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崔靖山鼓着腮帮没有说话,只是打电话叫黎耀马上把车开过来。在此期间,又把崔文树的手臂死死钳住了。崔文树在警察局外又踹又踢,但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崔靖山,男人的手就像手铐一样坚硬。等到黎耀来了之后,男人才松开他的手把他交给黎耀。 “你又要把我关起来吗?” “没错。” 被黎耀和一众保镖押上车,崔文树放弃了挣扎,他想着好好睡一觉,但却在路上看见李名科送花的货车。他立刻拿出手机给人发了短信,拜托李名科去把老屋打扫一遍,把崔明瑞的所有痕迹全部消灭掉。除此之外,他还让李名科替他去唐瑜那儿一趟,帮他试探唐瑜的口风。只有唐瑜家的医院还有崔明瑞就诊的痕迹,其他地方,该销毁的都销毁完了。 回到家,李叔早已等在门口迎接崔文树,但黎耀并没有将崔文树直接交给老人,而是和一众保镖把崔文树押去了崔靖山的卧室,随便给上了铁链。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什么重大案子的要犯。”崔文树知道这一次的情况不容乐观,但面上依旧说笑着。 黎耀没和崔文树过多地交流,只告诉他耐心等待崔靖山回家就行。 崔文树也知道他现在只有等,等崔靖山回家,他才能知道他这一辈子究竟还有没有机会出去。 他明明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如今他和崔靖山之间再没有崔明瑞那个阻碍了,可他却觉得好痛苦,痛苦到他认为这是最差的结局。 坐在崔靖山的床上,崔文树不免回忆起这次事件的开端,一切都源于那个花瓶,可花瓶为什么去到崔明瑞头上呢?是他砸下的。因为他爱崔靖山,想用自己的力量保护父亲。可他太弱小了,控制不住事态的发展,在他的人生中,他什么都不能控制,甚至就连感情,也超出他的掌握。 因为一直到现在,在无数次暗示自己崔靖山是个薄情寡义的坏人之后,他还是爱着他。为什么爱崔靖山呢?因为不死心自己做出的努力无人问津,那些事没有感动崔靖山,却感动了他自己。他什么时候为一个人这么疯狂过?之前没有,之后估计也没有,只有崔靖山一个人。崔靖山把他的爱憎观变成了恐怖的沼泽,让他为求得他的爱挖空了心思,毁灭了自己。 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床上,崔文树回忆起用绳子把崔明瑞吊下阳台的那个雨天,如果当时他不小心被绳子绊住,摔下楼去,就不会经历现在这种痛苦了。 “崔靖山最爱的儿子已经死啦。”一想到崔明瑞死去的事实,崔文树再也止不住疯狂地大笑起来,他捏紧拳头狠狠捶床,捶得他不停地掉眼泪,“可我为什么要哭呢?” 他的人生中已经没有障碍了,再没有谁和他抢夺崔靖山的爱了……可他真的能得到他父亲的爱吗?失去了心爱的儿子崔明瑞,他的父亲似乎就像失去了半条命。 “少爷,要不要吃点东西?” 李叔的敲门声陡然响起,崔文树抹干眼泪,叫老人进来。李叔进门后满脸愁苦,崔文树叫他笑一笑,因为不想通过别人的反应让他感觉到自己很悲惨。他是毫无疑问的赢家,因为他活下来了。 “我现在不饿,你不用麻烦。” 李叔没有离去,依旧关心着崔文树,“少爷你想喝水吗?” 崔文树摇摇头,饭和水他现在都不需要,他现在唯一想要的是安眠药,一颗能让他安然入睡的药。 “能给我一颗安眠药吗?” 崔文树说完其实并没抱太大希望,因为李叔早已拒绝过他。见李叔不说话,他刚想睡下,却听见老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行,我去给您拿一颗。” 崔文树坐起身来,李叔早已出了房门,他不知道李叔今天如此宽容的原因是什么,但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锁链,毫不费力地知道了原因。 他太可怜了,老人家怜悯他。 吃下安眠药,崔文树觉得好多了,李叔给他将灯光调到合适的程度,便出了房间。在安眠药的作用下,他终于一身轻松地睡去。 醒来时,崔文树不知道时间,崔靖山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说不出话,像个哑巴一般,只会啊呜啊呜地张口闭口。 崔靖山将一旁的水给崔文树灌下去,口渴难耐的人抱着杯子喝了一大口。 “好喝。”崔文树喝完发出一声清脆的赞美,这茶的味道和李彦萱给他的一模一样,“你们不愧是夫妻,喝茶的品味都这么像。” “再喝点吧。” 崔文树口渴,按着崔靖山的话把水全部喝完了。喝完后他觉得有些撑,想下床站一站,崔靖山却用手指抹上他的嘴角。 崔靖山帮他擦掉了嘴角的水,眼里充满关爱,“喝完吧,喝完睡一觉,就到地方了。” 他立刻警觉起来,抓住崔靖山的衬衫,吼道:“你在水里放了什么?” “没放什么,都是你平常爱喝的。” 头顶的崔靖山越来越模糊,崔文树手上的杯子不受控制地掉落在地上。下一秒他整个人仰面倒下,陷入软软的被子里。他失去意识前觉得崔靖山的脸是那么柔和,比他以往见过的温柔模样更温柔。可他却害怕他,觉得自己要被送去见崔明瑞了。
