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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也只能怨他坑蒙拐骗，再说不出一句歹话。 极爱如极恐，都是望而却步，不敢声张的。 “庄铭！” 童凯急忙将他唤住，男生深垂着脑袋，看不清模样，只听得他带着哽咽的细微鼻息。 犹见一滴泪顺着男生脸颊滚落，他又哭了。 童凯仿佛已经隐约察觉到了这可能意味着什么，想要去确认，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毕竟庄铭是他从未懂过的，童凯担心自己再次误解了他的意思。 “我、我不是因为要逃避责任才去英国的。” “……” “我是……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 他当时就想过，如果庄铭是个女人，遇见这种事，那会好办一万倍，要负责，要补偿，还不简单么，自己大不了弃暗投明，娶她就是了，未尝不是美事一桩。 可庄铭偏偏是个男的，又是那么年轻美好，童凯无法仅为了负责，就继续糟蹋他。 “我知道那晚都是我的错，那你告诉我，到底应该怎么补偿你。” “……” “庄铭。” 还是迟迟没有回应，童凯也开始手足无措起来，面对那个答案，不希望自己猜对，又害怕自己真的猜对。 “不要走。”这声音模糊不清。 “……” “如果我说……”庄铭哽咽着，艰难发声，“我要的补偿，还有要你答应的事，是你不要去英国呢。” 童凯呼吸一窒，骤然面容失色，就像被电击一般立即抽回了手。 他永远也忘不了这个时候庄铭看他的表情，狼藉的泪痕，哀凉的双眸，映射出的只有悲伤和绝望。 望着男生怆然离去的背影，童凯一阵失神，如同全身力气被抽走了一般瘫坐在地面。 他知道，那年庄铭说想要他答应的事根本不是这个。 但这一刻，却有无数过往的画面涌现了出来，那些他曾不懂的情节仿佛全都串联了起来，向他昭示着那个唯一的惊人的答案。 不知道坐在这空寂的街道上吹了多久的夜风，直到双颊干涉发痛，童凯才微微回过神来。 即便一切似乎都明白了，但他还是难以置信，无法辨别庄铭所的每个字到底是酒后真言，还是酒后乱语的一种错觉，他越想越混乱，起身就朝杂货店跑去。 “庄……” 打开庄铭的房门时，男生早已睡着，连衣服也没脱的蜷缩在床上，童凯看了一眼桌上的时钟，才反应过来天都快亮了。 见庄铭仍旧眉头轻蹙，枕边一滩泪迹，似也睡得煎熬。 童凯五味杂陈，不忍吵醒，拉过被子给他盖上，男生像是被惊扰，不安稳地翻身，从他怀里掉落下来一物。 “这个，你看到最后一页就知道了。” 童凯躬身拾起，信手翻看，这的确是庄铭学琴笔记，分明没有什么惊人听闻的内容，但字字句句却比洪水猛兽还要汹涌。 里面没有父亲的教诲，没有乔朔的指导，甚至没有庄铭自己，满满当当，密密麻麻，全是以他姓名为始。 “凯叔说，要用音乐的风景还以世界生命。” “凯叔说，琴键是有限的，音乐是无限的，你怎还搞反了？” “凯叔说，情感的密度等于音乐的高度，你恋爱了才能进步。” “凯叔说，弹琴最忌讳小家子气，弹得差没关系，但有一样不能丢，看见了我身上两个字么，霸气！” “凯叔说，弹琴无锋芒，不如弹棉花，你可以去试试。” “凯叔说，音乐最伟大的价值在于能够倾听心声，认识自己。” “凯叔说，没有绝对的天才，只有绝对的努力，我就比莫扎特懒了那么一点而已。” “凯叔说，音乐里也有江湖，要棋逢对手，才不会寂寞，我是西门吹雪，在等一个叶孤城，你努力一下呗？” …… 童凯一行行看下来，眼鼻酸涩，忍俊不禁。 他随意的戏言，连自己都不记得了，却被逐一记录，被庄铭奉为信条，铭记于心，践之于行。 难怪庄铭弹琴的风格越来越像他，所谓的蜕变不是一蹴而就，而是披星戴月，日月兼程从这一个个字里挖出来，扣出来的。 十年前，他答应了教他钢琴，未曾做到，十年后，这个男孩成为他，打败了他，却都是从他这里学来的。 十年隽语，千白零碎，太多了，看不完。 直接翻到了最后，一行娟秀字体，清晰夺目，有他也有庄铭。 这种触动，就像静谧的黑夜被人轻轻叩响了心门，他的视线终于模糊了。 上面赫赫然写着： “我就像是一个休止符，不曾被你听闻，但你却是响彻了我一生的持续音，永不消散。” 抬眼看向床上的男生，也不敢声张了。 这一刻，童凯知道，自己再也走不了了。
第40章 一路顺风 = Chapter 41 “什么？！你说不去英国了？！” 乔朔极大的嗓音，让契茶店里的客人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童凯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这还有不到一个月，你现在告诉我不去，你什么意思？” “……就是突然不想去了。”其实应该是他一直都不想去。 看得出来乔朔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极力的在克制怒火道：“好，就算你不想去，总有个理由吧？” 理由他当然有啊，只是不知道怎么说罢了。 “是不是还担心童叔和琴行？”乔朔道，“我不是都安排好了么，童叔那边有庄铭照顾，等我们到了英国后，再想办法慢慢说服他，我答应你，一定把童叔接过来。” “不错，我爸有庄铭，我可以很放心，可是……”童凯犹豫了很久，才抬眼看他，“庄铭怎么办呢。” “庄铭？他的事我也——” “不是你，是我。” “……” “我得对他负责。” “负责？”