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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凯——”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又没了下文。 童凯一怔:“那是乔朔?你和他在一起?” 庄铭周围环境好像很嘈杂,隔了两秒才听他说:“音院的学生正在为他践行,我和我妈也来了。” “那我爸他还好?” “嗯,可能是他不小心打错电话了。” “这样……” “我先挂了。” 一抹异样飘过童凯脑际,来不及抓住,就听庄铭匆匆要挂断,顿时慌了神。 “等等,”童凯连忙唤住,男生冷漠的态度,让他很是委屈,“你还在生我的气么。” “……” 最不擅长应对的就是庄铭的沉默,挠着脑门斟词酌句:“我其实一直都想打电给你来着,嗯……就是,我在这边托人找到一套肖邦,还是彼得斯的净谱,想你参加肖赛应该用得到。” 道歉不在行,就只能多花心思另辟蹊径了。 这孩子弹肖邦向来出彩,父亲和乔朔也曾多次提及让他去参加肖赛,若获名次,岂止是当个音院老师,日后飞黄腾达更是不在话下。 童凯这辈子就没参加过比赛,也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只听说参加肖赛的人都用这个版本的乐谱,国内根本买不到,那时候也没有网络购物这些,他来到沿海就四处托人,好不容易才花大价钱买到。 “我不会参加肖赛。”庄铭的声音有些不稳, “诶?” “我讨厌弹肖邦,一直都讨厌。” “……” “因为太痛了。” 没有在爱中受过伤,又怎么可能弹得好肖邦,童凯知道,庄铭好里的痛,都是他给的。 一时间,似乎都能看见庄铭那双凄凉的眼眸,竟舍不得他再伤心了。 “痛啊?呵,是有点,”童凯轻笑着,“不过,我有个法子可以弹起来不痛,回来就教你好不好?” 庄铭沉默着,半晌后才微微吸了口气,艰难发声:“太晚了。” “怎么会晚,距离肖赛还有两年,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你会回来么。” “当然了,不是要你等我么,”他努力挽回,“别再生我气了,答应你的事,我都会做到的。” 但他终究还是对这个人食言了。 船距离码头越来越近,岸边模糊的人影中就像有庄铭在等他,童凯上前遥望,但当看清时,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失神间就听有人大喊:“妈的!快调头!” 场面变得混乱起来,货船一阵猛晃,却已覆水难收的驶进码头,挣扎般撞在了突提上,霎时间,吼叫,警鸣,光射……扑面而来,紧接着他就被人拉着跳入了大海。 童凯拼命的游,疯狂的游,如一只溺水之犬,攀草求生,直到全身力竭,终是也难渡这场浩劫。 他被警察重重压在岸滩上,手腕传来冰冷刺骨的触感。 “咔”的一声,满盘皆输。 他们一行人全部落了网,被抓了个带赃现行,除了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可即便认了罪,只怕所有人也和他一样是糊涂的,连怎么栽的都不知道。 他们这条线从没被缉查过,突然之间便是天罗地网,这显然不是突检,而是守捕。想来不仅对他们此番行动了如指掌,更是对船上的东西一清二楚,否则又怎会如此声势浩大,一举全获。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自然就会想到有人走漏了风声,刻意无意不得而知,横竖都是个迷。 这种案子申诉的机会很小,法庭上一锤定音,就是八年刑期。 他曾是比任何一个人都懂得自由,需要自由,渴望自由,为了拥有自由做过一件又一件的错事,可如今这一错,却囚衣加身,狱门禁锁,八年方寸天地。 被押送回当地监狱服刑后,庄铭曾来探视,童凯也都没见,自己这副不堪而狼狈的罪相,哪来颜面和勇气面对那个曾将他当神一样崇拜的男孩,面对这个他第一次真心爱上的男人。 一直到了两年后,终日的牢狱生活,让童凯麻木了许多,也放下了许多,知道不可能永远逃避下去,这才第一次见了庄铭。 那日是个雨天,童凯几乎快认不出来他,对面的人已经消瘦得脱了形,面色蜡黄,精神萎靡,一副病态之相,看见他时竟也没有任何表情。 不敢相信那是他,一眼过后,童凯视线再没抬起,暗地里深掐着双腿,直至淤青一片,才勉强用剧烈的皮肉之痛盖过锥心之痛。 原来比相思蚀骨更可怕的,是相见亦无言。 两人就这样沉默的坐着,唯独凄厉的雨声格外嘈杂,听不出是下在牢房的铁窗外,还是落在了脚边的地板上,一点一滴,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临近探视时间结束,庄铭站起来,一抹脸,湿了手,声音哽咽的说了两句话就离开了。 这是他早有预感的,也是他最最不愿面对的两件事。 琴行没了。 父亲也过世了。 童凯浑浑噩噩的回到牢房,拼命克制颤抖的身体,强忍眼泪,嘴唇咬出了血印。 届时,空中一声惊雷炸响,他如天打雷劈,双膝重重跪地,掩面失声痛哭。 雷声再响,打碎了他周身璀璨,一摊血肉模糊,回不得原状。 雷声三响,从此再无曾经的童凯了。
