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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方平被逼得靠在墙上，汤决明的话字字句句都扎在他的心上，他恼羞成怒想推开汤决明，却被汤决明后退两步躲开，于是他一个趔趄扑在地上。 罗青过来把汤决明拉到自己的身后，看着罗方平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也没伸手扶他，罗方平站稳了看看罗青又看看汤决明，“好，真有出息啊，罗青，你真是我的好儿子，你大过年把他专程带回来就是为了气死我是吗？养儿子养出仇家来了，我当初就应该打死你。” “你少对我哥呼来喝去的，你有什么资格？” 罗青挡在两人中间，出言相劝：“好了，都少说两句，星星今天累了一天，我带他去睡觉，我们明天就走。” “罗青，我是你爹还是他是你爹？你放着你老子不管跑去管一个野种，你们什么关系啊？”罗方平气得发抖，手里的烟杆都拿不稳。 “什么关系？”汤决明也在气头上，可是他越气就显得越镇定，他把罗青拉到怀里，对着罗方平说：“给你看看我们什么关系。” 说完就低头亲上了罗青柔软的唇，亲完后扬起嘴角说：“看清楚了吗？就是这种关系。” 罗方平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他活了一辈子还没见过这种肮脏龌龊的事，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两个人一样，不停地来回打量他们。 罗青来不及震惊，他第一时间出自本能地把汤决明护在身后，努力压下心中的震颤和罗方平解释：“爹，星星……星星他闹着玩呢，不是那样的……” 罗方平再也忍不住，他破口大骂：“畜生！说我是畜生，你不是畜生吗？我遭天谴了遇上你们，猪狗不如的东西！” 他骂完直接抄起手里的烟杆朝汤决明抡下去，罗青怎么会让他当着自己的面碰汤决明一下，反身抱住汤决明硬生生替他挨了这一下，罗方平用了十足十的力，就一下罗青觉得自己的骨头仿佛要散架了一样。 汤决明猛地把罗方平推到地上，搂住罗青问：“哥，疼不疼，你怎么样？” 罗青忍着疼说：“我们走，我们现在就走。” “好好，我们现在就走。”汤决明看都没看一眼罗方平，搂着罗青走了。 出了门又再次打扰刘小壮带他们回镇上，刘小壮二话没说就发动了面包车，驾驶座上他从后视镜看去，抽了口烟说：“我说你爹也真是的，唉，都什么人啊。” 到了镇上汤决明找了家小旅馆办了入住，放下东西后他立刻想去看罗青的伤势，“哥，我们去医院好吗？” 罗青避开他的手说：“不用，已经没那么疼了。” “可是……” “好了，去洗澡睡觉行不行？” 汤决明不说话了，去浴室快速地洗了个澡，理智回笼后，他才觉得懊丧，为了气罗方平他连罗青也一起伤害了，明明在王老师家的时候他还说自己一定会对哥哥好的，晚上就让哥哥替他挨了打，更重要的是那个充满怨怼愤恨报复的吻，好像让哥哥生气了。 旅馆的床躺两个人绰绰有余，汤决明躺在床上，罗青背对着他，他们中间还隔了二十多厘米。 汤决明看着罗青的背，还是忍不住贴近他，他和罗青撒娇：“哥哥，好冷啊，我们抱着睡好不好？” “别碰我，我身上还有点疼，你自己睡吧。” 没有感情的疏离语气，汤决明哪里听过罗青这样和他讲话，他的哥哥从来都是温和有求必应的，他眼眶有些酸涩。 深吸了一口气后，他向罗青道歉：“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罗青依旧背对着他没有理睬，汤决明继续说：“我不应该当着罗方平的面那样对你，害得你为了我受伤，今天听王老师讲了很多你的事，我越听就越恨他，可是……可是我亲你也不全是因为这个，我其实……” “星星！”罗青终于转过头来打断他，“我只有你这一个弟弟，所以我能求你想好了再说了吗？” 汤决明看进罗青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不解有哀求，汤决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无意识说了什么，如果罗青不打断他他就要全盘托出了，说了会怎么样？说了罗青会不要他了吗？汤决明感觉自己心里窜了很久的小小火苗慢慢地灭了。 他再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他的哥哥只想让他做弟弟。 再开口时语气就变得没有起伏，“我在说胡话，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亲你的，我只是气昏了头想报复他一下，以后不会了，真的，对不起哥哥，原谅我这一次吧。” 罗青仿佛松了一口气，重新转回去说：“没关系，我原谅你了，睡觉吧。” 汤决明听话地闭上眼睛说：“好。”
第36章 等过完年回到罗青的出租屋后，两个人的关系变得有些微妙，他们各自默契地避免相互的肢体接触。罗青依旧会给汤决明做饭洗衣服，但是却不再和汤决明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剧，也不会在黄昏的晚风里一起漫无目的地散步，更不会亲密地挤在一张床上聊天。 就这样不尴不尬地过完了剩下的假期后，新学期也开始了。 回学校的那天，罗青送他到楼下，冷风吹得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罗青站在冷风里摆摆手和他再见，汤决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着离开了。 返回学校后，罗青会给他打电话，但是没来过一次学校。汤决明开始怀念刚上大学的那些日子了，那时候的他还没有喜欢上罗青，因为没有顾虑所以可以肆无忌惮。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喜欢一个人也是很辛苦的。 