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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对庄铭不是意外,对童凯又何尝不是也留下了后遗症。 让他饱尝了想着一个人辗转难眠,坐立不安的滋味,让他开始莫名变得很在意庄铭眼中的那个自己,不愿狼狈不堪的模样被他看见,不愿在他面前不再强大而骄傲,更不愿让他对自己失去崇拜,充满失望,只有用最卑劣又极端的方式,来捍卫自己哪怕一丝颜面和尊严。 甚至面对去不去英国时,一直以来最让他放不下的那个轮廓,并不是父亲,而还是庄铭。 如果这些都不算是重要,不算是喜欢,那什么才是呢。 真的,这世上很多无声的沉默远比有声的精彩,更能触动到人类情感深处而不自知的。 看见童凯等同是默认了,乔朔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转头望向窗外的街景。 “你想清楚了。”隔了半晌乔朔才道。 “嗯。” “童凯,你想清楚了?真的想清楚了吗?!要为了庄铭留下?你就不怕那些……”乔朔有些激动说到这里,突然停了停,仓促的移开视线道,“就不怕再让你爸生气么,他也是为了你好,才叫你跟我走的。” “我知道,但我答应了庄铭的事,我真的做不到再食言了。” “庄铭……也就是说,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童凯随即摇头,撑起一抹苦笑:“那小子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层窗户纸还得我来捅破。但最近我有点事要办,等解决完了,回来再找他好好谈一谈。” 闻言,乔朔表情不自然的凝了凝,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点上一根烟抽起来,不再开口说话了。 两人走出店门时已是黄昏,一阵刺骨的寒风吹来,见身旁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被冻得牙关咯咯作响,童凯将自己的围巾取下来,塞到乔朔手里,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告别,只能冲他笑了笑就转身离去。 “童凯。” “……”他停下脚步,努力维持表情回头,“干嘛。” 乔朔捧着围巾看了一会儿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肩。 “还记得这个吗。” 童凯不禁一怔,点点头。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呢,十三岁那年他和乔朔比赛爬树,自己求胜心切,不小心让乔朔摔了下去,害他右肩严重骨折,差点再也弹不了钢琴。 当时童凯愧疚得要命,为了补偿乔朔,说会为他做三件事,这辈子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乔朔开口,就算再困难也会做到,第一件事他已经做了,现在还剩两件。 “这第二件事……” “等等,”童凯立即打断他,“除了去英国,什么都可以。” 乔朔摇摇头,深看他:“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就当你为我做的第二件事。” 童凯松了一口气:“就这还需你浪费一个可以尽情折磨我的机会?呐,反正你也要走了,不如……干脆你把第三件事也一起用了吧。” “算了,来日方长,还是留到以后。” “就你事多,”童凯翻翻眼,“行,随便你,走了。” “童凯!” “你又怎么……” 没走两步,童凯说着刚一回头,还没看清迎面扑来的影子,就猛地感到全身一沉,直到传来陌生的体温,才反应过来是乔朔抱住了自己。 “乔朔……” “这次去英国,我可能不会再回来了,”乔朔抱紧他,“就算这样也没关系吗?” 童凯什么都明白,对庄铭他不傻,又何况一起长大的乔朔呢。 但有些事错过就是错过了,自从他放弃考音院的那一天起,童凯就知道,他们这辈子只能成为彼此那个“如敌似友的熟人”,很近却又很远。 这样的距离,就像当年乔朔去英国留学时一样,他躲在角落里目送,至今也说不出口那句“再见”。 童凯轻轻回拥上他。 “一路顺风。”
第41章 等我回来 = Chapter 42 管事的得知童凯的答复,也没显得过于欢喜,兴许是这一行干得久了,心知肚明人在江湖不由己,千金难换自由身的道理,便让他即刻动身以作准备。 其实童凯作出这样的决定,也并非是一时头脑发热,从沿海回来以后,他曾暗自盘算了多次,就像管事的说的,他们这条线所出的货条子根本不动道,只要计划周详,胆大心细,胜算的确不算低。 或许是他数年深陷赌桌,早已染上了顽疾,这一场豪赌,明知不赌为赢,但人性的贪欲却是无所畏惧,总以为自己既然赢得了昨天,今天也必定不会输。 他是那么要强的一个人,庄铭总说他答应过的事从没做到过,但就这一次,他只贪心这一次,想对那个人言而有信,想要曾经错过的一切可以重新开始。 看见童凯提着行李箱下来时,娟姐震惊的睁大了眼,忙迎上去紧张道:“不是下个月才走么,阿凯你这是……你们要提前走?” “啊,没有,”童凯闪烁其词,“是……准备去趟厂里,想在走之前把琴行的事都安排好。” “可你这没几天就要走了,会不会……” 娟姐正说着,被童父一声咳嗽打断,老人低头看着本乐谱,连眼也没抬冷冷道:“你不用去,走了后这间琴行也再和你没关系,有什么事我让庄铭去打理。” “爸——” “把行李拿上去,别碍着琴行做生意。” “听你爸的话,他是不想你耽误了启程的日子,我帮你把行李拿上去。” 