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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D又拉住他:“不是,我其实是想说或许有个办法可以帮你……” “什么办法。” “这个虽然有点冒险,但……”老D顿了顿,低声道,“你家不是有个琴行么。” “……” “我认识一个人,从他那儿走货利润很高。” 童凯一听利润高就猜到怎么回事了,果断的摇头:“谢了,还是不用了。” 他从小就看父亲做生意,见过太多例子。他们这一行门槛很高,绝大多数客户根本不懂行道,能做得长久全凭商家的良心,但总有些人利益熏心,把客户的无知和信任用来谋取暴利,最后没有一个好下场的。 他自己怎么样是可以无所谓,但琴行不可以,因为……那是他的家。 为了躲避追债的人,童凯开始过起了东躲西藏的日子,不敢用手机,不敢回家,不敢再和任何人联系,就怕被他们发现踪迹,每天如同孤魂野鬼般浑浑噩噩的四处游荡,除了借酒消愁,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他朝自己拼命灌着酒,步履蹒跚的走在街上,醉醺醺的就撞上了什么东西,童凯一个不稳差点摔倒,一只手伸过来将他抓住,但怀中抱着的酒却洒了大半出来。 “啊,我的酒……” 童凯嘴里含糊的嘟囔,无力的抬眼才看清撞上的两个人,江蒙皱眉抓着他的手臂,而乔朔也面容阴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呵,好巧……怎么是你们,”童凯踉跄的扶住墙,发现正在一家宾馆门口,两人像是刚出来,他抬手指了指招牌,想着就笑了,“噗……开房?” “……”两个人都没说话,脸色更加难看了。 童凯打了个酒嗝,拍上江蒙的肩:“恭喜啊,终于吃到天鹅肉了?滋味儿一定不错吧?嗯?” “……” “呵,呐,你可真得好好感谢我,”童凯凑近他耳边笑道,“要不是我看见他就倒胃口,哪有你操他的份儿啊。” 江蒙一把抓起他的衣领,举拳就要打过去,看了一眼乔朔,双目红得似要滴出血来,江蒙咬牙,还是放下了拳头。 “你醉了。” 一把将他推开,童凯身子晃了晃,嘴里说着没醉,却冷不防的就跌倒在地,他不是爬不起来,而是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现在糟糕透顶的模样,宁肯埋头狼狈在地面挣扎,伸长手臂努力够着不远处的酒瓶。 “酒……我的酒……洒了……” 乔朔脚步移了一下,像是想要过去,终是没有过去。 深看着地上的人很久,才听他吸了口气,声线沙哑地对江蒙说:“我们走。” “乔朔,带他回去,我不想看你难过。” “我是他谁啊?!”乔朔骤然高吼起来,“你说,我是他谁?” 江蒙沉声:“是你要找他的。” “我找到了吗?” “……” “我找到的是十八岁那年同样犯贱的自己。” 童凯暗地扣紧了地面,十指疼得钻心。 余光中望着两个人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不见,才翻身仰面躺倒在地面。 他知道的,乔朔一定会来找他,但凡他说一句抱歉,不,只要一个眼神,这个人也绝不会扔下他不管。 他们之间有着三十几年的羁绊,即便冲突多过友善,从小到大就是冤家,谁也看不惯谁,却又总会在关键时刻出现在彼此身边。 十八岁音院弃考那天,乔朔跑遍了大街小巷撕喊他的名字,童凯听见了,也看见了,却还是选择了逃避。 那年,他找不到他,而如今,他找到了,可又太迟了,他不再是他了。 童凯无法面对乔朔眼中那个失去了骄傲的自己,只能通过伤害来掩饰亏欠和无助。 仰天呼出一口长气,夜空的一轮明月好圆好亮,而他却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视线渐渐模糊了。 又一年中秋佳节到了,整个城市张灯结彩充满了节日喜气,街上的行人提着包装精美的月饼,要么回家团圆,要么拜访送礼,一路的饭馆餐厅里也皆是一片全家围坐,喜笑颜开的热闹景象。 “先生,这是我们新出的抹茶味月饼,您要品尝一下么。” 童凯在街边刚抽完一根烟,就有一个手持托盘的女生过来,微笑着将一块月饼小样递给他。 “这款月饼是低糖低脂的,特别适合家中老人食用,您尝尝吧。” 童凯迟疑了片刻,总归是盛情难却,点点头:“谢了。” 看着手里的月饼,半天没有入口,虽然他向来偏爱甜口,但对这东西却有点阴影。 或许人在情绪低落时,总是容易睹物思情的吧。 记得那是两年前的中秋,他因为一时贪嘴吃了整盒的月饼,到了半夜肚子痛得要命,又拉又吐,幸好被庄铭发现得及时,打了120叫来救护车,送去医院一经检查,被确诊为月饼油腻过度引发的急性肠炎。 那一夜真是生不如死,尽管输上了药,还是很难受,父亲,庄铭,娟姐就三个人轮流照看着他,连护士都看不下去了说他们小题大做,一个大男人哪有这么娇气的。 童凯听了委屈得不行,病吟得也更加放肆,好像非得看着三个人手忙脚乱的围着病床转,他心里才会踏实。 是啊,他永远不知道自己多么过分,总把身边所有人对的他好,当作是理所应当的。 月饼吃进嘴里的确清淡爽口,一点也不油腻,童凯掏出身上所剩不多的钱,叹了口气,还是走进了店里。 阖家团圆的日子,他也真的好久没有回过家了。 