第42章 杀人的是庄铭 ===== Chapter 43 伴随窗外一阵雷鸣,睁开眼时,童凯感觉自己好像又死了一次。 乔朔点点桌子,指向他身旁的人:“杀人的是庄铭。” “庄铭?”童凯诧异的看过去。 男人看向乔朔,沉声:“如果是我,那你怎么不救他?” 江蒙笑说:“乔朔把复活机会给我了啊。” “所以你们一起杀了他。” “笑话!我怎么可能杀童凯!我看你和江蒙才是一伙的,骗了我的复活机会。” “哪有,我冤枉啊,庄铭和陆冲是一伙的好不好。” “表哥,这可不一定,”陆冲说着瞟向庄铭,“我可是第一个被杀的。” 乔朔冷哼:“那是他装的好啊。” 走在返回的路上很快就下起了雨来,他们只好先把娟姐送回了家,各自也回了酒店,晚饭过后雨依旧在下,无以供娱,便来到隔壁一家小酒吧,玩起了最近盛行的杀人游戏。 本来童凯是不打算参加的,他才刚出狱没多久,哪里懂得这些新鲜玩意,但见庄铭都没有拒绝,他若不玩倒显得太不合群,扫了大家兴致。 好在他们人少,游戏规则也并不复杂,很快就可上手,不过,童凯却有些时运不济,连玩几局,总是难逃被杀的厄运。 “真的是你杀了我么?”他问得认真,“你怎么会杀我呢?” 闻言,庄铭的脸忽然一凝。 “我们才应该是一伙的啊,”童凯苦笑着亮出底牌,“我是国王,你这个骑士把我杀了,不是成叛徒了么?” “你说什么?” 这声音如从冰缝中渗出来,童凯不明所以,以为又是自己忘形失言冒犯了他。 “我没……” 一时语结,只是随口玩笑,不知哪里说错,更不知如何补救。 “他说你是猪队友,”陆冲用力拍上庄铭的肩,“专坑自己人,就算是游戏你脑子也该清醒点。” “清醒”二字犹重。 庄铭依旧冷冽瞥来:“既然你是国王,为什么不杀了祭司。” “诶?”童凯一怔,“杀乔朔……” “你白痴么,”乔朔讽刺道,“能杀我的只有国王,他身份暴露了对你有好处?他跳愚者才是真聪明,让你活到现在。” “但聪明也反被聪明误,不是么?” 见江蒙朝自己看来,显然是在递台阶,童凯立马陪笑:“的确,是我不太会玩,装过头了,也不能全怪庄铭,如果真要清算,我的死,你们个个假跳都脱不了干系。”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四个人皆是面容失色,视线不约而同的定在他身上。 尤其是庄铭,整张脸尸白。 童凯笑容随之凝固:“你们怎么……” 乔朔猛地回神,一个不留意,竟撞翻了手边的酒杯,仓促地扶起,还是洒了一身。 “我帮你擦一下。” “你别碰我,”乔朔打开江蒙的手,瞪向他冷声,“滚。” 江蒙面露土色,看了看他们,扔下手里的东西,愤然离去。 “乔老师,怎么玩个游戏都这么大火气,”庄铭淡淡朝他瞟来,“如果累了,就早点回房休息吧。” 转头又朝童凯道:“收拾东西,明天回去。” “明天?可我们才和娟姐——” “我说明天回去,听不懂么。”说罢豁然离去, “庄铭!” 童凯刚开口,陆冲已先他一步追了上去,比他快,也比他更合适,愣愣的望着,只好放弃。 分明是为了帮庄铭开脱,才说的那一句圆场话,不知怎会弄巧成拙,这般不欢而散,不可理喻。 一时间,只剩下了他和乔朔,见乔朔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也不顾满身的狼藉,童凯微微叹息,还是捡起地上纸巾递去。 “都这个岁数的人了,也应该懂得控制自己脾气,当着这么多人给江蒙难堪,让他面子往哪儿搁,一个游戏而已,何必这么认真。” 乔朔没接,斜目看他:“你就想说这个?” “不然呢,”童凯道,“我该说什么。” 乔朔微微虚目,打量了他一阵:“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问我?” 童凯思索片刻,倒点点头:“还的确有一件事。” “……” “庄铭和陆冲他们之间是不是……?” 闻言,乔朔显然很诧异,兴许是没想到他竟会问这个,不禁失笑一番,骤然目光犀利朝他瞥来。 “你果然还爱他。” 若是不爱,又怎会在意? 童凯只是微笑,没有否认,唯有在这个人面前,他不需要伪装。 “不错,陆冲是喜欢庄铭,”乔朔道,“你出事以后,庄铭生了很大一场病,是陆冲照顾他直到痊愈的。” 童凯心口酸涩难忍,回忆起之前在狱中第一次见到庄铭的情景,他甚至都不敢去继续追问下去,那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病,会把人折磨成那样。 “后来他们一起创立公司,陆冲为庄铭做了很多事,包括庄铭现在的成就,也都是他的功劳,你不在的这些年,他们虽然一直都在一起,可是庄铭他并不——” “没有可是了,”童凯维持表情,“这样就挺好,真的,挺好的,他们两个在一起很般配。” “是么,但你笑得好难看。” 无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谁的强颜欢笑不是痛如断尾呢,尚存一截残肢,自是难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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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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