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用手肘碰了碰他,询问:“谁打的电话呀?” “王森,三十来岁,一个摄影师。” “他找你干嘛?” “以前和你说过呀,上学期,有次周末我在加油站工作,王森正好路过加油,上下前后仔细打量了我一番,问我有没有兴趣做平面模特,他说大部分专业的电商服装模特拍摄价格是一千元每小时,兼职或新人的话可能就打个对折吧。从那以后,我们合作过几次。” “当你积累了一定模特拍摄经验,表现力越来越好,想不想成为一名职业平面模特?” “没想过,只是利用空闲时间兼职,赚点生活费,说不定以后还要养你呢。” “没羞没躁,谁要你养了,我自已可以。” …… 周六,卢希安准时来到王森位于奥体中心附近的摄影室。以前两人合作拍摄都很顺利,无异样。但这一次,却很不一样。 这次的服装是男土衬衫,王森刚摁完几张照片便叫停,告诉镜头对面的卢希安:“你没放松……。”大概意思就是指他的拍摄状态表现不佳。 接着,王森叉腿开始给卢希安的前额抹油,然后命令他解下衬衫领口的前几粒扣子,露出厚实的胸肌,以艺术的名义,让他配合拍摄。 卢希安想这只是工作拍摄需要,答应了,他解开了胸前两三颗扣子,半裸的胸肌发达鼓起。 卢希安刚解开,王森要求卢希安在镜头前展现男性最原始最野性的美,开口道:“你一定要放松,感受身体力量。” 语音刚落,王森走到卢希安面前,抓住他的手“示范”怎么做,然后轻轻说到:“你长得这么好看,身材也不错,如果你有自信,你完全可以在模特行业发展,肯定会走很远,给你介绍资源,就不用去加油站或其他地方兼职了?你有多想成功?多有野心?” 惊呆的卢希安完全不知作何回应,还没回过神,王森抓住他的手,意图干些龌龊事,说:“行了,今天的任务结束了,可以好好玩会了。” 卢希安反应过来后,气血上涌,双眼猩红,上前揪住王森衣襟,挥拳重重揍了他几下,几拳砸下来,王森踉跄几步摔倒在地,身子蜷缩成虾米状。卢希安再要挥拳之际,隔壁房间的两名助理许是听见了动静,冲了进来,一个精壮,一个矮胖,精壮男攥住卢希安的胳膊,还没等卢希安察觉到危险,身体忽然悬空颠倒,摔在了地板上,后背和胳膊一阵剧痛,王森和矮胖男本想趁机偷袭,抬腿去踹上几脚,没想到卢希安奋力起身,他们踹了个空,随即演变成了四人扭打在一起,一场惨烈的斗殴不可避免发生了…… 一场厮打下来,卢希安左臂受伤了,王森他们三个也好不到哪去,身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伤痕累累,还有血口子。 卢希安在医院处理伤势的时候,左臂骨折打上了石膏,缠上了纱布,陆时收到消息赶了过来,得之事情始末后,非常愤怒与心疼,对王森龌龊行径感到愤怒,对卢希安遭遇与伤势感到心疼。 王森在业内还是算小有名气的,回到学校后,陆时根据卢希安提供的一些信息,很快就在小红书和微博上找到了王森的账号,一条条动态翻阅着,试着去联系他合作过的平面模特,了解到有蛮多模特都有过类似被猥亵或被侵犯的经历,其中也不乏有女模特。可事业上的成功,金钱上的满足,说破后他人的指指点点,让大部分人的绝望与愤怒变得毫无价值,让他们选择看向另一边,将性侵的“糟心事”扫到华丽的地毯下面。 不过,还是有好几位勇土愿意站出来。男性受辱并非无法可依。2015年11月1日起,随着《刑法修正案(九)》的实施,强制猥亵罪的侵害对象范围由原来的“妇女”变成了“他人”,这样就将男性也包括进来,一旦男性遭到猥亵,对作案人的惩处也就有了依据。 陆时将他们组织了起来,建了个群。 一个叫苏南的男模特说,王森曾经用自已的身体蹭他,还在他面前自我奖励:“他在拍摄期间对干过这些事,事后又装作无事发生,我感到无比恶心与愤怒,那时我没忍住揍了他一次,没想到这恶心家伙居然不长记性。” 一个名叫吴濂伟的男模特回忆:“他拍我的时候要求清场,接着锁上门爬到我身上,让我假装他是女人。我猛甩了毛巾,穿好衣服立刻走人。” 一个名叫张清的女模特补充道:“……虽从来没有过那种真正意义上的那种行为,但总是有很多刻意的不必要的触摸,怪恶心的。” …… 但是发现,这些受害人事后都没有及时拍照,事中的话也只有苏南有一小段录音,想利用法律来惩处王森这个败类有困难。 群内有人去王森家参加过聚餐,知道他家地址,知道他已婚有老婆,加之王森在社交账号里每年情人节都有发过与老婆的合照。于是,陆时心生一计。 陆时和苏南约好在王森家小区门口见面,一起去堵王森老婆。陆苏两人在这样的际遇下见面了。 陆时先到,站在树阴里等着。没多久,苏南从不远处走来,他宽阔的肩膀绝对是结实有力的典范,银色项链搭配米色运动裤,狠狠地拿捏住了运动男孩的特质。他看见了站在盛开的白玉兰树下的少年,少年身型修长,头发黑玉般有淡淡的光泽,走近些,他发现少年脖颈处的肌肤细致如白瓷,他竟感觉少年有点媚,媚在骨相的那种。 苏南开口道:“你好,我是苏南,体院的,刚毕业几天。” 