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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像碎裂、崩塌,毫无防备地露出了各自瞳孔里的惊骇。 滴答滴答……浓稠的殷红的液体顺着男人的额际蜿蜒淌下,坠落着,砸在沙发扶手处,霎时晕开了血色。 细细碎碎的玻璃残渣像是碎钻般,铺了满地满座满身,它们闪烁着锋利的光芒,像是无数从地里长出的透明利刃。 所有人鸦雀无声,对这场变故毫无防备,只能目瞪口呆。 而始作俑者却神态自若,秦轲随手扔下了手中还剩半截的瓶口,随手又在桌上挑起了一个酒瓶,他掂了掂手感,似乎比较满意,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反手又是一声清脆的碎裂音。 哐啷! 酒瓶又崩裂开来,血色扩得更大了。这一举动就像是骤然唤醒了封印般,所有人慌张起来,被砸的男人暴怒着,他一跃而起,咆哮着挥拳就往面前人脸上砸。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擒住,腹部遭到一击重击,胃部霎时泛酸。还不等他呕出,又被一脚踹倒在沙发上,顷刻间身后无数刺痛传来,让他呼吸一窒,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周遭的人狂怒着冲了过来,他们杀红了眼,抄起了身边的酒瓶、扳手、烟灰缸等一切武器,毫无章法地冲上前去,想要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血债血偿。 秦轲扔掉手里的残渣,转身应战。 他最后的一眼,看向了他的好舅舅。石林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的眼神,带着一丝讥讽,但更多的是看死物的漠然。 他的脊背发凉,嘴唇颤抖着,瑟缩着往后挪去,摔落在地,紧接着连滚带爬地往外冲去,丝毫没有理会身后混乱的战局。 他对这场以多欺少的械斗毫不在意,也不关注那些人下手知不知道分寸,更不去想那些利器会不会成为伤害秦轲的凶器,它们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也许他是知道的……只是秦轲的那个眼神一直回荡在他脑海里,成为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秦轲是想要他死的—— 石林抿着唇,脸色苍白不管不顾地往外逃,在那一刻,他甚至无比希望,自己的外甥能成为这场混战的牺牲者。 哪怕是唯一的牺牲者。 秦轲不会放过我的。他惊恐地察觉到了这个事实。 也许他死了才好。他无比期盼。
第79章 他的痛苦,无人发觉 秦晟接到来自管家的通知时,脸色骤变。他挂断电话,沉着脸,猛地起身往外出。 董秘书深谙大事不好,也不敢多嘴问些什么,只能提着一颗心,步履匆匆跟在老板身后。 “立刻安排好车。”秦晟按亮了电梯,他看上去有些焦躁,不住地低头看向手机。 “喂,你在哪儿?”他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喉结上下滚了滚,涩声道,“秦轲出事了。” 董秘书愕然瞪大了眼,他有瞬间的愣神,却被秦晟冷冷一睨,霎时反应过来,快步进了电梯。 小秦总出事了?那这事可就大了。 董秘书眉头紧锁,紧急通知司机到一楼待命,见秦晟挂了电话,还是担忧问道:“秦总,出什么事了吗?还需不需要联系谁……” 秦晟没有看他,他只是目视前方,好像注视着什么,仔细看去,眼底似乎又空无一物。 “没事。”他攥紧手机轻声道,似乎在回答别人,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作为秦总的私人司机,领着高薪的同时自然是二十四小时待命,在他们绕出旋转玻璃门时,商务车已经在门前等候了。 秦晟径直上车,他的语气轻且急:“回老宅。” “啊?”司机却明显怔愣住了,他挂挡的手微顿。 老宅是什么地方?从来没去过啊…… 董秘书钻上了副驾驶,他也听到了这句话,见老板脸色冷硬,便敏锐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火速解围道:“往香榭九号走,等会儿我会导航。” “好的。”司机松了口气,他察觉到了事情急迫,熟练一脚油门,商务车应声启动,随即像是利箭呼啸而过。 董秘书心底有一种淡淡的不安,他调出导航放置好后,又借着后视镜看了老板一眼,只见秦晟姿势僵硬,下颌紧绷,唇色也隐隐泛白,整个人像是紧绷的弦,在彻底崩断的边缘试探。 也许他都没发现,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狼狈。 董秘书收回了目光,暗自祈祷着小秦总千万不要出事。 等到商务车掠过香榭九号的大门时,认出少东家车牌的保安还来不及反应,便见着它疾驰冲过早已开启的大门。 他们看着车尾灯甩出了流畅的光带,再联想到里面传来的信息,不安踌躇地搓了搓手,随即按响了胸前的对讲机,沙沙的信号传来—— “注意注意,老板到了。” 这算个什么事啊!他们通知完便放下对讲,垮着一张脸,生无可恋地看向了里面某个方向。 里面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说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业主把其他业主的房子给撬了呢? 