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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能猜到里面的东西,但“礼物”全貌彻底展露在他面前的那刻,不可否认,他的心确实跳错了一拍。 那是一支钢笔,不是全新的。 他一眼就能认出,那是许多年前,他签署离婚协议的时候,手抖拿不住的钢笔——也是石悦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钢笔摔落在地上后,他没有再捡起,只是以为早就被当垃圾清理了,却不成想,兜兜转转又经由同一个人还给了他。 他又将盒盖合起,不知在想什么。 * “小悦,怎么样怎么样?”车上,石林迫不及待地询问着最新战况,“你有没有按我们之前教的说,妹夫他什么态度?” 石悦点点头:“我按照之前定好的内容,先和他聊了小轲,说他还是不愿意见我,也提了我们现在住在香榭九号。” “我妹妹真棒!”石林喜笑颜开,“然后呢,他什么反应?” “他说会找小轲聊聊,香榭九号是子公司的项目,他会去打招呼。”石悦并没有那么乐观,她眉宇间依旧笼着淡淡忧愁。 “哥,我们这样会不会对小轲有什么影响啊?要是他知道我私下联系过延闻,一定会很生气。” 石林脊背一凉,他哪里敢说石悦与秦延闻那点私交早被他秃噜干净了,只能“嘿嘿”一笑,打着马虎眼道:“嗨,小悦,我们是怎么和你说的?现在秦轲都没有进集团的权利中心,如果还不到秦延闻面前吹点耳旁风,他都要忘记自己还有这号儿子了!” “只要你故意和他提秦轲的脾气不好,再把问题怪到无人管教上,明面上在怪自己,实际上让他找问题——然后掉两滴眼泪,男人嘛,你给他面子,他给你里子。”石林挤挤眼睛,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你看,一提香榭九号,他这不屁颠颠就咱们送枕头来了?” 石悦靠在车窗边,不发一言。 见她这副爱答不理的清高模样,石林心里淡淡不喜,但表面还得好生哄着,又哈巴狗般凑了上去:“小悦,你别担心了,我们这也是为小轲好——你想啊,如果你和秦延闻重归于好,你俩复婚了,哪怕秦轲再不争气,你也是财产对半分的名正言顺的秦太太,且不说要不要再生一个了,到时候怎么都能照拂到他吧。” “咱们小轲啊,明明离开的时候都那么懂事聪明,后来呢?”石林故作愤懑地煽动道,“后来指不定被他们秦家两父子怎么磋磨呢,性格大变,阴晴不定的,现在更是——” “他竟然和不三不四的人闹绯闻,指不定也是秦晟故意安排的!”提到那个“男狐狸精”,石林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竟敢那么跟他说话,还直接挂断他电话。 不,挂断电话也就算了,那人竟然恃宠而骄,把他拖进黑名单了! 还是他亲自去TG找秦轲,才从“小黑屋”禁闭里释放出来。那时他暴跳如雷,厉声催促外甥去把这个恃宠而骄的“把柄”解决掉,却见着秦轲脸上是他看不懂的神情。 在提到那个“狐狸精”的时候,秦轲的语气甚至软了八个度,他强行压了压,还是嘴角上扬道:“抱歉,他有些闹腾。” 话音落下,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还以拳掩唇,轻咳两声,将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 什么情况!那时的石林眼睛一眯,依他纵横风月场多年的经验,他敏锐察觉到,这个“把柄”可是个棘手的硬茬,没那么容易处理了。 “对了,哥,那个人找到了吗?”谈到这个,石悦又紧张起来,她愁容满面道,“小轲如果不愿意,我们要怎么办呢?” “你放心,由不得他愿不愿意。”石林宽慰道,他胸有成竹道,“我自然打听清楚了!那个人就是——” “许程楠。”他笃定道。
第73章 容忍自己,杀出重围 秦延闻是个执行力很强的商人,在石林找许程楠麻烦之前,他先将自己的儿子约出来了。 按道理他们的见面地点本该是在TG,遗憾的是,自从TG创立以来,他从未踏足过这座大楼。甚至每次来江城总部视察,商务车路过附近街区时,他都会刻意地闭目养神,吝啬分出半点眼神—— 就好像,只要这座充斥着秦轲气息的商务楼映入他的眼帘,就代表着他向这个不学无术却“歪打正着”的败家子妥协。 可他却不愿去想,在周遭友人屡屡哀叹小辈创业失败的同时,他家的“败家子”却凭借好运气,在江城“小鱼吃大鱼”,以至于吞下了半个江城娱乐行业,积累了完全独立于秦氏之外的资本…… 十赌九输是常态,但若是百赌千赢,单凭“运气”二字也解释不清。 但秦轲的“好运气”在他兄长的“铁血手腕”之前,似乎黯然失色,成为了衬托月亮的惨淡星点,可有可无、若隐若现。 尽管月亮只有一个,星点早已布满了天际,但它们零零碎碎的,总是显得过于平庸,给人一种聊胜于无的“鸡肋感”。 只有在极黑的无月夜里,人们无意间抬头仰望,才会悚然惊觉——头顶的星光早已连成线、拓成面,像是无数双无机质的眼睛,冷冷地嵌在黑幕上,银白色的瞳孔骨碌碌地转着,死死俯视着下方的蝼蚁。 它们贪婪,它们狂妄,它们绝非良善之辈。 可秦延闻却全然不知,他只是端着父亲的架子,裹挟着妻子的眼泪,就找到了“罪魁祸首”斥责。 “你妈妈回来了你知道吗?”秦延闻慢条斯理地切开了牛排,五分熟还带着回弹的韧性。 秦轲的面前却空空荡荡的,只摆了一支水。他兴致缺缺,甚至连样子都懒得做。 “也许吧,石林来找过我了。” 秦延闻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垂眸道:“你都那么大了,要懂事,最近有空主动去问问……”他没忍住,又憋了一句,“别老摆谱,没大没小的。” 