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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婴儿般嘤嘤抽泣着，周围伸手不见五指，即便知道已经天黑了，还是不敢出去，比起黑暗，恶臭，狭窄，他更怕人脸，人言，人心。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感觉到安全，什么都看不到，就不会害怕了。 一道光扫来，草木皆兵，他惊慌抬头，那张脸在冷白的光照下充满了胆怯。 “童凯？” 站在洞口的人弯身爬了进来，那诡异蠕动的姿态像极了一只鬼魅，瘆人万分，童凯喉咙里发出呜咽，往后缩，没了路，手指在洞璧上乱抓，似要挖出一条路来。 “童凯，是我。” 那人将光源对向自己的脸，近在迟咫尺，童凯吓得更加失控的乱动起来。 “是我啊！乔朔！你看看，我是乔朔，”乔朔急忙调低手机的光，过去将他抱住，“记得吗，林姨去世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找到你的，我知道这个地方，只有我能找到你。” 童凯战战兢兢地看他，脑海中闪现了几张久远的画面，难怪他觉得这里变得好窄好小，原来是他长大了，连这里也容不下他了。 乔朔脱下外衣来包裹住他：“是我不好，才想到你会在这里，你冻坏是不是，来，我带你出去。” 童凯拼命的摇头，又开始剧烈挣扎，他不要出去，外面有好多人，比鬼还可怕的人。 “别怕，这里只有我，没有其他人，”乔朔紧紧搂住他，“我不会再任何人伤害你的，跟小朔出去好不好？我还说过会请你玩十次扭蛋的。” 十次扭蛋…… 他好像看见了年幼时的那个小朔，不管彼此平时如何唇枪舌战，互不对付，但每到他发生状况的时候，又会第一个出现在他身边，为什么总是这个人能找到自己，总是他。 童凯相信以前那个小朔，但眼前这个人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了。 “真的……？”小童凯这样问。 “嗯，骗你是小狗。”小乔朔是这样答的。 就像确认了暗号，乔朔顺利将童凯抱了出来，才发现他竟这样瘦这样轻，因为没有鞋，乔朔就一路抱着他，童凯不敢睁眼，紧揪着乔朔胸前的衣服，蜷缩在他怀里不停发抖。 乔朔带童凯回了自己的家，怀里的人简直糟糕透了，全身上下又脏又湿，一张脸上眼泪鼻涕汗水狼藉不堪，尽管对什么都充满了畏惧和警惕，但好在还算温顺，被脱掉衣服抱入浴缸时，只是细微挣扎了一下，很快也就安静了下来。 大概是强烈的精神刺激已把他折磨得疲惫至极，在温暖的热水中双眼逐渐变得呆滞，没有感知，也不再出声，仿如一只断线木偶，任凭乔朔摆布着清洗。 一旦心受了伤，再是聪明厉害的角色，也会变成低能儿，软弱可怜得像初生小猫，轻轻一折便会碎掉。 乔朔给他擦了擦脸，刚将他抱起来，童凯就突然跌坐回浴缸里，溅了他满身的水，乔朔疑惑又慌张的看去，只见童凯神情惊恐，两眼发直的盯着镜子中的自己，下一秒就扣紧十指，朝腹部的纹身拼命抓挠。 “你怎么了！别伤自己！童凯！” 乔朔并不知道他这是又受到了什么刺激，想要拉住他的手，但童凯根本不受控制，很快就将自己的腹前腰后刮出了血印。 “他咬我……他咬我……” 是这条蛇在咬他！是庄铭在咬他！ 他要抓烂这条蛇，抓烂他，抓烂。 “是这个纹身？”乔朔急忙拿浴巾将他覆盖住，“好了好了，这样就没事了，你看，什么都没有了，别怕，有我在，别怕……” 用了不少时间才将童凯再次安抚下来，乔朔找来自己的衣服给他穿上，把他抱到暖炉旁的沙发上，怕他还是会冷，又拿来毛毯给他披上。 “把这个喝了吧。” 乔朔递去一杯热好的牛奶，童凯就像完全没听到似的，双眼木讷的盯着暖炉，也不愿逼他，乔朔叹了一口气，放下杯子坐到他身旁，点上烟，焦愁的吞吐烟雾。 “对不起，”乔朔垂着脑袋，“这件事是我造成的，我不该那样骗庄铭，如果我告诉他你要留下，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都是我的错。” 不，就算乔朔骗了庄铭，也不能成为庄铭用他的安危去威胁父亲的理由。 那是他的爷爷啊，比信任自己儿子还信任他的爷爷，那个人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 “当时我听见你说爱的人是他，还说得那么生动美好，我真的好嫉妒，也好不甘心。我和你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但你却选择了他，而没有选我，就算你要负责，也应该我先才对。” “……” “还记不记得高中毕业那年暑假，我们几个人去山上看流星雨，”乔朔轻握住他的手，“那晚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 一直没反应的男人，这才微怔了一下，用无神的眼朝他缓缓看来。