乔朔先是错愕，打量着他沉默一阵，而后猛地难以置信张嘴盯向他，“你别告诉我，你和他……” 见他虽然欲言又止，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已经猜到，童凯也就承认的点头。 “妈的，混蛋！” 乔朔怒发冲冠，拿起手边的杯子就要朝他泼去，或许是想到之前小羽的事，故技重施好没意思，便烦躁的一把将之放下。 恶狠狠地：“第二次了，你怎么就对我的学生这么感兴趣？！” 童凯觉得这句话应该倒过来说才对，怎么偏偏都是他的学生。 “什么时候开始的。” 面对他严厉的视线，童凯少有难为情的摸着鼻子，磨磨蹭蹭了半天，才将自己和庄铭的那一夜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在震惊中听完后，乔朔恍然大悟：“难怪，那时候庄铭会突然搬到学校里住，我就知道和你有关系！” “我说过当时那种情况，我也不是故意的，那根本就是个意外。” “就算是意外，你也强迫了他！庄铭可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到底还有没有点人性！” “对！是我没有人性！那庄铭呢？他难道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乔朔突然不再说话，看童凯点起一根烟，猛抽了两口又道：“他不是小孩子了，我在做什么他会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那晚他……”乔朔虚眼思付。 还会有第二种可能么。 其实那一夜过后，发现是庄铭时，童凯就察觉不对劲了，但由于事发突然，他被完全吓傻了，这个念头一纵即逝，没能细思下去。 现在回想起来，就算当时自己失去理智，可庄铭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若要反抗的话，办法多得是，怎么也不可能让他得逞。但庄铭却什么都没做，反而就让这种事发生了，这还能代表什么？ “所以，庄铭是喜欢你才……会不会是你多想了。” “我多想？”童凯笑了出来，“拜托，我不傻也不瞎，这么明显都还看不出来，他把我以前说过的话都写——” “你说他那个破本子吧。” “你知道？” 乔朔从容不迫：“污言碎语，作为老师没收过一次。” 童凯大惊：“你既然知道，不早告诉我？！” “他天天带着，我以为你也知道啊，” 童凯吃个憋，无言以对，那个本子时常出现在自己眼皮底下，就像一个没有上锁的秘密，这十年间但凡他翻开瞧上一眼，这个秘密便不攻自破，可他却从未有过。 “那你呢，”乔朔道，“也喜欢上他了？” 脑子蒙了一下，含糊嘟囔：“这个……大概。” “什么是大概，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都不清楚么。” 童凯是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判断，他和庄铭之间夹杂了亲情、友情、现在还要加上爱情，他实在不敢确定自己如今对庄铭的感觉，到底是其中的哪一种。 “反正不管怎么样，我没办法扔下他一走了之。” “就因为上了一次床？和你上床的男人多了去了，也没见你个个都负责。” “庄铭和他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你就一定要这么咄咄逼人么，人的很多感觉是不可能被解释的，就像你对江蒙，不也是这样么。” 发现乔朔面色铁青，知道触碰到他的禁区了，童凯也不愿和他吵，沉思了片刻才道：“也许……庄铭对来我说的确就像一个休止符。” “休止符？” “对，他可以一直很安静沉默，也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存在，但其实他又很重要，没有他所有的旋律节奏都会黯然失色。乔朔，你能想象一首没有休止符的乐曲吗。” 乔朔带着几分荒谬道：“但休止符都很短暂，你确定这个比喻恰当？” “人呼吸一次也很短暂。” “……” “但却延绵，持久。” “……” “你应该懂的，休止符从不是空白，而是音乐的呼吸，是音乐生命的填充。” 童凯实在不忍庄铭将自己当作是不被听闻的空白，为他补全了完整的意义。 乔朔没说话，只是一脸沉静的凝视着他。 对面的人好像从小到大就有这样一种“魔力”，能够把音乐生命化，又把生命音乐化。 分明是信口雌黄，但又让人无从反驳。 实在很讨厌。 “什么鬼东西，我一句都听不懂，”乔朔睥睨道，“真是可笑，不过才几天而已，他就突然对你这么重要了？”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怎么可能是区区几日造就的，是庄铭把这个故事勾勒得太深，铺垫得太长，也是童凯漫不经心得太久了。 直到现在他才算明白，自己一直以来对庄铭的那些敌意、厌恶、嫉妒都不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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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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