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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他的工作莫名增加了许多，几乎都是从陆冲那里安排过来的，而且都是文职类的工作，他本就不擅长，稍有差池，便被陆冲疾言厉色一顿教训。 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看着眼前要完成庞大工作量，不住长叹了口气。 “庄铭不是说你很有音乐才华么，这些应该对你很容易。” 回想起陆冲居高临下的模样，尽管早就察觉出他对自己并不友善，但现在甚至有了几分刻意刁难的意思，就让童凯有些纳闷了。 他和陆冲可说是素未谋面，更没有得罪过他，何以让他对自己有此敌意？难道是上次被庄铭爽约，心里不痛快，就迁怒到他身上了？总感觉也不至于…… “你怎么还没回去。” 童凯一惊，回头看见站在身后的男人，急忙拿下嘴里叼着的三明治：“总监。” 庄铭轻微拧眉：“都说没有人的时候不用这样叫。” “在公司里习惯了，”童凯生硬一笑，看了看墙上的钟，才发现已经凌晨了，“你这是要回去了？” “嗯，你不是换班了么，怎么也这么晚。” “啊，没什么，就赶着写个报告，可能还需要点时间，你先回去吧。” “报告？”男人皱眉，“设备组应该不需要写这种东西。” “呃……那个……” 童凯犹豫着，一时之间不知怎么搪塞，觉得没必要让庄铭知道，自己正在殚精竭力的把A&Z所有专辑和单曲全部分析一遍写成报告。 兴许是见他支支吾吾，庄铭也没等他斟词酌句，直接拉开童凯就弯腰朝电脑屏幕看去，双眸骤然冷冽了下来。 “谁让你写这个的。” “……” “陆冲？” 童凯一直没吭声，庄铭脸色更加难看了，微微吸了口气，轻啧一声“难怪”，伸手就将电脑关掉。 “不用做了。” 被男人了抓起手臂就要走，童凯忙说：“这怎么行，新人都要做，我怎么能搞特殊呢。” 庄铭紧抿双唇，缓缓点头：“都要做，他这么跟你说的。” “其实……陆总说得也很有道理，不全面了解公司，哪来资格在这里工作，”童凯拿过做了标记的目录册，“你看，我都做这么多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之前就因为自己弄的庄铭和陆冲之间不太愉快，如果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他还真就别想在这里安稳呆下去了。 男人草草翻阅了几页，见他苦劳成果，略微烦躁地：“那还剩多少。” “上面画勾的已经做完了，其他的，我也都听了，只剩分析，就是……”童凯突然想起似的，指到目录第一行，“就这个，你制作的《与你》这张专辑，资料库里找不到，我问其他人，也都好像没见过，你知道在哪里可以听吗？” 此话一出，并没有得到回应，只见庄铭瞬也不瞬的盯着那一行，拿着目录的手竟微微有些不稳，也不知在想什么，隔了半晌才朝他瞥来。 “你要听？” 童凯愕然，感觉这语气不像是询问，更像是在强调，让他一时踌躇，自己到底是该听还是不该听。 抬眼对上男人深邃的视线，童凯心里一沉，鬼使神差般地点了点头。 一同来到庄铭的办公室，接过他从抽屉里拿出的专辑，童凯就不禁觉得奇怪，整张专辑没有任何封面彩印，全透明塑料壳上是手写的专辑名字，里面可见一张简陋的光盘，已有无数浅浅的细痕，应该是听了很多次留下的。 “这是复刻的？没有原版吗？” “这就是原版，”庄铭淡淡道，“这张专辑没有发行过，只有这一张。” 原来如此，难怪在资料库里找不到了。 不过听他这么一说，童凯倒对这张专辑里的音乐有了几分好奇，视线落在一旁的CD机上，他朝庄铭看去，得到了首肯的回应。 将光盘放入，带上耳机，按下播放键时，庄铭霍然起身：“等等。”紧张的开口想要阻止，但童凯已经挥手将耳机扔掉，连同CD机也一起滚落在地。 “你怎么样。”庄铭问。 童凯皱眉捂着刺痛的双耳，朝他勉强摇摇头，刚才的音量实在大了，耳膜都差点震裂。 看见掉落在地的东西，童凯也顾不得疼，连忙躬身去捡：“对不起，我没想到有那么大声，不小心就……” 正说着伸手过去，就和庄铭的手交叠在了一起，两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童凯咽了咽嗓子，感觉覆盖自己的微微手动了一下，如被火烧，连忙将手缩回来，尴尬不已。 “是我忘记提醒你调音量，”庄铭一脸平静说着，捡起机子又调试了一番，“现在可以了。” 童凯只好挠着脑门干笑：“呵，你听音乐都喜欢这么大声么……” 重新带上耳机，这次流入耳畔的音量十分合适，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张专辑竟不是歌曲，而是钢琴曲，才听了几秒，童凯就诧异地朝庄铭看去。 “这是你弹的？” 男人垂眼点头：“嗯。” 凭他对庄铭演奏的了解，其实大可不必多此一问，只是现在听见的琴声，虽然有庄铭的影子，但又比他记忆中的好了太多，也改变了太多。 甚至……有一种近乎于陌生的熟悉。 大概是他真的太久没有听过庄铭弹琴了，纵使耳目一新，却仍旧感觉他指下流动出的每个音符，仿佛都刻着无数的曾经。 