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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卿记得,那日秋高气爽,庙里种植着参天大树,她远远看见黑衣人簇拥着两个人从白玉道上走来。一个气宇不凡的银发男人戴着墨镜,正偏着头对旁边的亚裔青年说着什么。 她靠在树干下休息,看清那个青年脸的一瞬间,她的眼珠子几乎都要瞪掉下来。 因为不确定,她想再看几眼,可那个酷似秦墨的青年却率先进了庙里,秦少卿打算也跟进去,可刚站起身,那个戴墨镜的银发男人却敏锐察觉了,他抿了抿唇,说了什么,不一会儿就有黑衣保镖走过来,不客气地请她离远一点。 “拜佛?” 秦墨在脑海里思索片刻,他模糊记得可能有这回事。他看向兰斯菲德,对方垂眸不语,估计是没什么印象了。 秦少卿端起茶杯轻轻品了一口,开口道:“神庙后有一大片红色枫林,红枫似火,秋鸟啼鸣,我带着照相机在那里取景,你们俩却撞了进来。” 秦少卿想到此,忍不住哈哈大笑,调侃道:“对了,我的相机里还有几张当时抓拍你们的照片,要不要看?” 兰斯菲德若有所思的抬头,看向秦少卿。 秦墨无奈道:“姑姑,你知道就算了,但是这事得保密。” 秦少卿无所谓地耸肩:“我只是觉得好玩而已,我是什么性子,小墨你还不明白吗?” “给我看看。” 兰斯菲德突然道。 乍然听到兰斯菲德低沉的男子声音,秦少卿愣了愣,随即大方表示:“没问题,回去传给你们。” “今晚就聊到这里吧,我是路过淮城见个朋友,明天就走了,下次再会!”秦少卿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等你们好消息,既然你们暂时不打算公布,我也会保密的。” 等到秦少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秦墨叹了口气,带着歉意道;“让你见笑了,我姑姑的性格一向如此。” 兰斯菲德似乎并不在意:“无碍。” 今天的月亮格外明亮皎洁,秦墨牵着兰斯菲德的手走在花园里,指了指某处:“这原本有一棵白梅树,开花时繁盛清丽,香气盈盈,可是结的果子却酸。” 兰斯菲德望了望,那里如今栽植了新的桃树。 走了一会儿,他们绕过朱红色扇形小门,他说:“原先这是道木门,我还在上面刻过字。” 兰斯菲德:“你小时候在这里长大的?” 秦墨有些怀念,道:“嗯,直到十岁,那时候我爷爷奶奶还在。” 他回头,身后是洒满月光的石板路,仿佛看到了曾经的岁月。 兰斯菲德突然不走了。 秦墨问:“怎么了?” 兰斯菲德低头,将裙摆往上提了提,露出那双暗金绣鞋:“不舒服。” 他弯下腰来,他随手将鞋子脱下,赤着脚站在光滑的青石板上:“这样走吧。” 秦墨不赞同道:“穿上,现在晚上天还有些凉,我抱你。” 兰斯菲德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秦墨左手揽住他的肩背,右手从他膝盖下穿过,将他稳稳地抱在怀里,鼻尖尽是他的香气。 两人无言,一时间只听到夜风吹拂着花叶发出的簌簌声。 秦宅门口有两座雕刻栩栩如生的石狮子,陈叔已经将车开来在外面等他们了,道路两旁栽种着梨树,气韵芬芳。 秦墨抱着兰斯菲德下了台阶,正打算上车。 “......好久不见,我是白梨初,你还记得我吗。” 一道婉转轻柔的女声传来。 秦墨转头,只见石狮子旁的阴影里,男仆正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女子缓缓走了出来。 那女子姿容清秀,举手投足一派优雅,却带着若有若无的忧伤,正是白梨初。 她看着被秦墨抱在怀中的“女子”,“她”的肌肤在月光下白的几乎透明,也正冷冷的瞧着自己。 秦墨察觉到白梨初在看兰斯菲德,便先弯腰将他轻轻放在了后车座,说:“我去同她打个招呼,马上回来。” 兰斯菲德收回视线,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白小姐,晚上好。” 秦墨目光扫过白梨初盖着薄毯的双腿,微微一滞。 白梨初浅浅一笑,目含水光:“听闻你回淮城了,一直想见你一面,对你说一声‘谢谢’,还有‘抱歉’。” 说话时,她的嗓音有些颤抖,情绪不稳。 白梨初看了看车边的方向,柔声道:“想说的话说过了,车上还有人在等你,我先告辞了。” 她对秦墨微微颔首,便让男仆推着她走了。 秦墨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他目送二人离开,转身朝车边走去。 回到别墅,兰斯菲德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此刻坐在镜子前,伸手一拉那根纯金凤钗簪子,绸缎般的银色长发便如瀑散开。 秦墨:“我和她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我也不知道她今天晚上为什么会在门口。” 兰斯菲德连眼神都不曾给他,将脖颈上的丝巾一把扯开,又踩掉鞋子,径自朝浴室走去。 秦墨皱眉,突然从身后一把抱住他的腰,他很用力,兰斯菲德被他抱得快要喘不过气。 “放开。” 秦墨低声说:“我们结婚吧。” 兰斯菲德一怔,微微侧首,诧异道:“你在说什么?” 秦墨把头埋在他的颈边,迷恋着兰斯菲德的气息,他认真道:“淮城离奥国很近,只隔了和平大洋,从淮城坐飞机两小时就可以到奥国,在那里同性婚姻是合法的,这也是我提前就计划好的......本来想选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说完他将兰斯菲德转过来,两人面对着,漆黑深邃的眼里仿佛有星光点缀,直直地望着兰斯菲德。 “......你愿意吗?” 