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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氏竹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戒指,什么意见都没有发表,偏过脸抱住罗邱淇的腰,吐息很烫,灼烧着罗邱淇的颈侧。 “好渴,想喝水。” 他说话时不自觉地晃动上身,罗邱淇拿他没什么办法,等他抱够了,才下床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过来。 有戒指束缚着手指,阮氏竹起初总觉得不大适应,戒指轻磕玻璃杯的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也害怕戒指受伤,喝完水就又抱住了罗邱淇,力度不至于很大,但胸口的每一寸皮肤都紧贴着,彼此契合。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告诉罗邱淇他回去后发现的一些改变,不仅仅是环境上的,但要说变化最多的人,或许最绕不开的就是他自己,所以也没有多说,任凭困意涌上来,一口一口地舔舐走他残存的意识。 “门锁密码是谁告诉你的?”罗邱淇停下了抚摸阮氏竹后背的动作,问他,“柯英纵?” 阮氏竹刚要涉入浅眠,被他问醒了,头歪了个方向,说:“不是他。” 然后含糊其辞地补充:“我就是问他你晚上在那里睡觉,他说他可以帮我,我就随他去了……密码跟宿舍顶楼设置的一模一样,这应该怪你。” 罗邱淇有心不让人睡觉,不怎么有信服力地恐吓他:“那我等会儿趁你睡着去改密码。” 阮氏竹推了一把罗邱淇的肩,罗邱淇轻笑着,顺势倒了下去,不过手还环着阮氏竹的腰,拉他一同倒进了温暖蓬松的被褥里。 罗邱淇的胳膊硬得要命,其实枕久了也不舒服,倒下去的时候两人都没收缓力度,几乎是硬碰硬,只是阮氏竹像扭了发条,突然压住了罗邱淇,不给罗邱淇轻易翻身的机会。 “你想干什么?”罗邱淇被他压得胸口发闷,笑两声都不行。 “绑架你,”阮氏竹自顾自地说,“想赎人先交八百万。” “好吧——你戒指掉了。” 听见罗邱淇的话,阮氏竹下意识地瞥了眼叠在罗邱淇手掌上的手指,没想到罗邱淇居然骗他,下一秒天旋地转,处境立刻大不相同。 阮氏竹看着罗邱淇的眼睛,语气放软了,说了那么多的话,他刚喝完水的嘴唇再次变得干燥,一张一合地冒出两个音节。 “好痛。” 罗邱淇有些恍惚,注意力被别的微不足道的事情分走大半,不过阮氏竹没再乱动了。 他们开始断断续续地接吻,昏暗无光的房间里,没有什么是值得分心去注意的。 被褥被推到一边,衬衫掉在床尾的地板上,室内倏然一阵疾雨,阮氏竹又被弄得很湿,这次淋雨后的症状一一在他身上显现。思绪最不明朗的时候,还被罗邱淇骗着说了很多他清醒时绝对不会说的话。 在罗邱淇始终跟随的目光里,阮氏竹找到了那个正在备受珍视的自己。持续近二十五年的苍白羸弱人生中,这是唯一值得被铭记、值得他追寻的时刻。 所有的空白期,将由罗邱淇的爱、罗邱淇的信任,和罗邱淇永远的陪伴填满,阮氏竹要做这个世界上最快乐且知足的人。 罗邱淇停下后,困意和疲惫又一次席卷全身,阮氏竹能感觉到两枚很轻的吻分别落在了他的额头和嘴角,也用最后的一点力气,叫了声罗邱淇的名字。 这一觉从午前持续到了午后,阮氏竹睡得浑身没力气,大多数时间都在做梦,小半张脸埋进枕头里,皮肤泛起薄薄的一层潮红。 罗邱淇帮他盖好被子,出了一趟门,回来看见阮氏竹维持他出门前的睡姿,呼吸声很浅,有一绺头发碍事地挡在眼睛前,便帮他拨开了,拢在耳朵后面。 房间里的气味仿若新婚燕尔,罗邱淇不太想开换气,准备去拉开点窗户,阮氏竹被他吵醒,皱着眉推了他一把。 罗邱淇本来想笑他有起床气,但是阮氏竹迟钝地眨眨眼,又把眼睛闭上了,脸自动蹭过去,做出完全交付自己的姿态。 片刻后,罗邱淇听见他问:“几点了?” 两个人的手机都关机了,水杯旁躺着的手表显示,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一刻,罗邱淇连拖带抱地把阮氏竹从床上拉起来,再这样躺下去,恐怕晚上就要睡不着了。 最后花了半个多钟头,阮氏竹总算彻底醒了过来,坐在餐桌边吃今天的第一顿饭。 吃完饭也不被允许躺回床上,阮氏竹站在阳台上,推开了窗户,看见窗外距离不算远的海湾,以及海湾后,不辨春秋的绵绵绿山。 罗邱淇走到他身边,陪他欣赏了几分钟的风景,想起什么,问阮氏竹想不想和他去他读大学的地方看看。 阮氏竹说“想”,他们便在下午四时多,一起离开了公寓。 罗邱淇驾车,行驶在略微拥挤的道路上。阮氏竹专心看向窗外,发现街边的绿植也都挂上了代表圣诞节的彩色灯串,他们如果回家回得晚,或许可以碰上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夜景。 就是罗邱淇没开车载广播,这倒不太符合他平时的习惯。 站在运动场的边缘,身边到处都是青春洋溢的年轻面孔。 落日的余晖交织着穿透重迭的云层,像是要将原本破碎的灰霭燃烧殆尽。 火势向着黏连的两道身影倾倒而来,海面上浮现不与存亡的火星。 被颠覆的旧时代,不再适合被反复提起、称道。 他们有取之不竭的未来。 ---- 真的真的非常爱大家!!在此送出一百个飞吻!! 去年年底有的这篇文的想法,没想到快到今年年底才把阿竹和阿淇的故事完整地表达出来,起初定的时间线要比1995年早很多,但最后定在两千年的末尾完结这个故事,是想着故事的结局,其实才是他们真正的开始。 过几天再更新番外,今年剩余两个月应该也不会再写文了,明年开始更新的文!