越是专注聆听，越像凝视着一张张照片，将封存的记忆迅速拼凑起来，即便知道结局，还是不忍跳过或快进。 细细品来，童凯朝他会心一笑。 “弹得真好。” 或是从没得到过这个人如此中肯的评价，庄铭启着唇，双目颤动，显得有些惊讶。 但童凯绝不是恭维，而是真这么认为。 凡是注入了情感的东西，就有了生命，又怎能不好？耳边的旋律，就用情太深，太重了，好到令人难过。 真是奇怪啊，人类怎么会发明出音乐这种东西，仅次于沉默，但却能泄露出言语无法表达的一切。 “为什么不发行呢？”童凯认为这应该会是一张非常优秀的专辑。 “有些音乐的存在，不是为了给所有人听，”庄铭深看他，“也不是人人都能听懂。” “但世界这么大，总有人能懂，听不见岂不可惜了。” “你懂？” “这……”童凯见他严肃审视的目光，耳边认真琢磨一番，摇头苦笑，“有点难，可能是我在牢里呆太久了，你的变化很大，要听懂的确不容易，如果换作以前或许还行。” 闻言，男人面容不自然的凝了凝，双眸暗淡了下来，微微动着唇，却听不见声。 童凯立即摘下耳机：“抱歉，你说了什么？” 庄铭阴沉着脸看他，顿了顿才道：“写五千字分析报告给我。” “什么？！” 简直猝不及防，以为自己一定是耳膜受损，出现了幻听，总觉得他刚才不像是说的这个。 庄铭冷声：“既然听不懂，那就听到懂为止。” “但是五千字——” “嫌少，一万。” “不是，庄铭——” “是你说的，不了解A&Z，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工作。” “啊？” “一万字，少一个字都不行。” 男人口吻强硬地命令完，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童凯张着嘴，愣愣望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傻了半晌也没想明白，自己又是哪里触怒到了他，翻脸比翻书还快，分明刚才还关了电脑，现在就让他写得更多。 一万字……下手也太狠了些，明知道他没什么文化，怎么可能写得出来。 真是的，自己干嘛要多事来听这张专辑？怎会谈及音乐就忘了形？怎会因庄铭的一点善待就昏了头脑，以为那个人的心里恨减少了几分？
第20章 这张专辑它……可能已经报废了 ===== Chapter 20 童凯的一万字才进行到了十分之一，就接到设备组发来的通知，说人手短缺，要他过去帮忙。 原本像这样调动，基本都会被陆冲以换班为由驳回去，让他不得近录音棚半步，但这两天陆冲不知在忙什么，少有在公司出没，也就无暇顾忌到他这里。 不用再对着电脑敲键盘，写报告当然是好的，但又瞟了一眼手边的专辑，童凯背上就不禁冒出了冷汗，比起去回到棚里，他现在倒宁可永远坐在办公桌前。 “凯叔！你果然调过来啦？！” 唐冬冬一进棚里就兴奋跑过来，童凯看见这孩子也有些高兴，笑道：“你怎么好像早就知道一样。” “哈哈，我当然知道，”冬冬点头，“就昨天录音的时候啊，设备组的一个新人搭错线了，庄P当场辞退了他，说把以前那个叫回来，我就猜到多半是你。” “啊，那还真是托总监福了……”童凯低声说。 “不管怎么说，你回来了就好！你不在都没人陪我聊天了，真是太高兴了！” 冬冬说着就张开双臂就朝他扑来，童凯闪躲不及，被抱了个满怀，一脸汗颜，实在习惯不了现在年轻人对谁都可以抱来抱去。 “总监好。” 听见一声恭敬的问候，转头就看见庄铭走进棚里，童凯立马推开身上又蹦又跳的八爪鱼，心虚地：“总、总监。” “嗨，庄P，早上好啊。”冬冬招呼着，一只手还搭在童凯肩上。 男人微微皱眉，沉脸盯着他们，冷冷说：“现在是工作时间，不知道该注意一下自己行为么。” 冬冬无辜：“我看见凯叔回来高兴嘛，抱一下又不怎样……” “你们关系很好？”庄铭挑眉。 “那个……” “对啊，我和凯叔一起进来的，又聊得来，当然关系好啊，”冬冬说着拍了拍童凯，又朝庄铭谄媚地，“呐，庄P，今天我这一Part能不能Pass啊？拜托拜托！” “要想Pass，就学会用双手的能力说服我，而不是只会和人搂搂抱抱。” 庄铭面无表情说完，冷目瞥了童凯一眼，坐到调音台前开始工作。 童凯觉得自己真是哑巴吃黄连了，庄铭是知道他喜欢男人的，曾目睹不少他的风流韵事，现在看见他和冬冬在一起，多半认为他死性不改，为老不尊，不知道被误会成什么样了…… 虽然冬冬立志今天必须Pass，但他显然没有能力征服庄铭，整个录音过程一遍遍的重头来过，几乎是被虐得体无完肤，直到收工也没能通关。 其实童凯觉得冬冬弹得真不算差的，可无奈钢琴是庄铭的老本行，再小的瑕疵都能被逮住，句句点他死穴，戳他命脉，极尽苛刻之能事，连他看了都觉得大可不必如此。 不过，现在童凯也没心思为别人操心了，因为下一个会被庄铭问斩的人，很快就是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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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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