兰斯菲德静了静。 许久,他才道:“抱歉,我是个不婚主义者。” 秦墨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呼吸也跟着停止。 那浓密漆黑的眼睫下是一双暗沉沉的眼,瞳仁里倒映着他面前银发男人漠然矜持的模样。 兰斯菲德语气微顿,目光快速从秦墨面上扫过,看到青年难过的模样,他有些意外的挑眉,随即又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去,并不与秦墨对视。 他仍然平静的开口。 “如果是曾经的我允诺过你什么,那很抱歉,现在的我并不能兑现。” “......” 连续说了两个抱歉,拒绝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秦墨半晌没有动静。 兰斯菲德不禁又转过头来,才发现秦墨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 他蹙起眉尖,终于不自觉地伸出手指触碰秦墨的眼角,低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不必对我说抱歉,其实你曾经也没有允诺过我什么。”秦墨躲开了兰斯菲德的触碰,声音干哑:“毕竟我在你眼中,永远是不值得。” 手指蜷缩地落了下来,兰斯菲德沉声问:“不值得什么?” 秦墨扯开唇角,勾起一抹哀伤的笑意。 他回答:“不值得去爱。” 兰斯菲德猝然睁大了蓝色的瞳孔。 关于“爱”这个词语,它可以出现在缠绵悱恻、优雅痴缠的诗词歌剧里,也可以出现在懵懂无知的俗世男女里,但不可以出现在兰斯菲德.杜邦的词典里。 它是如此的低劣,只需用金币就可以买来伪装的真心。 它又是如此的珍稀,以至于兰斯菲德几乎不曾想要得到,于是也渐渐不屑于得到。 两人静静地站立,仿佛两座沉默的雕像。 失去言语。 失去温度。 屋外的珍珠鸟不知为何叽叽喳喳的叫起来,又听到几声猫叫,可能是那猫想要逗弄笼子里的鸟。 “没关系,”秦墨笑着转过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兰斯菲德,眼瞳里那抹无名的暗火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不需要你爱我......我爱你就够了。” “......” 无论是这句话的冲击力,还是秦墨眼眸里燃烧的深意,都让兰斯菲德的心感到一阵无以名状的悸动,像台风来临前发出的红色警报。 他感到耳鸣,指尖也泛起一片酥麻,喘息间,几乎站不稳,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撑在梳妆台上,碰掉了什么东西,滚落到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秦墨垂下眼眸,蹲下身去捡那枚簪子,放回桌上。 他轻声说:“好好睡吧。” 转身走了出去。 屋内一片寂静。 兰斯菲德的耳鸣越来越严重,尖锐地刺入他的神经里,痛觉让他忍不住捂着头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可是,心里却有个阴暗的声音冒了出来,不停在他耳边说: ——这不是很好吗? ——他永远都离不开你了。 ——终归是你赢了。
第95章 彩虹 奥国桃花开了,粉白如梦,春风里散落着娇小的花瓣,纷纷扬扬散布到清澈蔚蓝的天空中,晴朗无云的画布上,一架飞机正划出淡白色絮状的线条,缓缓下降高度。 兰斯菲德戴着墨镜,银发用一根墨绿色绸带系住,他身穿一件黑色暗纹薄款西服,与身边的英俊青年是同款,胸前都佩戴着一枚别致的玫瑰胸针。 停机场里往来者匆匆,路过他们的人无一不驻足回头张望,以为是某剧组的男明星来取景。 他们乘车前往奥国婚姻登记处。 秦墨漆黑的眼眸隔着车窗,眺望着车外的人流,他的左手搭在兰斯菲德的右手上,两人的无名指上都戴着一只银色戒指。 奥国的风多温情。 不仅喜爱浪漫桃花,也偏爱俊朗年轻的容颜。 风从前方未关严的车窗缝隙内悄悄进来,拂过秦墨柔软黑色的碎发,他的侧脸模糊在阳光光斑里,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利落锋利的下颌线。 他似乎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对视,转过头来。 逆着光,犹如光阴的逆行者。 拿着浅蓝色的证件出来,他们前往奥国最为著名的圣母教堂。 教堂彩绘玻璃将阳光割裂成无数碎片,教堂里已经散去了祷告的信徒。 空荡荡的数排木椅前,五彩斑斓的光芒下,穿着洁白衣袍的神父捧着圣经,庄严的问道:“你是否愿意同你身边的男人结为伴侣,从此爱他,尊重他,不离不弃,忠诚一生,无论富贵和贫贱,无论健康和疾病,无论成功与失败,都会不离不弃,永远支持他,爱护他,与他同甘共苦,直到死亡!” 秦墨握紧了兰斯菲德的手,回答:“我愿意。” 神父满意地对他露出笑容,随即他棕色眼珠看向一旁仍未宣誓的银发男人,眼里流动着温暖的鼓励。 “那么你呢?” 兰斯菲德垂下眼睫。 他的手被身边的人握得很紧,几乎要被捏碎。 可从这痛感里,他还察觉了秦墨那微不足道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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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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