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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也确实成了一只“哑鹌鹑”,因为我根本没有办法证明《暖雪》是我自己的作品,而齐爽才是真正抄袭的那个。齐爽多有名,要说他会抄我这个无名小卒的曲子,才是真的荒唐。 于是我只能被迫接受网友们妄加编排的种种戏码,想要成名不择手段,如此狂妄地大篇抄袭《冬阳》,只为了博取众人眼球。 我手无寸铁、百口莫辩,甚至连自证清白的乐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事件爆发第三天,我收到了交响乐团的开除信。洋洋洒洒几十字,列出几条不痛不痒的理由,打算就这样让我扫地出门。乐团里有不少人听说过哑鹌鹑,但知道哑鹌鹑就是我本人的,恐怕只有齐爽和彭美聆。 第四天,齐爽个人帐号转发了那条曝光抄袭的微博,留言只有四个字:“我很遗憾。” 齐爽,你在遗憾什么? 我始终想不通,他这样做究竟是因为真的欣赏我这首曲子,还是出于对我本人的忌惮。倘若是后者,那实在太过于可笑了。 他确实很厉害,在各种意义上。 在我最后一次踏进排练厅,取回小提琴和乐谱的那天,乐团正好在排练新曲章。中途休息时间,齐爽不知所踪,这正合我意,我害怕在大庭广众之下吐到他面前。 其他成员抬起头向我施以注目礼,千篇一律的面孔毫无表情,仿佛只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似乎不管谁来谁走,都不会让他们产生任何情绪波动。 我全然未曾想过,自己竟和一屋机器共处了这么多年。 “安鹌!对不起……”彭美聆放下手中的单簧管奔向我,泪汪汪地连声道歉,“我没有看过你的曲谱,所以也不敢确定你是不是……我太胆小了,没有替你出头,对不起……” 我深呼出一口气,朝她笑笑:“没关系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唐绪彦显然没有把这一切当回事,临睡前,他搂着我的肩膀,不屑一顾地开玩笑道:“反正我一个人养家糊口也足够,你就屈尊做家庭主妇好了。” 我也以为,这些打击对自己而言算不了什么,只要和往常一样生活就好,总会过去的。 直到某天,当我不经意间再次提起笔时,才忽然发现,我完全写不出东西了。 看见绚烂夺目的风景,或者脑海中涌起强烈的情绪时,纷飞的灵感如同疾风中的落叶从眼前一闪而过,我着急地伸手去抓去捕,最终却一无所获。 它们就像打发过度的奶油,被填进没有开口的裱花袋里,一堆挤着一堆,膨胀到几乎就要爆炸,却始终找不到释放的缝隙。 后来,我逐渐对酒精产生了重度依赖,因为只有在酩酊大醉后,我才能一边颤抖着呜咽一边写下旋律,看着那些迷失的灵感乖顺回笼,我便心满意足地给自己灌酒,一直灌到胃出血,然后被唐绪彦送进了医院。 “安鹌……我真的很忙,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了。” 唐绪彦看着我一脸无奈——不知为何,我好像忽然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难以觉察的漠然。 那眼神使我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我求饶一般向他道歉,对不起……糟蹋了自己的身体,又耽误了他的工作。我不该喝酒,或许我也不该继续作曲,我不该发视频不该拉小提琴不该研究音乐,我有罪,我罪该万死。 出院后我便不再触碰酒精,与此同时,我终于再也写不出任何一句旋律。 我的灵感被榨光了。 一滴不剩。 / “绪彦,”我抬起头看他,“最近工作忙吗?” “这几天还好。”唐绪彦对我笑笑,突然想起来什么,又说,“给你讲点八卦吧。上个星期金橄榄奖颁奖典礼不是有沈x和李xx吗,我才知道他们居然还有四年的地下恋情史,李比沈大了整整十二岁……” “还有那个,陈xx和杨x,在xxx综艺里……” “前天公司开会,决定安排我们旗下的xx男团参加xxx选秀,如果将来顺利捧红,能捞上一大笔……xx男团,你听过他们的歌吗?” “绪彦,”我有些难堪地对他笑,“你说的这些人,我都不认识的。” 空气安静了片刻,唐绪彦低下头,拿筷子扒拉着盘里的菜,我试图挽回气氛:“下周五晚上有一场小提琴音乐会,你有空吗?我们可以一起去。有一位我特别欣赏的小提琴家会来演奏,e小调斯拉夫舞曲、G弦上的咏叹调……你还记得吗?这两首我以前也给你拉过……” 我变得语无伦次,因为我看见唐绪彦的目光越来越沉。 我终于说不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移开目光:“你说的那些,我一点也不懂。”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们连饭桌上的话题都变得寥寥无几。 “……你会觉得我很无趣吗?” 我费力地仰起头,身体被粗绳束缚着,唐绪彦一只手上下抚摸我的身体,另一只手拨弄我胸口上的乳夹,两朵玫瑰花颤抖着摇摇晃晃。 “不会,安鹌,”他握住我的腰狠狠操进来,换着姿势顶弄。 “你那么漂亮……” 我红着脸,奋力搂住他的脖子和他接吻,真的好疼,可是直到最后我也没有喊出安全词。唐绪彦,你那么聪明,你一定早就发现了,我们所做的一切,全都慢慢变成了令人绝望的心照不宣。 “安鹌,你是不是瘦了?”做完后唐绪彦抱着我的腰,毛茸茸的头发磨蹭我的肩膀,他喃喃地说,“肋骨都凸起来了,你多吃点。” 我亲一下他的脸:“没有胃口……我们睡觉吧,绪彦。”