走在学校里，迎面遇上了张元久。 张元久扬了扬手中的宣传册问：“小音乐厅里有演奏会去不去？诺诺会上台哦。” 被带到小音乐厅的中间坐下后，汤决明才有机会看了眼宣传册。今天要演奏的是勃拉姆斯的《C小调钢琴四重奏》，即使汤决明不太了解古典乐，也知道勃拉姆斯对克拉拉那旷日持久的单恋，克拉拉死后勃拉姆斯也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在坟前为她演奏了一首小提琴曲，然后第二年也离开人世。《C小调钢琴四重奏》包含了勃拉姆斯对克拉拉所有的思念，祭典这场注定没有没有结果的爱情。 汤决明对着宣传册久久地出神，直到被张元久拍了一下肩膀才醒悟过来。 “老是忘记，这个给你。”张元久从书包的夹层里摸索出一张照片，是他们去爬山那次，照片里是他和罗青，他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罗青，罗青则弯腰似乎在和他说话，很温暖的模样。 汤决明把照片举在灯下，仔细看了很久，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张元久说：“这个好像很久了。” “对，前几天我打印照片，诺诺让我把这张也打印出来给你，这几天碰到你老是忘记。” 汤决明小心地把照片夹进书里和张元久道谢。 演奏会开始了，诺诺和其他三个人一起上台，她穿着裙子坐在舞台的最右侧拉大提琴，忧郁而舒展的曲调从台上传下来。 汤决明在沉浸的音乐中想，勃拉姆斯和克拉拉大半辈子都在克制与挣扎，最后双双赴死，这实在算不上一个好结局。 演奏会完了后，张元久冲台上的诺诺挥挥手，诺诺挤了一下眼睛鞠躬谢幕。人群也纷纷站起来向外走去，汤决明刚挤到窄小的过道中，就听见身后“啪”的一声，原来是不远处头顶的日光灯年久失修突然爆破了，碎片带着电光落下来。 人群受到惊吓开始急急地四散开，汤决明被突然涌动的人流推了一下，重心不稳倒在地上，地方本来就狭窄，人又多，汤决明根本爬不起来，张元久赶紧大声喝止：“不要挤了，有人摔倒了！” 喝止没能起到作用，汤决明后面的女生也摔倒了，膝盖狠狠地砸在汤决明的脚踝处，两个人俱是一痛。 诺诺一直都看着张元久的方向，很快也发现出了事情，再不制止变成踩踏事件就严重了，她赶紧拿过话筒说：“大家不要挤，都站在原地，灯碎掉了而已，已经没事了，有人摔倒了，大家都不要挤停在原地！” 听到有人出来指挥，人群才安静下来，张元久把汤决明和那个女生都扶起来。 “没事吧，能走吗？”张元久把汤决明扶到座位上问。 汤决明点点头：“应该只是扭伤了，不是很严重。” 人群疏散完毕后，诺诺走下来，“啊！受伤了吗？” “你是不是还要收拾东西？我送他去校医院，扭了一下。”张元久扶着汤决明朝校医院挪去。 诺诺站在原地想了下，拨通了罗青的电话，号码还是当初社团活动时存下来的，她当时还对汤决明有着朦胧的好感，想着存了他哥哥的号码说不定有天能用上，但是自从知道汤决明喜欢谁后，她也毫不犹豫地切断了自己的情丝。 “喂，是汤决明哥哥吗？我是他同学，汤决明在学校受伤了，你能来吗？对，在校医院，没有没有，没那么严重，好的，再见。”挂了电话后，诺诺松了口气，其实她也觉得勃拉姆斯和克拉拉放下芥蒂不顾世俗地在一起是更好的结局。 罗青和老板请了假，在他不满的眼神中匆匆换了衣服朝学校赶去，进了医务室后只有汤决明一个人，他坐在病床上小腿搁在一张矮凳上，扭着头出神地看着窗外，罗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窗外是一株已经凋谢了大半的梅花，花瓣零零落落地洒了一地。 罗青头一次在汤决明脸上看见寂寥的神色，平时的汤决明很爱笑，做任何事都好像从不露怯，有着独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自信和神气。 汤决明似乎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过头看见罗青后又显得震惊：“哥？你怎么来了？” 罗青走过来半跪在地上，疼惜地看了看他有些红肿的脚踝问：“怎么弄成这样？上过药吗？还疼不疼？” 汤决明手撑着病床，陡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突如其来的幸福和喜悦，他弯了下嘴角说：“上过药了，好多了，哥哥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不然呢，要不请几天假吧？怎么这么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以后要小心点。” “那哥哥带我回家好不好？”汤决明得寸进尺歪着头问罗青。 罗青对上那双仿佛流着光的的眼睛，心想还是这样好看，他还是妥协了，“好吧，不过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照顾你，你自己在家可以吗？” 汤决明点头如捣蒜，可以，当然可以，只要哥哥不生他的气，让他待在身边，他做什么都可以。 “哥哥，我们和以前一样好不好？”汤决明看着罗青，竟然开始忐忑罗青会不会拒绝他。和以前一样的意思就是假装你从不知道我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如果要在做你的弟弟和失去你之间选一个，那我还是更愿意当你的弟弟。 即使一辈子如此吗？汤决明这样问自己。 是的，一辈子如此，生生世世如此，只要你别丢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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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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