尤其都还是大老板家的人,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简直是神仙打架,殃及池鱼。 * 别墅的场面过于混乱,满地的玻璃碎屑,还有各式各样与凶器无异的工具。只见两个男人被尼龙绳捆着脖颈,反绑在地上,而绳结的另一端拴在他们的脚踝处,他们被反折过来,胸腹高高挺起,脖子与手脚被绑在一条直线上。 只要想伸直脚,脖子就会窒息,他们已经憋红了脸,隐隐翻着眼白,几个保安正手忙脚乱地给他们割着绳索,一边焦急地想要制止里面仍在进行的“战争”。 与其说是战争,不如说是一边倒的碾压,最嚣张的花臂大汉已经眼冒金星,他簌簌淌着鼻血,胡乱挥舞着铁板手,约莫一臂长的武器在他手中虎虎生风,随意敲上一下,几乎都能伤筋动骨。 保安们避闪着无法上前:“放下武器!”他们厉声呵斥,谨慎环绕着凶手,弓着腰,伸手想要劝服男子。 而花臂大汉却视若无睹,布满血丝的眼却死死锁定着面前的人。 那是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他脸上挂着淡笑,闲庭信步地步步紧逼,他身上也溅了血迹,背上应该也落了不轻的伤口,挽起的袖口早就猩红一片。 他的额角也破了皮,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滴着,可他却还在笑着,眼神高高在上,嘲弄着面前的蝼蚁。 “你别过去!”保安想要上前阻拦,却又被一旁男人手中呼啸的扳手逼退。 他们靠的位置太近了,根本没法上前!保安们心急如焚,像是围着热锅的蚂蚁,却不敢轻易冒险。 “滚!我要杀了你们!”男人怒吼着,他阴鸷的目光再次刺向仇敌,举着扳手就往前一扑,随即被一脚踹翻在地,撞翻了靠墙的半人高花瓶。 锵啷——瓷器碎裂的声音扣动着在场人的心弦。 “老子杀了你,老子杀了你!”男人的精神几乎要崩溃了,他随手拾起碎瓷片,向着前方猛掷,而那人不闪不避,反而继续步步紧逼。 秦轲微微偏头,避开了飞来物,他看起来异常亢奋,眸光闪烁,小指尾正在不自觉地颤抖着。见敌人狼狈摔在地上,他动了动喉结,看着男人沉沉笑了起来:“继续,站起来。” “废物。”他舔了舔破皮的嘴角,血腥味令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扩大。 “别过去!你先回来!” 保安在身后几米处焦急叫喊,他们眼睁睁见地上的男人被激得赤红了眼,挣扎起身,挥舞利器,继续无差别攻击。 他们不敢近身,而那人却丝毫不听劝,像是不会疼不怕死一样,步步靠前,他们拉不着也拉不住。 这是造了哪门子孽啊! 都是活祖宗! 相较于旁人的胆战心惊,花臂男人的垂死挣扎落在秦轲眼里,就像是猫捉耗子的戏弄,他再一次侧身避过扳手,将人踹倒,眼底闪着狩猎的跃跃欲试。 “起来,废物。”他吐字清晰。 “我要、杀了你。”男人唾了一口血沫,他满嘴血腥狞笑道,再次用无力的胳膊撑起身子。 最后一次被狠狠踹倒时,男人手里的扳手终于哐啷摔落——铁器与瓷砖接触,发出清冽的碰撞音,落在所有人耳朵里宛如天籁。 还不等保安高兴片刻,笑意就骤然僵在嘴角。 只见青年终于慢慢走近,他垂眸看着地上的武器,似乎在思考什么,亦或者什么都没有,只是俯身拾起了它。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地敛去,就像是夕阳被山坳一寸寸吞没,黑暗将最后的光芒蚕食殆尽,夜幕就降临了。 秦轲微微撩起了眼皮,他的眼睫上还沾着血,冷漠得惊心动魄,在身后众人的倒吸气声中,他缓缓地、高高地扬起了手。 铁板手闪着寒冷的银光,倒映着满地狼藉血色。 “住手!” “冷静!” “快!拉住他!” …… 身后的喧闹与惶急恰如洪水般涌来,涌入他耳中就成了无意义的沙沙杂音,就像是断触的老电视,满屏雪花。 抡下扳手的时间只需要一秒钟,铁质器械与骨头接触时,就会发出一声钝响,它不似刺入血肉的“扑哧”声清脆,而是闷闷的,像是裹着棉絮的一声擂鼓。 那是一声隐在云翳后面的雷鸣。 周围太聒噪了,秦轲的耳边充斥着无数无意义的声音,他听不见那些话,也理解不了其中含义。 只是噪音,只剩噪音。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秦轲木然地看着面前涕泗横流的男人,他的嘴一张一合,脸上满是扭曲的哀求,浑身颤抖着后缩,死死蜷在墙角。 他应该在说什么。 在说什么呢? 不知道。 好吵。 反正让他闭嘴就好了。 秦轲漠然想着,所有亢奋在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而疲惫的人听不得任何噪音,他只想让周遭安静一点,于是在众人惊骇乃至扭曲的脸色中,他高高地扬起了扳手。 咚—— 在他即将亲手擂鼓之前,嘈杂的、无意义的世界里,突然清晰地传来了一句他能听懂的声音。 “秦轲!” 那是一句无比熟悉的呼唤,熟悉到令他的灵魂霎时震颤起来,就像是清晰又坚定地拨动了一根沉寂的弦。 天籁便奏响了。 顷刻间,东升西落的太阳逆反了规则,它从山坳中猛地撑起身子,狠狠地撕开了黑暗,将他眼前的迷雾彻底撕碎。 “秦轲!”那声音更近了,就好像在耳边。 秦轲茫然地侧头,霎时间,太阳撞入他的怀里,他感受到了阳光的触感,温暖又柔软,带着滚烫的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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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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