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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明明的事情汤决明没有和胡兰可汤怀提过一句，初二回到家后，他借口专业课老师需要他帮忙做课题想马上回学校，胡兰可很惊讶地问：“这么急吗？这才大年初二。”汤决明说是的，于是胡兰可也不好拦他，出门后汤决明就买了去柳庄的车票。 这个地址他在罗青抽屉里的空信封上见过很多次，他原本以为这个地方他这辈子都不会去，坐完火车又换乘大巴，路上的风景也逐渐从水泥钢筋转为田间地头。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才终于到了柳庄所在的镇子上，接下来的路怎么走他却不知道了。 汤决明在镇上露天的车站给罗青打电话，听到罗青的声音后，他几乎要哭出来。 听到汤决明现在就在他们的镇子上时，他惊讶极了，忙不迭地让汤决明等一下，他马上过来接他。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一辆二手的面包车停在汤决明面前，罗青从上面下来把自己的围巾给汤决明系上，“你怎么来了？冷不冷啊？” 汤决明摇摇头，尔后又看见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稍微有些发胖的男人，罗青给他介绍：“这是你小壮哥，小时候我们还一起玩呢。” 刘小壮没想到罗青竟然真的把罗星找到了，当时罗方平把罗星扔掉的事几乎全村都知道了，虽然没人当着罗方平的面说，但私底下都口耳相传，大家当时都说这一丢恐怕这辈子都找不回来了。刘小壮也有些感慨，他笑着和汤决明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也没多问就让他们上车。 坐到车上，罗青看得出汤决明兴致不是很高，悄悄握住他的手问：“怎么了？是和家里吵架了吗？” 汤决明勉强露出一个微笑说：“没有的事，只是有点想哥哥了，坐了快一天的车好累。” 罗青略略放下心来，给他捏了捏肩膀说：“没吵架就好，你来这里家里人知道吗？” 汤决明把脑袋搁在罗青的肩膀上，看着窗外被薄雪覆盖的农田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偷偷来的。” 罗青也不再说话了，搂着汤决明安静地坐着。 兜兜转转十多年后，汤决明还是再次回到了这个一切故事最开始发生的地方——柳庄。
第34章 村子里的年味永远浓厚得多，下了车后，村口就聚了好几个人磕着瓜子唠嗑。早在罗青跑来求刘小壮帮忙到镇上接人的时候，罗星回来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等两个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大家就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开，罗青牵着汤决明的手想尽快避开人堆，又不好意思对大家热切的关心置之不理，他不想让星星被纠缠，所有的好奇和疑问他都替星星一一作答。 直到刘小壮出来解围：“哎，好了，人刚来就别问东问西地缠着人家了，罗青你们赶紧先回家吧。” 罗青感激地谢过刘小壮，这才把汤决明拉出人堆，被大家七嘴八舌地问候了一遍后，汤决明反而心情好了点。 走远了一点，看见没了叶子的老槐树下有个拄拐杖的人，走近了才看清这是葫芦奶奶，葫芦奶奶已经八十多岁了，老年痴呆得严重，几乎不认识任何人，说话也变得含含糊糊，要仔细听才听得清。葫芦奶奶从小就对他们很好，这也是罗青今年回村后第一次见葫芦奶奶。 他停下来弯腰和葫芦奶奶打招呼：“葫芦奶奶好，您认得我吗？我是罗青。” 葫芦奶奶用浑浊的眼睛看了半晌才勉强辨认出来，她拉着罗青的手显得很高兴，含混地说：“罗青，我认得，罗青。” 罗青冲葫芦奶奶笑了下，又和她讲汤决明：“奶奶你认得这是谁吗？是星星，你记不记得？” 葫芦奶奶又颤巍着身体转向汤决明，这次她辨认了更久，良久后才拉着汤决明的手说：“星星，回来了，好孩子。” 汤决明不知道怎么面对，只好干巴巴地说：“奶奶好。” 和葫芦奶奶打完招呼后，罗青说：“我们要不先去看王老师吧。” “王老师是谁？” “王老师是小学语文老师啊，你也上过她的课，我高中的生活费都是她给的，没有王老师我可能读完初中就念不了学了，每年过年我都会来看看王老师。” 其实王老师也不是非要现在去看望，只是罗青不知道要怎样把汤决明带回家，见到罗方平谁都不会高兴的，今晚要让星星睡在家里吗？可是不睡在家里又要睡在哪？罗青有点头疼。 带着礼物敲开王老师的门后，出现的是一张有了皱纹但很和善的脸，王老师见到来的人是罗青很高兴，连忙把人招呼进家里，看到罗青身后跟着的汤决明后，微微惊讶了一下。 “罗青，这是？”王老师的眼睛对上汤决明。 “是罗星，你还记得吗？我弟弟，我小时候带他一起上学的，他现在叫汤决明。” “罗星？”王老师更惊讶了，她怎么会不记得罗星。在她教书的第二年就碰到了一年级的小学生要带两三岁弟弟来上学的情况，那时候的罗星长得粉嫩人也乖，上课从不捣乱，无时无刻都跟在罗青身后。再后来，听说这孩子走丢了，人为的还是不小心的看罗青之后的状况她也大致猜得出一二，为此罗青还差点弃学。罗星，她可太记得了。 王老师压下惊讶说：“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快进来吧。” 王老师结了婚又离了，有个女儿在上大学，寒假没有回来，家里就只有王老师一个人。罗青坐下来和王老师聊了很久的天，说了自己近况也说了汤决明上的什么大学，学的什么专业，汤决明就安静地坐在一边听罗青讲话。 下午的时候，罗青说让王老师歇着，他来做饭，两个人一番推拉后，王老师拗不过罗青只好让他去。 