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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青再一次包容他可亲可爱的弟弟,他说:“好,和以前一样。”
第37章 汤决明又心安理得地住进了罗青的出租屋里,他请了一周的假。罗青给他煲汤,参鸡汤、黄豆猪脚汤、香菇排骨汤等等,每天都不重样。 罗青晚上给他换药,医药喷雾喷在脚踝上后又痛又凉,汤决明皱着眉倒吸了一口气。 “很疼吗?”罗青问,然后顺手剥了一颗牛奶糖塞进他嘴里,“吃颗糖就不疼了。” 罗青的指尖轻轻掠过他的嘴唇,一触即分,汤决明舔了下嘴唇,烦躁地压下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一周结束后,汤决明的脚踝虽然没好全但勉强可以走路,下学期就要开始准备毕业论文了,他也不敢多请几天假耽误上课,只好回去学校,和罗青约定周末会过来的。 转眼就到了春天的尾巴,汤决明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这周末他美滋滋地买了许多零食去罗青的小房子里。 罗青今天休息,汤决明一进门就看见他在阳台上晾衣服,挂衣服的时候短袖往上提了下,露出一截坦白的腰腹,眨眼又隐没在短袖下摆里,像窗外一掠而逝的白鸽。罗青回头看他,笑着让他帮忙把卫生间里另外几件也拿过来。 在滴滴答答的水声里,汤决明和罗青站在阳台上望向远处,天空碧蓝如洗,和煦的清风吹得人心痒痒。汤决明多想抱抱罗青,把他揉进自己的怀里,可惜他不能。 这时候,罗青的电话突然响起来,他拿过来看到是刘小壮,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电话接通后,刘小壮喘着气地声音从那边传过来:“罗青,你快回来一趟,你爹脑溢血刚送去医院。” “什么?我马上回来。”罗青挂了电话立刻收拾东西。 汤决明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爹他进医院了,脑溢血,我要回去。”罗青收完东西又急忙买票,这里离柳庄很远,怎么说也要一天才能回去。 汤决明突然觉得有些心虚,会不会是上次他气到罗方平了? “我请假陪你回去吧,哥哥。” 罗青看了看汤决明,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同意。 坐上回柳庄的火车,罗青显得有些心乱如麻。他的确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明知罗方平做了那么多不是人的事,但是他依旧没有办法全心全意恨他,他看重亲情,而罗方平就是他仅剩的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即便高中毕业后他每年都回不来几次,可是在他心里永远都把那个小小的院子当做自己的家,他知道无论自己走多远,他都可以回到这里,那些曾经留在这里快乐的、痛苦的、心酸的痕迹就是他人生中很重要的一部分。 汤决明拧了瓶水给罗青,“喝点水润润嗓子,就快到了。” 罗青接过喝了一口,把自己蜷缩起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天色渐暗,罗青的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他从座位上惊醒接通电话,刘小壮平实的声调从手机里传过来,他说:“你在路上了吗?罗青,你爹抢救无效已经咽气了,你……”,他似是不知道怎么安慰,支吾了一会后继续道,“总之,你快回来吧,就这样。” 刘小壮已经挂断电话了,罗青还直直地举着手机。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总会有这么一天的,可是他没想到来得这么突然。罗方平就这样死了?就好像田字格上遇到不会写的字被他跳了过去,等作业交上去后才想起这个字他忘记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总让人觉得不舒服。有些事情明明还没有得到答案,一抬头却发现连题目都消失了,是一种空白的茫然。 握着手机的手被抓到一个温暖的掌心里,汤决明慢慢抱住了他,“哥,别难过,都会过去的。” 汤决明不会为罗方平的死感到难过,可是他替罗青难过,难过的同时还附带一种细微的不安,因为罗青并没有回抱住他。 赶到县里的医院时,罗方平的尸体已经裹着白布停放在一个空荡的房间里,刘小壮、村长还有同村的几个人在过道里说话,看见罗青和汤决明后都不约而同地噤声。 村长过来拍拍罗青的肩膀说:“节哀,进去看看吧。” 罗青和汤决明一起走进去,罗青轻轻掀开白布,罗方平灰败死寂的脸就出现在他眼前。汤决明看着这张脸,想不通这样的人怎么能生出罗青,罗方平和罗青在他眼里简直是云泥之别。 罗青看了两分钟就退出来,刘小壮说:“今晚先找个地方睡一觉,明天联系殡仪馆把人带过去吧。” 不知道怎么走出医院大门的,直到躺在宾馆的床上罗青都是一种空白的状态,他睡得很早很沉。 第二天的时候殡仪馆将人带走了,火化后罗方平就被装在骨灰盒里带回柳庄。依旧是刘小壮开的车,村长坐在副驾驶上和罗青说罗方平的情况:“其实你爹过年那时候看着就好像状态不对,别人问话爱搭不理的,年过完了之后又开始酗酒,整天整天喝,拦都拦不住,有时候喝到睡在路上。昨天也在喝,村里几个人在槐树底下棋,就看见你爹抱着酒瓶子摇摇晃晃走在路上,几个人也没理,过了一会儿突然听见声音,一看你爹脸朝地趴在地上,我们赶紧送你爹来医院,抢救了不到一个小时,大夫就出来说准备后事了。” “别太难过了,生死有命,谁也料不到。”刘小壮安慰罗青,其他人也纷纷劝慰他,让他节哀。 罗方平的葬礼很简单,他们家的亲戚大部分都已经没联系了,丧礼也只来了同村的人。