第66章 一颗心碎得稀烂 ======= Chapter 67 童凯还有些模糊的印象。 和班里同学约着去看流星雨这天，他没想到乔朔也来了，因为音院弃考的事，那段时间两人关系很差，一路上别扭又尴尬。 到达野营地点时，有一群差不多年纪的学生也来看流星雨，两波人聊得来，就聚在一起烧烤喝酒弹吉他，童凯与其中一个英俊男生勾对了眼，便约了趁大家看流星雨时到自己帐篷里幽会。 “那晚的发电机是我弄坏的，我赶走了那个人，”乔朔深看他，“我知道很难再有这种机会了，我想要你认错我。” 童凯表情并没任何波动，从他脸上收回视线，又继续盯着暖炉发呆。 乔朔过来将他拥住：“童凯，我一直就喜欢你，从小就好喜欢，对不起，我没能救你，江蒙为我结了婚，还帮了琴行，我既怕你会恨我，又欠了他的，我没有办法。” “……” “我好后悔，为什么自己要那么好强，如果我们能早点在一起，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童凯，你看着我，”乔朔捧起他的脸，男人眼中毫无神色，“你就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你是喜欢过的对不对？我知道你有过……” 终于吻上了这个人的唇，很早很早就想这么做了，他捏住童凯下颚，被迫张开口，承受着他热烈而狂乱的索取。 但不管乔朔怎样吻他，童凯还是没一点反应，不抵抗，也不回应，就算被啃咬到尝到了血腥，依旧连动都不动一下。 现在的他就是一块木头，五感尽失，不能思考，没有防御力，想要对他做什么都太容易。 乔朔扯开他的衣领，吮吸上他裸露的肌肤，双手贪婪的在身上抚摸，就因为他太过耀眼，太过强势，每个想拥有他的人仿佛只能通过欺负和霸占，才能算得到他。 还可以再粗暴一点，今晚这个人就可以属于他，乔朔抬头对上童凯没有表情的脸，手还是收了回来。 趁人之危，他不能这么残忍。 “睡觉吧，”乔朔吻上他的额头，“好好睡一觉，我陪着你，保护你。” 乔朔紧贴着他，浅浅的鼻息喷打在他脖子上，童凯的眼睁得铜铃大，空洞，虚无，就这么瞪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不断的响，就像索命的魔音。 童凯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像只受惊的猫，汗毛倒立，在床上乱爬，不知该往哪里躲。 “嘘——别害怕，我去看看是谁，”乔朔将他安抚回被子里卷好，“你乖乖呆在床上，我很快回来。” 乔朔烦躁地把门打开，面前一脸憔悴的男人见状就要冲进来。 “他在你这里是不是，我要见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乔朔将他挡住，“这是我的家，不是你说进就进的，给我滚。” “乔老师，你让我进去，我知道他在！除了你没人能找到他！” “既然你知道，那就不该来，他不会见你的，你走吧。” “不……他会见我的，也必须见我，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他说，你让我进去！”庄铭说着硬闯过来，朝屋内大喊，“凯叔！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啊！凯叔！” “你干什么！别叫了！你会吓死他的！” 男人全然不听劝阻，眼看快要拦不住，乔朔情急之下一脚朝他踢过去，因为用力过大，庄铭直接摔了出去，撞在墙上，呕出一口胃液，还没等他再爬起来，乔朔就关上了门，拔掉门铃的电池。 回到房里，床上没了童凯，乔朔心惊，见窗户紧闭，稍稍松了口气，在整个屋子里到处叫他，都没回应，最后才在衣柜里找到他。 童凯捂着耳朵，整张脸深埋在双膝里，佝偻的背脊骨节凸显，全身哆嗦得厉害，从没看见过他这般模样，乔朔喉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怎么躲在这里，没事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我抱你出来。” 童凯抬起胆怯的眼眸，惶然瞟着四周，乔朔将手伸到他腋下，拿起他的手搂住自己脖子。 “凯叔！！” 窗外一声呐喊，童凯如伤弓之鸟，推开乔朔又钻进衣柜里，死死把门关上。 “凯叔！你出来好不好！别不见我啊！凯叔！” “我知道你能听见！你要把我怎么样都可以，就是别不见我，不理我！” “让我见你一面！凯叔！你如果不见我，我就在这里等你，等到你出来为止！” 乔朔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男人跪在了雪地里，今天风雪很大，眨眼之间，落魄的人影就铺上了一层素白。 又拿起一勺粥朝童凯喂去，这次没有张嘴，乔朔就知道他不想再吃了，虽然吃的很少，但能吃总归是好的。 这两三天来，童凯很安静，没有制造任何麻烦，就是不肯开口说一句话，也完全丧失了能动性，就连进食和如厕这样的基础需求，都需要乔朔定时定点的照顾，否则情况就会变得很糟糕。 吃完了饭，乔朔会弹琴给他听，由于童凯实在太瘦了，可以将他稳稳抱在腿上弹，也不会影响到发挥。 乔朔的琴技也是很了得的，弹的也都是他喜欢的风格，爵士，蓝调，灵歌……时而轻快，时而浪漫，童凯却还是像听不到，只是茫然看着窗外还没下够的雪。 有时候乔朔也会忍不住吻他，但也只是接吻，没有更进一步，所以总是吻得很深入，比起占有更像是慰藉，即便童凯从不反应，他依然甘之如饴，每当要到把持不住才停下，轻抚过男人被弄得红肿的嘴唇，感觉既美好又愧疚。 好奇怪，为什么欺骗背叛了他的人，都能对他做出这种事？ 是没有心吗，还是说根本没人在乎他。 童凯裹着毛毯缩在沙发上睡着了，看上去就像一只脆弱可怜的虫茧，夜晚太静，太多东西往脑子里钻，他几乎不怎么睡，只有白天才能姑且浅眠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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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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