小小的客厅里就只剩下王老师和汤决明两个人，汤决明觉得有些尴尬，想进去帮忙，却被王老师叫住。 她给汤决明杯子里添满水后问：“星星？我可以这样叫你吗？还是说你想让我叫你决明？” “叫星星就行，我哥也这样叫。” 王老师笑了笑：“我知道，你和你哥关系好，你们从小关系就好，上学放学分开一会都不行。” “我……只记得一点，那时候太小了。” “那你们怎么找到的？”王老师有点好奇。 于是汤决明给王老师看了他手腕上的手链，大致说了一下来龙去脉。 “竟然有这么巧的事？你和你哥还真是有缘。” 汤决明很喜欢“有缘”这样的说法，他点点头表示默认。 王老师慈爱地看着汤决明，叹了口气说：“星星，你要对你哥好点，我算是看着你哥长大的，这么多年他很不容易，他爹是个什么人我就不多说了，他妈是个老实本分的女人，可惜天不遂人愿，没的是真可惜，罗青当时正在读初三，差点活不下去要跟着他妈一起走，我把他拖回家里劝了好久才劝住，我还记得他当时扑在我怀里，哭得那么伤心，他和我说他一定要找到弟弟。” 汤决明听完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当初罗青找到他后，他竟然是那种态度，那时候的哥哥该有多伤心，汤决明觉得心里一阵阵泛酸，“我丢的时候，哥哥应该也很伤心。” 王老师喝了口水，回忆起当时的事脸色不太好看，“何止是伤心？你丢后罗青一周没来上学，我去他们家里找人，进门就看见罗青被打得浑身是伤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伤成那样了看到我来还跑去倒水，我怎么能不心疼他？” “罗方平他打我哥了？我哥当时才十岁吧，他怎么下得去手？他是不是人？”汤决明觉得不可置信，他是恨罗方平，让他从小就和哥哥分开，可是十几年过去了，连记忆都模糊了，他都不记得罗方平长什么样了，恨也随着时间变成了遗忘，可是现在回到柳庄，听王老师说完这些，那些久远的恨又很快聚攒起来，存在他的心中让他不得发泄。 “有的人就是那样坏，所以说星星，你要对你哥好，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忘过你，亲兄弟也不过如此。” 汤决明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罗青，厨房里嘈杂的声音并没有让他听见他和王老师的对话，汤决明向王老师保证：“我一定会对我哥好的，再也不让别人欺负他。” 吃完晚饭从王老师家出来已经天黑了，汤决明在黑暗中抱住罗青，把他死死箍在怀中。 罗青不明所以但还是回抱住他：“怎么了，星星？” “没事，就是很久没见哥哥了，好想你。” 罗青温柔地拍拍了汤决明的肩膀，松开后他有些犹豫地问：“你想和我回家吗？如果不想的话我去问问小壮，看看他们家还有没有睡觉的地方。” 汤决明把罗青的手塞进自己的羽绒服兜里说：“不用麻烦了，我和你回去吧。” “你不用勉强，我看还是帮你找个地方吧。”罗青还在犹疑不定，汤决明却已经拉着他的手朝前走去了。
第35章 到家门口后，罗青深吸了一口气才推开门。汤决明走进去，一个一览无遗的小院子，两间土房子，门檐下挂着一盏小灯，虽说是过年，这里却一点年味都没有。 推开房间门进去后，罗方平正斜倚在炕上抽旱烟，整个屋子都烟熏缭绕的。 罗方平眯着眼抽烟，连眼睛也不睁，语气不善地说：“你还知道回来啊。” 罗青没理他，只说：“我带着星星回来了。” 罗方平这才睁开眼睛，看到站在罗青旁边的人后脸色一变再变，汤决明看着那张扭曲的脸，心里忍不住犯恶心。 看汤决明的穿着打扮，罗方平就知道他的日子不错，他那种见不得有钱人的仇富心态开始作祟，尤其这个人在被他扔掉之前明明和他一样穷，他出言讥讽道：“都土鸡变凤凰了，还回来这儿做啥，来看我过得多么穷是吧，看完了就赶紧滚。” 罗青受不了他这样恶言相向，语气也很不好：“我带他回来睡一晚，明天就走，不用你多说。” 罗方平从炕上下来，重重地磕了一下烟嘴说：“这是我家，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一个小野种，算什么东西就跑来我家，滚，不让住，哪来的滚哪去。” 罗青和他没有话说，也不想和他吵，拉过汤决明的手腕说：“走，我们去旁边那屋，不用理他。” 汤决明站着没动，他盯着罗方平冷笑了一声说：“穷，野种，这就是你把我扔了的理由？” “扔你扔错了吗？要不是我把你扔了，你过的上这么好的日子？说不定现在在哪放牛呢！得了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把你养到四岁已经够意思了，你哪来的脸指着我的鼻子骂我？”罗方平说得唾沫横飞，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汤决明从罗青的手中挣脱出来，他比罗方平还高出一个头，他盯着罗方平的眼睛说：“你穷是因为你活该穷。作为一个丈夫，你让你老婆用命养家糊口；作为一个父亲，你不管自己儿子的死活，没有承担过一天的养育责任；作为一个人，你丧尽天良，又窝囊又坏，根本畜生不如！等你快死的时候，想起自己在人世间走了一遭，你就会发现除了你儿子和老婆的怨恨你什么都没有。是！我是恨你把我扔我了，不过你以为我是在恨你没把我当儿子吗？我只是恨你让我和我哥分开那么久，没了我哥，你以为我愿意留在你家认你当爹吗？你也不想想你是个什么东西，配不配？你不穷谁穷？你就活该窝在这过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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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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