摆谱……秦轲有些想笑,他没想到,在他爸眼里,拒绝与石家交流就意味着他摆起了谱。 “秦董是贵人多忘事,忘记了当年的苦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之前就轻描淡写地打肿脸充胖子,现在可更了不起了。” 秦轲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宰相肚里能撑船,您的肚量——航空母舰。” 哐啷! 秦延闻听自己儿子一顿“夹枪带棒”的嘲讽,也沉了脸色,他极力克制着脾气,将刀叉重重按在台面。 “秦轲,谁教你这么说话的!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你天天计较这些做什么……” 原来那些痛苦能够那么轻易地抹去。秦轲顿感无趣,他往后一靠,嘴边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但眼底却冰冷一片。 “我能计较什么呢?”他点着下巴长吟着,“让我想想,是把我扔在机场等你们当垃圾一样捡回去,还是那么多年一条信息都没有,还是一直教唆我去算计我哥、抢秦氏……” 说到最后,秦延闻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强忍火气道:“你不要和石林有那么多的接触,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我要和‘她’多接触对吗?就像你们这些年在A国那样……”见着秦延闻神色一僵,秦轲恶劣地扯起嘴角,放缓声音道,“光明正大地,只瞒我一个人地接触。” 他都知道了,秦延闻掩饰般抿了一小口水,他似乎又找到了必胜的法宝:“那是你妈妈,你身体里流着石家一半的血。” “那是什么很高尚的东西吗?” “她有苦衷。” “嗯,我知道,是被石家软禁了。” 秦延闻皱眉,他不悦道:“你就非得那么说话吗?” “爸,你希望我正常说话吗?”秦轲灌了一口冰水,像是衔着猎物的动脉,猛饮了大口鲜血,整个人开始变得兴致勃勃,带着凶兽狩猎开始时,按捺不住的野性。 他嗤笑道:“你们发展到那一步了,三书六礼、八抬大轿?不过都把香榭九号的房子给安排好了,我看也不远了吧……” “你调查我们?” 秦轲最后一丝笑意凉了,他淡声道:“还需要调查?你打个招呼,再配合他们煽风点火,都已经传开了——秦董的前妻以及‘现任’,已经低调入住香榭九号……” 话音落下,周遭陷入了死水般的沉寂。 “让他们搬走。”秦轲撑着桌面,轻轻搅着咖啡,他用匙子轻轻点了点杯壁,发出“叮叮”的清脆敲击音。 他没有抬头,仿佛是在说着一件无关痛痒的事。 “你说什么?”秦延闻似乎没听懂,他眯眼怀疑道。 “我说。”秦轲注视着自己的父亲,字句笃定道,“让他们搬走,你爱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我管不着——但是那里,不可以。” 秦延闻眼神冷漠,他哼笑一声,并没有把儿子的话当回事儿:“凭什么。” “那里离老宅有多远,步行都不用二十分钟……当年扩建,物业代管了。江城的别墅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香榭九号?石家打着什么注意,您不知道……” “还是你本身就默许让他们去的,怎么,现在就要开始触景生情、追忆似水年华了?” 他说的正是他幼时曾经住过的那处老别墅。 “你从小是在那里长大的。” “是啊,因为我不知道那里是你和周夫人的房子,你和第一任妻子的房子。”秦轲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那栋房子,自从当年抵押出去,又被赎回来之后,他只回去过一次……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变了。” “爸,你已经搞丢了我哥的琴,还要弄丢他的家吗?” 秦延闻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面前的儿子——他好像一直都没有看懂这个孩子。如此尖锐又锋利,像是只野心勃勃的年轻雄狮,恨不得在每个人身上撕下血肉。 “爸,你和石家的事,只来问我的意见吗?那我哥呢……” “他……”秦延闻迟疑了,他确实没有思考过秦晟的意见,似乎潜意识里这只是他、石悦与秦轲之间的问题。 这一切同秦晟好像毫无关系。 在他希望迎娶石悦的时候,他询问了秦晟的意见,因为那是他最亲密的家人之一,可到了现在,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个家永远并不只有他们。 秦轲摩挲着杯沿,叹息道:“爸,其实作为父亲你挺失败的,两个儿子,你一个都不了解。” “我会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你要和我赌一场吗?输赢不论,我只有一个要求——”秦轲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青柚的味道没入鼻腔,像是生生咽下了硫酸,从喉头处一路点燃了胃,最后将五脏六腑焚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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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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