罗青穿着孝服跪在罗方平的牌位前守丧,汤决明没穿孝服,他只在外面帮忙接应来往的人。 次日清晨,罗方平下葬了,农村即使是火化也还是选择装在棺材里土葬。湿润的土很快堆起了一个坟茔,黄白的纸钱零落地飘在地里,就在相隔不远处,是另一座坟茔,那是刘莺的。下葬的人都走了,只剩下罗青和汤决明。 这几天,包括刚回来见到罗方平尸体的那天,罗青从始至终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他也很沉默,几乎不开口说话。 天气阴沉又潮湿,周围的景色看起来都灰蒙蒙的,像一副褪了色的画,路上有去下田的村民,随身带着个收音机,放着咿咿呀呀的京剧,一路远去。 罗青定定地看着燃烧殆尽的香火,突然放声哭了出来。汤决明把罗青揽进自己的怀里,清晰地感受到罗青的眼泪濡湿了他的衣领。 汤决明出声问:“哥,你是在怪我吗?”是不是在怪我气死了罗方平,如果春节的时候他没和罗方平起争执,没说那些话,没当着他的面吻罗青,罗方平可能不会这么早就死了,他替罗方平悲哀,但同时又很愤怒。他的确该死不是吗?为了这样一个人渣,罗青难道要怨他恨他?为什么要为他哭得这么伤心?这哭声让汤决明的心揪得生疼。 罗青把头埋在他的肩上摇摇头,伸手抱住他的腰,这一刻汤决明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地了,很踏实,然后他就听见罗青哭着说:“星星,我只有你了。” 汤决明这次确信,罗青的眼泪是为他流的。
第38章 罗青将家里的几亩地连带那个小院子一起承包了出去,显然他再也不打算回柳庄了,那里已经没有任何人和事值得他牵挂了。 汤决明也着手开始准备自己的毕业论文,不出意外的话他会保研到他们植物学教授门下继续深造。暑假的时候,他抽空回了趟家为胡兰可过生日,这是胡兰可的五十岁生日。 汤决明专程定了个大蛋糕,汤怀下厨做了一桌菜,他们一家三口在家里为胡兰可庆生。蛋糕点上蜡烛后,胡兰可也有些感触,不知不觉自己已经五十岁了,要是她的明明还活着的话现在说不定已经成家立业了。 她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汤决明,心想还好,至少汤决明也长大成人了。她心中一动说:“明明,你去把相机拿过来,咱们拍张全家福。” 汤决明听到明明这个称呼僵了一下,心脏像在被密密麻麻的小针扎一样,他看了眼胡兰可然后面无表情地拿过相机。拍完一张胡兰可凑过来看,说:“不好,你怎么也不笑一下,重拍。” 于是汤决明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又拍了一张,胡兰可满意了,说着改天一定要洗出来裱进相框里。 汤决明很难不想起那张夹在书里尘封起来的照片,于是他不无歹毒地问:“后面要写点什么吗?写明明为妈妈过生日?” 胡兰可听了笑起来,补充道:“五十岁生日!”她看起来并没有想起那张照片,汤决明觉得自己可以短暂地认为至少在这一刻,自己的妈妈并没有看着自己想起别的小孩。 出了机场后,汤决明直接去了罗青那里,这个点罗青还在上班,汤决明直接掏出钥匙进屋,钥匙还是罗青为他配的,担心他哪天来家里没人只能在外面干等。 汤决明简单地做了点东西喂饱自己,坐在沙发上边玩手机边等罗青回来的时候,突然心里一惊,他把相机落在家里了,他赶紧又去行李箱里翻了一通,果然不在。相机里密密麻麻全是罗青,他的相机几乎成了罗青御用相机,各种各样的罗青。要打电话让胡兰可寄过来吗?不行,那样的话她一定会翻看相机。汤决明记得他把相机放在了书架上,唯一的办法只有希冀胡兰可不要主动去翻相机,然后他找个机会回家拿。 下班时间已经过了四十分钟,罗青还没有回来,汤决明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的有点嘈杂,过了一会罗青才说:“星星?你已经回来了吗?” “是啊,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我可能会晚点回来,上半年的生意比较好,老板很高兴,说今晚他请大家去吃饭,我推脱不开,要晚点才回来。” 汤决明仰着头看天花板,“好,那哥哥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 罗青回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脱鞋的时候有点站不稳。 汤决明扶了他一把,看见他脸色酡红问:“你喝酒了吗?” 罗青点点头,“喝了一点点,就是有点头晕。” 看着可不像一点的样子,汤决明把罗青扶到床上,脱了鞋让他侧躺着,“我去弄个热毛巾给你擦擦。” 汤决明用热毛巾擦了罗青的脸和脖子,想脱掉短袖给他擦身体时又缩回手征求罗青的意见:“衣服可以脱吗?擦擦身体会比较舒服。” 罗青闭着眼睛点点头,汤决明才动手除掉罗青的短袖,光滑洁白的胸腹出现在他眼前时,汤决明不自觉吞了吞口水,快速潦草地擦完后拿来新的睡衣给他换上。 “我去热牛奶,喝点再睡吧。”汤决明走出房间时重重呼了口气。 等端着牛奶再进来时,罗青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浅色的被子衬得脸更加红润,浓黑的睫毛微微向上翘起,再往下是没被盖住的锁骨,像水墨画从石缝里旁逸斜出的梅枝,汤决明最后将目光定格在罗青的唇上,他看了一会儿又别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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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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