这盒月饼其实很轻,但这一路童凯却觉得手里分外沉重,不知道家人看见他归来会是何等表情。 终于走到音院附近时,天色已黑,但远远的却看见自家琴行门口围了很多人,指指点点的不知在讨论什么。 童凯不住纳闷,急忙跑过去拨开人群,映入眼中的画面,让他如晴天霹雳。 只见店铺的门窗上被人泼满了红漆,写着追债的恐吓,而琴行里也是一片的狼藉,大大小小的乐器砸碎了一地,场面刺眼得令人头皮发麻。 庄铭正和娟姐一起收拾着残局,父亲神色凝重的杵着柺孤坐在店里,布满血丝的双眼朝他缓缓投来湿润的视线。 童凯脑子“轰——!”的一下就炸开了,握拳咬牙,全身剧烈的颤抖起来。 混蛋……那群混蛋!找不到他居然就到琴行来闹事! 真的,这一瞬间童凯连杀人的心都起了,扔下手里的东西,就要去找那些人算账。 “站住!” 父亲厉喝一声,童凯猛地停下了脚步, “庄铭,你去把店门关上。” 庄铭走来时,看见男生脸上的淤青和血迹,童凯呼吸一窒,快要崩溃了。
第32章 你以为是谁让我变成这样的 = Chapter 33 店门和窗帘都被拉了起来,隐约还可听见店外人们的议论声,而琴行里却是无声的死寂。 “跪下。” “……” “你给我跪下!” 望着父亲抽搐的面容,童凯双膝重重的落地,长这么大以来他还是头一次下跪,没想到是这样的疼。 “你看你都做了什么,”童父手抖的抓起桌上东西,“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一叠白纸黑字的欠条打在他的身上,分明没有重量,但他却像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么多钱,你是哪儿来的胆子啊。” “……” “你非得亲手弄垮这间琴行才甘心是不是!” 童凯面色煞白:“这些钱……我自己会想办法还。” “你如果有办法,那些人会来琴行闹事?!琴行会变成这样?!我老童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嗜赌成性的畜生!” 童父拿起拐杖朝他打来,娟姐连忙拦住:“童叔!你别冲动啊!现在是要想办法解决问题,不是打阿凯!” “娟姐,你不用拦他,让他打好了。” “阿凯你……!” “娟子你让开!”童父推开娟姐,“他从小我就是打他打得太少,才会把他纵容成这样!上次是偷店里的钱,这次是欠了这么大的债,如果今天还放过他,我怎么对得起琴行,怎么对得起他爷爷一辈子的心血!” 父亲丝毫没有手软,拐杖的重击一次次落在童凯身上,他咬紧唇承受忍耐,很快就被打倒在地,背上凌乱的撞击痛得他眼前忽明忽暗,根本爬不起来。 娟姐急得哭了出来:“童叔!别打了!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阿凯!你就给你爸认个错吧!说你错了,再也不敢了,你快说啊……” 但不管娟姐怎么劝,童凯就是倔强的一声不吭。 他可以接受责备和打骂,但就是无法承认自己错了。 因为他的人生就如同是一个个错误堆砌起来的,形成了一个看似坚固的防线,一旦认了错,便是溃不成军,那些所积压的愧疚、自责、胆怯、懦弱……会把他活活压死的。 “你这个孽子!闯了这么大祸,还不知道悔改!我今天非打死你!” 父亲气急攻心,怒喝着捡起地上一把已损坏的乐器就朝童凯砸来。 他闭紧了双眼,只听“啪——!”的一声巨响,娟姐惊呼:“庄铭!” 童凯睁眼时,庄铭正挡在他跟前,额头已是被砸得鲜血直流,双手撑地的闷哼了一声,抬眼看向童父。 “爷爷,别打了。” 童父见他这一举动也吓坏了,慌张道:“庄铭,你……这不关你的事,你、你让开。娟子,快带他去医院!” “爷爷……”庄铭躲开娟姐伸来的手,一抹脸上的血,直直的看着童父,摇了摇头,“您如果真要打死凯叔,就连我一起打死好了。” 童凯震惊的看向他。 这个家伙在说什么…… 谁要他来帮自己的?谁要他和自己死在一起的? 为什么……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这个人。 童凯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庄铭面前自己总是那么狼狈不堪,需要伸手向他讨乞,需要他为自己求情。 他好混乱,不知道这种情绪怎么回事。庄铭的庇护让他感到的不是动容,而还是一种愤怒,刺痛到了心里某处最敏感的死穴。 这个人明明一无所有,什么都不是,却可以将他的自尊和骄傲全部击溃,让他一次次的无地自容,尊严扫地。 “这是童家的事,你滚开。” “凯叔……” “别叫我!你以为是谁让我变成这样的!” 庄铭怔怔地望着他,那眼中的困惑和无辜,更加让童凯火大了。 “你算什么东西,”童凯目光恶毒的瞪他,“没有童家,你能有今天?你拥有的一切都是童家给的!你在这里耍什么威风?!” 对!就是因为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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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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