一下,别累坏了。对了,我今天早上正好去菜市场买了蛤蜊,等回去给你做蛤蜊汤好不好?” 汤决明听着罗青的唠唠叨叨,突兀地出声打断他说:“我好喜欢你。” 算了吧,汤决明想,他放弃挣扎了,他在图书馆看了一本又一本研究同性恋的书,专业著作也好,文学作品也罢,每看完一本合上书的时候他都在想罗青,他的理性告诉他自己喜欢他,他的感性告诉他自己喜欢他喜欢得要死。算了吧,那就这样吧,哥哥,我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本能了,希望你理解我。 罗青靠在墙边笑得眼睛弯弯,“你怎么像小孩子一样,这么爱撒娇。” 旁边店里的灯光透过玻璃在地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暴雨依旧下个不停,厚重的雨幕让天色都变暗了许多,汤决明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他一把抓住罗青的手说:“哥哥,我们跑回去吧!” 没等罗青反应过来,汤决明就抓着罗青冲进了瓢泼大雨中,暴雨急得像是要把他们砸进地心一样,不给人一点喘息的机会,罗青觉得自己快要在雨中窒息了,他紧紧回握住汤决明的手,仿佛全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人相依为命,谁离开谁都不行。 等跑进小区楼道里时,汤决明和罗青手牵着手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呼吸,汤决明觉得很酣畅很痛快,他着迷于这种湿淋淋的、窒息的感觉,就好像他和罗青接了一个不要命的很长的吻。 等呼吸平复下来后,罗青无奈地喊他:“星星,淋雨要感冒的。” 两个人全身都湿透了,脚底下都汇集了一小滩水渍,汤决明在昏暗的楼道里带着沉重的呼吸张开手臂说:“哥,能抱一下吗?” 等他们湿漉漉地抱在一起的时候,汤决明才猛然发现,原来已经是盛夏了啊。
第33章 放下芥蒂接受了自己的心意后,汤决明又开始频繁地往罗青那里跑。他会专门去等罗青下班,然后在热闹的夏夜里带他去吃烧烤和大排档,也会并肩驻足在拖着音响背着吉他的路边歌手那里完整地听完一首抒情歌曲,有时候他们也不出门,在出租屋里吹着风扇然后挖满满一勺的冰西瓜。 大二结束的时候,汤决明拿到了他们全专业唯一一个全优的成绩。这个暑假他借口要参加竞赛,告诉胡兰可和汤怀自己不回家了,然后白天去图书馆,晚上接罗青下班后就一起散步,汤决明觉得他们已经做尽了情侣之间应该做的事,除了接吻和做爱以及罗青并不爱他之外。 直到新学期开学,汤决明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学校,他们的植物学教授很欣赏汤决明,屡次鞭策他不能放松学业,加上大三的课程也不轻松,汤决明一下子就很少和罗青见面了。 这期间,汤怀和胡兰可来学校看了他一次,他们一家三口坐在餐厅吃饭的时候,汤决明不经意间发现胡兰可竟然有了白头发,他一直觉得记忆中的胡兰可头发永远是精致乌黑的,即使她比和汤决明同龄的小孩妈妈们要大上几岁,可是她每次穿着套裙去参加他的家长会时,总是所有家长里最神气最亮丽的那一个。 汤决明这样想着就觉得他有些愧疚,自己好像对母亲疏于关心。上了大学之后,胡兰可对他不会像高中那样严厉,于是他就像出笼的鸟儿一样理所应当地将妈妈抛在脑后。 胡兰可和汤怀只待了一天就走了,临走前,汤决明抱了下胡兰可,他的妈妈现在只到他的胸口,“爸,妈,你们在家要照顾好自己,我今年寒假就回来。” 胡兰可眼睛红红地和汤决明挥手告别,然后淹没在人群里。 放寒假的时候,汤决明穿着厚重的羽绒服戴着帽子,站在楼下和罗青打电话,罗青很快顺着楼梯下来。 汤决明扑过去给了罗青一个熊抱说:“哥,我待会去机场,这个寒假我要回家了。” “嗯,路上小心,到家了和我发个短信。” “你今年回家吗?” 罗青想了下说:“回吧,不过可能要到过年的时候。” 机场和罗青这里是两个反方向,汤决明不嫌麻烦地跑过来和他说再见,只说了几句话后就拖着行李箱往机场走,他站在路边打车,想到这回又要和哥哥一个月见不到就非常难受。 