陆时礼貌回复:“你好,我是陆时,经管院的,祝你毕业快乐。” “谢谢,老实说,你有点媚。” “啊?” “就是说你长得好看啰。” “谢谢。” “说正经的,小区也不止这一个门,我们在这等吗?” “不,我们去斜对面的的三舍瑜伽馆。我刚在来的路上在王森情人节发的动态评论底下找到了他老婆的留言,于是去她老婆账号顺藤摸瓜,虽限制了动态仅半年可见,但我还是有发现,这半年来他老婆一周有三四天都会去三舍瑜伽馆。” “你有点可怕,心思如此细腻。” “走吧。” 两人在三舍瑜伽馆附近的咖啡馆等了一个多小时,目标人物终于出现了。 他们出门上前堵人,礼貌打过招呼后,便直接表明了来意,路上人来人往不太方便谈话。三人进了咖啡馆,陆时阐述了包括卢希安在内的几位受害人的遭遇,苏南播放了录音,旁边的女人听到这些都傻掉了,她竟毫不知情。 女人神情有点恍惚,陆时有些同情,女人走前,他开口:“姐姐,起诉离婚吧,这样的人不值得,要是需要帮忙,我俩可以做证人。” 这一切苏南都看在眼里,转头对陆时道:“你有点勇,你做这些,你那个受伤的模特朋友知道吗?” “不知道,也无需知道,解决麻烦,正是我出场的理由,解决了就好。” 苏南应该是挺欣赏陆时的,主动开口道:“我们交个朋友吧。” “行。” “小时,你叫我苏南,或者哥都行,随你。” “好。” “以后有事,可以找我帮忙。” …… 事情解决了,陆时感觉心里石头放下了。 卢希安左臂骨折,他的手臂根本没办法活动,所以洗澡时他甚至没办法搓洗身体,于是陆时提出帮他,他同意了,这段时间都是这样。 从三舍瑜伽馆那回来当天,卢希安和往常一样喊陆时帮他洗漱,陆时跟他走进了浴室,动作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碰到他身上那尚未愈合的伤口…… 第7章 放暑假前,卢希安手臂上的石膏和纱布都拆除了,可以自由活动了。 暑假,是一段自由支配的时间,因为在这为期两个月的假期里,每个人可以去自已想去的地方,做些自已想做的事情。 “小时,你是不是报名了‘末夏逐光育助新苗’暑期支教活动?” “嗯,是的。” “多久?” “一个月的样子。短期支教,不伟大也不高尚,我只是觉得有意义,能够为偏远地区的孩子带去一扇窗,在这窗外面是新知识、新世界、新希望。我不能真正的像山区教师那样时时陪伴他们,时时教导他们,但是我会认真负责,尽自已所能带给他们欢乐、关爱与陪伴,这也是他们需要的。 “明白了,‘冀以尘雾之微,补益山海,荧烛末光,增辉日月’,你说的就是这意思吧。” “对,厉害了,曹植《求自试表》的句子都出来了,卢希安你现在都可以引经据典了。” “近朱者赤。因为你喜欢诗词歌赋这些呀!” “你呢,暑假有什么计划?” “我是个俗人,可能就留在杭城这边打工赚钱。” “还是去加油站吗?” “会去那边。” “考虑换一个吗?加油站的酬劳偏低。” “会找找看其他的,比如家教什么的。但加油站我还是会去的。” “为什么?” “在加油站工作,每天都有人对我喊加油,还给我钱。在绝望难熬的时候,听到不同的人都对我说加油,就算知道不是那种意思,但我愿意想象成这是大家在鼓励我、激励我。” “你个傻子,现在有我呀,不过要不要去加油站看你自已吧。对了,暑假你要来我家住吗?” “我还是去办理留校住宿申请吧。” 七月,众学生期盼已久的暑假生活随之而来。陆时回家呆了两三天,支教的日子也到了,对于支教,外婆也是很支持的。 清晨,陆时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从家里来到学校门口,惊奇的发现,他看见苏南也在候车,互相招呼了下。 苏南问陆时:“你那个模特朋友呢?没送你吗?” 陆时回应:“没让送。” 天冷着。天空开始飘洒起小雨,很快雨变大,忽忽的有风在刮。 上车的时候,陆时看到卢希安跑过来,从很远的地方,没有打伞,一直跑过来,陆时叫司机等一下。 卢希安一下子把车门打开,抓着陆时的手,大声问:“怎么走不通知我?” 陆时有点疼,但卢希安抓得很紧,陆时笑笑,轻轻地说:“你最近都在加油站上夜班,就想让你多睡会。” 卢希安突然发现这里有很多人,很快控制住自已,放开陆时,下车把车门关上,朝陆时挥手。 司机起步了,开很快,尽管是雨天,但司机车技很不错,在一个路口,司机突然说:“后面有辆摩托一直跟着。” 陆时回头一看,一辆摩托上前面的司机穿着雨衣,卢希安没有任何雨具坐在车后面,头上套着一个塑料袋。陆时鼻子一酸,却喊不出任何声音。想推门下车,但这是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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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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