第12章 飘 墨菲定律的本质是,假使某件事有变坏的可能,那么就算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都必然会发生。 而在我身上,墨菲定律总是能一次又一次地得到应验。 几天之后,我在网上偶然刷到了“安胜娱乐公司董事长绯闻女友曝光”的消息。 照片里唐绪彦和一个女人坐在饭店里,是交谈甚欢的模样。在最后一张照片中,他们一起坐进一辆黑色轿车,唐绪彦穿着那件卡其色大衣,我记得清楚,那天晚上他并没有回家。 事实上他以前隔三差五就会在外过夜,我完全相信他是因为工作繁忙而选择在公司休息的。 我不知道该不该向唐绪彦提起这件事,网络花边新闻虚虚实实,我患得患失,害怕唐绪彦觉得我矫情。 可是有些事情,你越想拖延越想装作无事发生,真相却偏偏越会以最惨烈的方式暴露在眼前,那威力简直不亚于被人接连抽打几十个耳光。 音乐会举办得非常成功,小提琴家的演奏也无可挑剔。我很久没有感受过音乐带来的纯粹快乐了,路上一直在意犹未尽地回味着那些曲目,直到推开家门的那一刻,脑海中所有旋律才终于戛然而止。 沙发上,唐绪彦怀里搂着一个女人,正吻得火热。 我忽然真正明白了“感同身受”的意味。或许在几年前的那个夏夜,母亲推开门撞见我和唐绪彦接吻时的内心活动,大概与现在的自己如出一辙。 “唐绪彦,你疯了吗?” 胃部剧烈抽搐起来,和心跳的频率高度一致。我以为我会怒不可遏,可是当我们终于走到了剑拔弩张的这一步,我才发现自己好像一个被针扎破的气球,瘪着身体在半空中飘飘荡荡,就连愤怒的力气也没有了。 “安鹌。” 唐绪彦手指交叉撑着下巴,目光定定看向地面,“你知道的,我的工作太累了,很多情绪需要发泄……” “所以你厌倦我了,我可以这样认为吗?”我苦笑,“因为我理解不了你的癖好,也不能给你想要的反馈。” 他抬起头:“不是——” “应该不止床上吧。”我注视着窗外,对面楼栋家家户户亮着灯光,看似千篇一律的幸福,却如此令我羡慕。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我不禁感到疑惑。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硬生生活成了两个世界里的人。 “这算什么。七年之痒吗?”头又开始疼,太阳穴一下一下地抽跳,“可是我们在一起,好像快要十年了。” “……安鹌。” 我观察着唐绪彦,他已经很久没露出这样忐忑的神情了。 “你……可以接受形婚吗?” 我真的怀疑我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对不起,对不起……安鹌。”他拱起肩膀,双手捧住脸,好像快要哭了,“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零八年五月十二号是汶川大地震。” “我知道,我记得。” “五月十一号……是母亲节。” 这下我终于懂了。 这是我对唐绪彦单方面的心有灵犀。 “我在电话里祝我妈节日快乐,”他的声音又低又沉,“我妈说……希望我高考顺顺利利,学业有成,然后早些成家立业。 “她想要我早点娶妻生子。” 我一咧嘴,靠在桌边,点了根烟,一边抽一边笑,笑得有些停不下来。 “你猜怎么着?我妈也对我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烟雾模糊了他的五官,我眯起眼睛,“唐绪彦,我没你孝顺。” 他陷入长久的沉默。 “第一次是跟谁,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任何证据,却几乎是下意识问出了这句话。 大概已经产生了破罐子破摔的心理,犹豫片刻后,唐绪彦缓慢地吐出三个字: “彭美聆。” / “原来我是第一个?那真是荣幸之至呀。” “唐绪彦是半只脚泡在娱乐圈的人,这圈子有多乱,你不可能没点自知之明。”彭美聆放下酒杯,“光他们公司那些小帅哥小美女,排着队给他当情儿都轮不过来呢。” “他和我处了多久?大半年吧……?干什么都得偷偷摸摸躲着你,确实够烦的。”她补着口红笑了起来,“后来他看上他们公司一个妞儿,就把我给踹了,真不留面子……哦对,之后我一直咽不下那口气,所以迁怒给你了,没办法,谁叫你才是正宫。” 她指的大概是撺掇齐爽把我踢出乐团的事。 “后来他们两个也没搞多久,貌似也是唐绪彦先玩腻了换人的——你问我他玩过多少个?那我哪里记得清,反正我知道的有三个吧,不包括我。” “现在你们也处不下去了,对吧?”她笑眯眯看着我,“你该不会打算忍着吧?” “这和你没有关系,”我也忍不住笑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 “没事儿!”她乐得合不拢嘴,眼中闪着光,是那种目睹同类陷入囹圄时发自内心的幸灾乐祸。 “都是朋友嘛,别客气,哈哈,别客气!” 我其实没有怎么怪她,顶多只能怨自己瞎了眼交友不慎。比起愤怒,我感到更多的是不解,大概所有爱情都终究要面临貌合神离的那一天,至于是否会走到分崩离析的地步,就全靠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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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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