按住娟姐伸来的手,童凯瞥向父亲:“该走的时候我自然会走,但只要我一天还没走,琴行就和我有关系。” “我叫你不准去!”童父拍桌怒吼一声,粗重喘息道,“你……你真的想把我活活气死是不是!” 童凯觉得好荒唐,不明白父亲为何突然暴怒,好像迫不急的要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不忍与他像过往那般争吵,童凯重新拉起行李就朝门外冲出去,刚拉开店门,就和庄铭碰了个正着。 “庄铭,把他的行李给我拿回房去!” 男生似才从音院下课回来,听见童父这么一说,疑惑地将视线落在童凯的行李上,面色蓦地煞白,皱紧了双眉。 也罢,童凯也正准备去他。 “跟我过来一下。” 童凯拉过庄铭的手臂走出店外。 本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可还没走多远,庄铭就不愿奉陪的甩开了他的手。 回头见男生一脸死气沉沉,冷冽的视线像要把他刺穿一样,没说一个字,转身就要走。 童凯扔下行李,将他挡住。 “我是去厂里。” 也不知怎的,如今这样面面相对,童凯不免有些心跳加速,连说话的语气都柔软了起来。 “很快回来的。” 见庄铭无动于衷的垂着眼皮,他这才第一次注意到男生的睫毛是少有的纤长,色泽如人一样浅淡,童凯不自觉的朝他靠近了几分:“那个……等我回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男生口吻冷漠,推开他作势要走,又被童凯按回墙角。 真是要命了,若换做以前,他的脾气早上来了,怎会觉得庄铭负气,故特别可爱?怎会想要讨好? 童凯咧嘴一笑:“你没说的,那就听我说啊。” “……” “是很重要的事。” “……” 庄铭抬眼刹那,清澈不复,宛如锋刃,竟带着恨意:“我不想听。” 童凯笑容凝固,感觉他突然像变了个人,来不及思考,只能将庄铭追身牵制,蛮缠不放,被排斥,被挣脱……从不至这般不堪过。 情不自禁,童凯堵了他的口,明确的入侵,清晰的啃咬。 拙策。偏不该在此刻过火。 庄铭大惊,怒不可遏,挥手打开他。 “你……!”气结抹唇,盯紧了他,“很好玩吗!” 童凯愕然,脸颊微微发痛,嘴里还尚存一丝甜腻的腥。 玩?!他就没这么认真过!他对谁认真过? “庄铭!” 童凯慌乱拉住他,真的,差一点,他就要索性摊牌了,可话到嘴边,同样三个字却比“对不起”还要难。 他的风花雪月,从没有过这般沉重的东西。 需要解释的,需要补偿的都太多,越是在意,便越是无法任意妄为,他要一个好的开始,又怎敢鲁莽草率,一如既往? 更没办法告诉他,自己要去做什么,怕他受牵连,怕他对自己更加失望。 握住冷硬的双肩:“等我回来。” 男生不应,双眸灰暗,这个人怎能大模大样的说出这种话来。 又捧上那张脸:“等我。” 他等得还不够?哪一次不是空欢喜的下场?分明最没资格让他等,为什么自己还是说不出那个“不”。 庄铭启了启唇,半晌,终是没有开口。 曾经童凯离开时,从没对他这样说过,但每次回来都是第一个看见他,只有这一次,他是那么的想听这个人一句答复,哪怕点点头也好,却什么也没有了。 或许这样的沉默,冥冥之中就已注定,一个没有等待离去,便是再无归期。 时至今日,童凯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日的海面还是那样风平浪静,他们的计划可谓毫无纰漏,每一个环节都进行得格外谨慎小心,整个过程甚至比以往更加顺利,直到货船返回,在夜幕中绕过缉查海域,大家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只等船靠岸,他们这一搏就可赢得盆满钵满。 所有人都乘着夜风对着无尽大海放肆的呼啸呐喊,开始谈论起各自以后的生活,也有人问童凯,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童凯说,回家,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再谈个恋爱。 大家哄堂大笑了起来,臊他好没出息,有了钱什么绝世美人找不到,老大不小了居然还相信恋爱这种东西。 童凯听着只是笑。 是啊,老大不小的年纪了,他却还没好好爱过。 又想起了庄铭的脸,想起他眼中那抹怪异的恨,无时无刻不在一路牵挂。 走到船头掏出手机,走货时是严禁与外界联系的,童凯犹豫片刻还是开了机,果然有好几通未接来电,其中一通竟是三天前从琴行座机打来的,会用这个电话的只有父亲。 心中一沉,连忙回了过去,琴行里却无人接听,他有些慌了,又给庄铭打了过去。 通讯声响了很久以后才被接起。 “……”对方没有说话,只听得呼吸声。 “喂?庄铭,听得到我说话吗?” “嗯。” 童凯松了口气:“我打电话回琴行怎么没人接?我爸呢?” “爷爷他……已经睡下了。” 睡?这个时间,未免太早了些:“我爸身体不舒服么,我看见他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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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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