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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拿着他的手机搜药名,让我看上面的价格,我一把夺过那盒药片,抡圆了手臂扔出窗外。我说我没钱,你把我们两个扔出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要怎么活着,现在还好意思管我们要钱。 我说的很有条理似的,实际上我怕得要命,我不怕他说的威胁的话,我怕他打我关我,怕得要命,从他一进来我就连牙齿都在打哆嗦。双腿一阵阵发软,指甲把掌心抠出月牙形的血印子,强撑着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他骂我你这个小疯子,都让你哥带坏了,扬起胳膊要扇我耳光,我咬着牙拦下他的手臂,虎口震得发麻,我说我的户口上只有我和我哥两个人,你们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他妈给我滚出去。 他就咬牙切齿地骂我,骂我小畜生,说我跟我哥一样是没良心的东西,白把我养到这么大。又说当初就不该心软把你放出去,就应该让你在家里被关一辈子。结果你出去就把家里的房子都烧了。你信不信我捅出去就能让你坐一辈子牢。 口腔内侧的软肉被我咬出了血,满嘴都是血腥味,他说得越来越激动,不断向我逼近,我不得不发着抖一步一步后退,直到后腰抵上餐桌的边缘,耳边哐啷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到木质桌子上的声音。 我心里一惊,立刻意识到那是放在果盘里的水果刀,他还在骂我,我却没心思听了,手悄悄摸过去,触到冰冷的刀尖,因为无法看见又很紧张,手指在不可避免地被划出数道细小的伤口之后,我终于将它拿到了手里。像是被注射了一针兴奋剂,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抖,我反而安心下来。 我跟他对视,我说你他妈的闭嘴,火灾调查的人员都调查清楚了是意外,你没有证据证明我烧的,少在这里危言耸听血口喷人。 我知道他们没什么证据,临走时求他拉开窗帘算什么证据。着火的是打火机,可是抽烟的又不是我。 大概是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他又唐突地转移了话题,说哪里有人像你们一样乱伦,丢尽了脸,还威胁我说要把你们乱伦的证据散播到学校去。 我最不怕的就是这个,毕竟同样的事情都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我怕的不是陌生人的眼光,而是他们这种本来最亲近的人的迫害,他们是我痛苦的源泉。 而现在从对亲情患得患失到彻底失望,以亲情伦理做人质的威胁早就让我嗤之以鼻。 是我该放弃他们了。 我说,有本事你就去,这样的东西也不是没被散播过,那张照片不就是,你想搞狼来了的故事也没人管得着你。那张照片被发出去学校也就只是不让我哥住宿了而已。他年级第一的料,状元都等着他拿,学校捧在手心里还来不及,谁管你发的什么东西,你看看你发了学校会不会压下来。 是我哥从那段罄竹难书的惨痛经历里,从难以磨灭的可怕阴影里把我一点一点修好了。我不愿再和他们染上任何关系。 他被我的话气得脸色发青,我毫无同情,补充道,你要是想帮我和我哥散播,还不如我自己来,我明天就可以去我哥校门口跟我哥舌吻,还可以叫你过来围观。反正我是无所谓,你觉不觉得丢你白家的脸我就不知道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不像以前一样又乖又听话,是个好拿捏的“好孩子”了,被我骂狠了竟然又脑子有问题似的放软了声音,说你妈妈很想你,能不能回去看看她。 我果然猜对了。就是我妈想让我回去。 但是他不觉得自己的话荒谬吗。我觉得他有病,他也该去看看病。医生还是药开少了。 我说看个屁。 他一遍又一遍地跟我重复,我烦得不得了,我说你他妈的杀了我吧,比起劝我回去你带我的尸体回去还有点可能。 最后是邻居敲门来投诉扰民了,他才摔了门出去,看着大门在我眼前怦然关闭,我才发现自己一后背的冷汗,再也支撑不住地倚着桌子往下滑,止不住地发抖,水果刀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掉在地上,我的手指上全是被划伤的细小的伤口,被掌心里的冷汗浸透了,又疼又痒。我真的很害怕。怕被关回那个暗无天日的房间,尽管那里已经被烧没了。 我也怕他会打我,但是他没打我,我猜是我妈让的,她向来那么执拗,连我身上的伤痕都一定要是她亲手添上去的。就像手铐留下的划痕。那段被关着的日子她常常抓着我的手欣赏我鲜血淋漓的手腕,她觉得赏心悦目。 一群疯子。 天知道我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用刀子捅进他的颈动脉,恐惧是催生疯狂的源动力,当时我握着刀柄的手都被硌得发疼,眼前却是我哥的脸,我想我不能坐牢,我要活下去,我要跟我哥一起活下去。 我的身体在发抖。一双手伸过来搬过我的身体让我面对手的主人。 他的眼神很深邃,把我的头埋在他的胸前,说,“别怕。” 我握紧手里的药片,那玩意的边缘划得我手疼,我当时以为自己把它扔出窗外了,结果并没有,它落在窗台的缝隙里面,被我哥发现了,他以为是我在吃。 我当时怕我哥担心,没有告诉他。没想到还是以这种乌龙的方式被他发现了。他以为我在吃药,所以想陪着我让我快点好起来。 就算我有病他也不会丢了我,他说的话他确实做到了。 他的声音有着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我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剧烈的心跳也慢慢平复下来。 阴差阳错。但结果不是坏的。 我的声音闷在布料里,有点沉闷,我说,“那天我爸走之后,我举报了我妈有重性精神疾病,她会被限制,她没有机会来这里,也不会有机会再对我们做什么了。” 他说,“做得好。我的小白真厉害。” 我说嗯。 他说,“以后有这种事要告诉我。” 我说嗯。 他说,“这次不告诉我的罚就先记着。” 我说啊? 他话锋一转,说,“但是现在是奖励你做得好的时间。” 这还差不多,我顺从地张开嘴,由着他掐着我的下巴亲上来。 缠绵的吻里,我想,我哥就是我哥,我没爸没妈,但我有哥。 ----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完结!