第67章 入春时分 隔着一层手套的布料,缰绳的纹路在紧握的手掌中变得清晰。 风裹挟着水汽,划过耳畔,留下潮湿的触感。 这是阮氏竹在香港度过的第一个冬春,虽然期间稍有波折,但总体平和无虞,只是明明春天已经过半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春天从未来过,是春末与初夏交接的时段在恒久地延伸下去。 希尔兰成功越过第一道三横木障碍,在弧线的最高点,阮氏竹压低身体,伏在马背上,感觉到风一瞬间凝固成箭矢的形状,而后迅速射出。 落地后看向另一道横木障碍,阮氏竹调整了呼吸的节奏,稍微松了松缰绳。 希尔兰很听话,也很聪明,同阮氏竹训练的这半年里,进步和阮氏竹一样明显,但希尔兰是天生便有这样的条件和天赋,而阮氏竹必须依靠罗邱淇的指导和自己的悟性与努力。 好在阮氏竹目前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每天摔着摔着,总能摔出点经验来。 可后续却没有阮氏竹想得那么顺利。 希尔兰忽然加速绕开了前面的另一道障碍,与以往会犯的刹停和拒跳的错误都不一样,飞快地沿训练场地边缘疾驰。 阮氏竹尝试收紧缰绳,让希尔兰缩小转圈的范围,但这时候的脱蹬显然会让事与愿违。 马会犯错误,人也一样。阮氏竹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夹/腿,大腿腿根和膝盖中间与马腹留不出空隙,从而影响到整体的骑术姿势,以及发布错误的指令。 三四圈下去,希尔兰的速度降了一些,不过远没有达到正常的水准,阮氏竹听见自己的喘气声,和夹在喘气声中的,罗邱淇的声音。 掌心不停地生出手汗,阮氏竹按照罗邱淇说的,努力放松紧绷的身体,在缰绳的拉扯下,希尔兰也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圈子不停地缩小,最终一个猛的急刹,把阮氏竹从他的背上甩了下来。 阮氏竹拿手撑了一下,因此摔得不是很重,但是胳膊肘像是被敲碎了,闷闷地发麻发痛,紧接着肩胛骨接触地面,右肩原本就有一块面积很大的淤青,现在痛得眼前一片漆黑,连太阳的存在感都被削弱了。 耳边的风仍在吹拂,噪音通过地面传导进身体里,阮氏竹平躺在地上,实在没力气站起来,直到罗邱淇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像越过晨昏线,从暗的那一界来到他的身边。 罗邱淇伸出手,拉阮氏竹起来,摘掉了他的手套和马术帽,阮氏竹身上的灰和沙土蹭得罗邱淇浑身都是。 罗邱淇一手揽住阮氏竹的腰,回头看了一眼希尔兰,说:“我等会儿叫兽医过来给它做检查。” 阮氏竹痛得只能发几个短促的音节,脸靠着罗邱淇的肩平复气息,被帽子压得扁平的头发也在罗邱淇的揉搓下恢复了一点原有的蓬松。 “下午的训练就到此为止,你也给自己腾出一点休息的时间。”他听见罗邱淇说。 休息当然是想休息,阮氏竹一直很嗜睡,罗邱淇今年二月随口问他想不想报名参加六月将于爱尔兰举办的一场场地障碍赛,他也只是随口答应了,不过到近期才意识到他是真的要去参加很正式的比赛,打算临时抱抱佛脚,不至于最后特别丢罗邱淇的脸。 罗邱淇说让他回去休息,阮氏竹没有反对,去室内草草地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出来,先去借阅室借了几盘录像带。 借阅室的管理员已经和他认得很熟了,阮氏竹趴在桌子上填表,分出心和她聊了几句,得知最近似乎有一部影片很受欢迎,打算有空了就请罗邱淇一起去看。 回到宿舍楼,阮氏竹走进电梯里,刷卡后按了最上面的那个按钮,发现柯英纵在电梯内部也新贴了一张一二楼层禁止使用电梯的声明。 他最近每天都和罗邱淇在宿舍过夜,只有年初陪罗邱淇去比利时的赛马拍卖会时,离开了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阮氏竹回卧室换了身宽松点的衣服,挑了盘录像带插进放映机中,看了差不多半个多钟头,没等到罗邱淇回来,自己先困意上头,抱着沙发靠枕,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室内没开冷气,窗户也是关着的,阮氏竹睡的这一觉像是躺在赤道中心,热气源源不断地从身下蒸腾而出,睡了没多久,冒出来一身的汗,做的梦也是千奇百怪。 最终梦境的画面定格在他站在一棵繁茂的莲雾树下,日光经过树冠的层层过滤,地面上的光斑随树梢发出的沙沙声摇曳不定,罗邱淇靠近他,抬手替他挡住了那缕令他心烦的太阳光。 醒来时睁开眼,罗邱淇的手悬浮在他的眼睛上空,投下一小片无声的阴影。 阮氏竹从他身上闻到了露水的气味,松开抱枕坐正了,窗户外天昏地暗的,录像带放到了底,电视也是黑的。 “怎么不去床上睡?”罗邱淇收回手,拨了一下阮氏竹脸侧的头发,“洗完澡是不是又没吹头,头发又翘起来了。” 阮氏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摸头,罗邱淇趁机握住他的手,摸到了阮氏竹手掌上面突起的一层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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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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