农历新年如约而至,罗青也回了柳庄,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他和汤决明同时给对方发了新年快乐。 汤决明跑下楼在此起彼伏地鞭炮声里给罗青打电话。 他说:“哥哥,我们明年一起过年好不好?” 罗青说:“好啊。” 他又问:“那等我毕业工作了,我们也要住在一起好不好?” 罗青的笑从那边传过来,然后温柔地说:“好啊。” 汤决明突然生出一种错觉,觉得自己说什么哥哥都会答应,他总是无条件地包容自己不是吗? 烟花在头顶上炸开,汤决明在晦暗不明的角落里说:“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等最后一朵烟花落下后,罗青才抓住片刻的安静问:“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汤决明轻轻笑了下说:“我说,希望哥哥永远幸福开心啊。” 大年初一的早晨,还不到七点,汤决明就被胡兰可喊醒,今天要去外婆家,他睡眼朦胧地穿好衣服,一家三口驱车来到外婆家。 进了门,还有还来了表姐姐夫和他们三岁的小孩,汤决明礼貌地和大家问好。他其实很少来外婆家,当然其他亲戚家就更少了,他坐在一边听他们说了好半天话后,带着三岁的外甥女躲进小卧室里玩积木,三岁的小孩正在好动的年纪,汤决明也没管她,坐在一边玩手机。 玩了一会儿,扎了两个窜天辫外甥女把一本图画书拍在他的腿上,央求道:“舅舅,要画画!” 汤决明拿起图画书翻了一下,第一页用铅笔写着名字,有些模糊,但他还是认出来了,写的是汤明明,汤决明愣了下,汤明明是谁?亲戚中的小孩好像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他蹲下来问:“朵朵,你在哪找的这本书?” 朵朵伸手给他指了下,是在堆满杂物的阳台上,最里面有一个纸箱子,汤决明惊叹小孩的破坏能力,这么深的东西都能翻出来。 他走过去看纸箱里的东西,一些玩具,几本书,还有一些获奖证书,最底下还垫着好几件衣服,有小孩的也有给十一二岁少年穿的。汤决明翻开获奖证书,上面也都写着汤明明,从小学到初中,什么奖都有,直到他翻开一本泛黄的少儿科普书,里面掉出来一张照片,上面是汤怀和胡兰可,中间站着一个系红领巾的小学生,这并不是汤决明。 一瞬间,汤决明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下,他机械地翻过照片,只见上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明明是少先队员啦!看时间是在领养他的好几年前。 汤明明?原来他们还有一个小孩叫汤明明。照片上的一家三口都笑得很温馨,照片背后欢欣的语气也是他从来没在胡兰可口中听过的,至少在他成为少先队员的时候,胡兰可没说过这样的话。他又想起高考结束的庆功宴上,胡兰可喝醉酒后一直对着他喊明明,原来喊的可能不是他。决明也不是决明子的意思,应该是“诀明”才对,和她的汤明明诀别。 汤决明坐在地上吹了会冷风,朵朵过来拉他才起身,他沉默地把东西收好放在原处。一墙之外阖家团圆的讲话声传进来,刺进他的耳朵里,自己是不是应该拉开门质问胡兰可,汤明明是谁?而自己又为什么叫汤决明?难道自己只是汤明明的替代品吗?可是,他有什么资格这样做?因为他才是领养的那个,即使是个替代品又怎样?他们供他上学,给了他优渥的生活,把他从孤儿院里解救回来,他们根本无可指摘。 外面下起了雪,很快就铺满了一层,汤决明突然间很像很想罗青,恨不得立刻去见他,至少他还有个全心全意把他当弟弟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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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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