第59章 59 老头 呼啸而过的风声像鬼在哭,笔直的路上只有一辆车在行驶。头顶的乌云已经积得很厚了,天气预报中说一个小时后这片地区会有大雨。 崔文树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 耳朵里传来一段音乐,是他不喜欢的类型,只想醒来把它关掉。刚一睁开眼就看见头顶的崔靖山,原来他是倒在他大腿上睡着的。他的父亲正看向窗外,嘴角有些下垂,就像窗外的乌云。他不愿意说话打扰他,因为想安静地看他一会儿。 正在开车的黎耀咳嗽了一声,崔靖山回过神,低下头检查他的情况,他正好对上父亲的眼神。 像是一只小鸟砸在冰面上,水底游的小鱼撕开了一条裂缝。 他有些讨厌黎耀了,因为把他和崔靖山来之不易的安稳打破了。他没办法再装睡,于是从崔靖山的大腿上坐起来。可是他无话可说,在安静的车厢里,连呼吸也放轻了。 别注意到我,别问我任何事,就当我死了。他想。 没人说话,崔靖山也不说话。崔文树用余光瞥到他的父亲,正望向窗外,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他放心了,也扭头看向窗外。窗外的风景很无聊,走不出的大山,环环绕绕,没有人烟的模样。 会把他带去哪里呢?那个地方就是他和崔明瑞做伴的地方吗? 车开了接近半个小时后在一个山坳里停下,天早已经黑了。马路旁是一片小草场,草生得很茂盛,长到了人腰的位置。有一条小路延伸进草场,很远的地方,有一所茅屋,只有一盏微弱的灯挂在门前。 雨慢慢下起来,微弱的灯光若隐若现,像海上的船灯,随时都会飘走。 崔靖山打开门下了车,崔文树不想下车,但男人却绕到了他这一侧,给他打开了车门。 “下车。” “你要在这里把我解决了吗?” 他的话没被理会,被强行带下车后,他听见崔靖山告诉黎耀在原地等他,然后男人就抓着他的手走向了通向茅屋的泥泞小路。 外面很冷,比市区冷上五度,他紧迫地把衣服裹紧了。 他不愿意跟崔靖山走,狠狠捶打父亲的背,但父亲压根不理他,大步向前,不管他跟不跟得上。茂盛的草增加了行进的阻力,他几次差点摔倒,崔靖山并不扶他,只是拖拽着他前行。摔过几次后他也不再诉苦,摔倒了就爬几步再站起来,走到后面逐渐跟上了崔靖山的步伐。 雨下大了些,砸在身上有了声响。茅草屋的灯似乎还在很远的地方,崔文树有些累了,呼吸急促起来。 “你究竟要把我带去哪里?” “不说话能更好地节省体力。” 他觉得心底有颗种子,种子上有块石头,种子想要破土而出,石头死死压着,“我就是要说,我怕我死了就没机会说了。” 风又冷又涩,雨又重又钝,他不能再憋着了,要把自己为崔靖山做的事全部说出来。 “崔明瑞消失的事是我做的。他在你生日第二天来你卧室的时候撞见我在你床上,发现我身上的吻痕,知道了我们的事,我为了让他闭嘴用你房间的花瓶把他敲晕了,然后我让李名科用货车把他载去了老房子,把他关在那里。为了威胁他,我上了他,录了像。” “你在说什么疯话?” 草越来越深,像力气很小的女性扇在他的脸上,但什么也阻挡不了他的步伐。在黑夜里,他步步走得坚实,紧紧跟着崔靖山的步伐,丝毫没发现崔靖山已经没有牵着他的手了。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你把我变成怪物,然后又不要我了!你的心里只有崔明瑞,你恨不得跟他一起去死了!” 说完这段他更累了,停在原地休息了十秒,但走在他前面的崔靖山并没有停下,传来一声嗤笑。 “你终于明白……” 明白什么? 话被雨声覆盖,他听不清楚,又央求崔靖山再说一遍,可崔靖山不肯说。 “你再说一遍,明白什么……” 忽然,他的父亲转过身,吻上他的嘴唇,狠狠在他嘴皮上咬了一口。 又走了,崔靖山吻完他又不回头地前进着。 他连扑带爬地跟上崔靖山,想问更多的事,但慢慢发现眼前越来越明亮,他和崔靖山已经走到了那间茅草屋前面。 “到了。” 话一说完,他就被崔靖山牵着手走到门边。他没防备,被父亲用锁链锁在了门把手上。崔靖山把钥匙放在一边的窗台上后,倒回来敲了一下门。门没开,崔靖山也没再敲。 崔靖山慢慢走进雨里,十分决绝,于是他心里有了十二分的怒火,想把父亲连肉带骨头一起焚了,“你去哪儿!你要把我扔在这里了吗!” “对。”崔靖山对他说完就走进雨里。 他再也喊不出来一个字,只能看着崔靖山走进雨里,走进草里,离他越来越远。 “回来!不要把我扔下啊!” 他手上的铁链很短,短到只有半米,只能在门打开的范围内活动。他气愤地猛敲木门,希望屋内的人出来替他解开锁。 不要,不要扔下他,他为父亲做了那么多事,父亲怎么可以抛弃他呢? 没一会儿,门内传来脚步声。门打开后,是一个老头,浓密的胡须盖住他的嘴唇,混浊的眼珠比他头顶的油灯还昏暗。老头穿得像个猎户,手上端着一把猎枪。 他被吓得不敢说话,甚至连表情也做不出来。因为老头的眼下有一道疤痕,样子看起十分凶狠。老头走到门廊下,朝远处看去,端起猎枪朝崔靖山刚刚离去的的方向瞄准,手指扣在扳机上,右眼对准了瞄准镜。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1 首页 上一页 5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