第63章 六十三 后来我跟他上的同一所大学。 杨止对于我哥能把我的成绩提高这么多目瞪口呆,但是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现在让我回忆高三那段时光简直是杀人诛心的酷刑。 让我描述我只能说是苦中作乐,但是杨止问我哥的时候,他在我旁边瞄我一眼,思索半晌,相当不解地说,“挺快乐的啊。” 我怀疑他是故意的,我还不知道他就好这口,他是轻松惬意了,遭罪的是我。他没吃苦,苦让我吃了。 他给我讲题,我要是说了自己听明白了之后,还不能给他讲,那我就要挨揍。 休息和学习的时间也一样,如果不按他的安排来,被他发现了也要挨揍。 哪有弟弟都成年了还被哥哥扒光了裤子按在腿上挨巴掌,太丢脸了——可是他最后都会让我顾不上丢脸,因为太疼了,我只顾得上泪眼朦胧地哽咽着哀求他轻一点。我怀疑他就是借着监督我学习满足自己变态的癖好,但偏偏每一次都有据可循,让我百口莫辩。 我曾经大着胆子非常有建设性地提议他能不能打我手心,打屁股实在是太让人害羞了。我把戒尺都递到他手里了——这玩意还是我自己新买的,我怕他因为工具太潦草拒绝我。接到手他果然上下扫视了一眼那东西,很满意地点头,我以为他同意了,把手伸到他面前,他就顺势抓着我的手腕再次把我按趴在腿上,戒尺十分顺手地雨点似的落在我屁股上。我人都懵了,咬牙切齿地挣扎着锤他小腿,吼他,“我都退一步了,你到底为什么不同意?” 他说,“你真不知道?” 我喊,“我知道个屁!” “因为你要写字。”他很平静地叙述,像是在做学术汇报,“挨完打去把早上没起耽误的数学题写了。” 我一时被他哽住,安静地挨了一会儿戒尺,又忍不住反问他,“你没同意你点什么头啊?” “因为你买的东西挺好的。”他在我腿根上补了两下重的,让我知道他说的是那把戒尺,“一会儿再去买两把。” 我被他那两下打得叫出声,在心里痛骂自己,真是祸从口出祸不单行。 但我还没放弃劝说他,从他腿上爬起来往椅子上坐的时候,我灵光一闪,据理力争,“可是我也要坐着做题。” 他问,“耽误你坐了?” 其实不是特别耽误,也就打的时候疼点,但我还是点头,非常努力地让他知道自己有多过分。 他就抓着椅背往后一拖,空出一小片区域,说,“那就跪着。” 我嘴角一抽,默默地把椅子又拖回来坐下了。 妈的,真是油盐不进。 刚把数学题摊开,他又伸出手来把它拿走了,说,“先午睡吧。” 我有点懵地躺到床上去,依稀想起来是因为昨天晚上熬夜没有按时睡觉才挨了这顿打。 他确实管我管得很严。甚至细到睡觉的时间。 但是效果也相当显著,我的成绩以连我自己都瞠目的速度稳步提升。连拿了好几个进步奖学金。这些钱我都妥帖地收起来,等到我哥毕业的时候,我给他来了波大的。 他穿学士服也帅得不要命似的,我的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里面放着那个罪魁祸首的小东西——我用奖学金攒下钱买的一枚戒指,我站在树荫里,远远地看着他和他的同学挨个拍合照。 真让人赏心悦目。 虽然帅,但他总是一副扑克脸,情绪没什么波动的样子,且我是那个在他眼前经常被“折磨”到痛哭流涕的人,以至于我常常控制不住自己地蹬鼻子上脸,以把他逼出不一样的情绪波动为目标。 之所以说是罪魁祸首,是因为有得必有失,我达到目标,当然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这就是晚上的后话了。 我的手指摩挲着那个绒绒的装着戒指的小盒子。 我忍不住地看着他笑,不得不说我确实看见他就想笑:不愧是我哥,长得真他妈好看。也许是我的目光太炽烈,他看见我了,朝我挥挥手,我就向着他走过去。 ——然后单膝跪地,把戒指递到他面前。 周围在静默了一瞬之后,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我当然说不出“可以嫁给我吗”这种话,事实上虽然本来是我想看到他猝不及防的反应,但是周围过于捧场的反应让我在跪下的时候就有点懵了,紧接着自己也忍不住脸红得要命,羞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磕磕绊绊了半天也没说出词儿,结结巴巴地叫了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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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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