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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的处境根本容不得他思考，只能一味地摇头来表达心里杂乱的思绪。 黎铭鲜少真正动怒，哪怕是面对季明川或是铭时的背叛，他都可以当成笑话看待，唯独常询的拒绝总是能牵动他内心最深层的情感。 心中的怒火明明已经战胜了理智，却又舍不得全然宣泄在面前之人的身上——他一边害怕着再像上回那样吓跑常询，一边又警醒着自己，对方此番若是逃离此地，恐怕将成为他与他的永别。 黎铭说服自己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还想着那个人兴许会来帮你，但他已经拿走了我的脊骨——既然我依照承诺给了季明川想要的自由，那他就应该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有些事不应当再插手与过问…… 小询，我的时间很长，大不了先把你困在这里，再用别的方法让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 恨我也没关系，再讨厌的东西时间久了也总会淡的吧……” “疯了。”常询心下暗叹不妙，却又无可奈何。 或许是太累了，他的脑海里竟然闪过了不如就此妥协的念头。 “你疯了，我也好像也疯了……” 常询沉默地靠在黎铭身上，周围依旧没有其他动静，甚至连水流声也不曾听见，耳边只有对方和缓均匀的呼吸。 黎铭：“想好了，跟我回去？” 模糊的意识里，常询依稀能够听到对方问了两回相同的问题，但他一次也没有作答。 一股血腥的气味忽然弥漫而开，刺激着他的鼻腔。 常询被黎铭猛地一把推开，也就在这一瞬间，一把黑色的匕首贯穿了对方的胸膛——也不知是光线太弱，还是自己眼神不好，常询看不见血迹，只能分辨出那把熟悉的匕首上吞吐着紫红色的微光。 随着黎铭受创，周围的水体有了实质。常询霎时间陷入了窒息的困境中。 季明川放开匕首，冷漠地扫了眼眸光晦暗的黎铭，继而从对方身后绕到了常询跟前。 他避开常询手腕上的伤痕，拉着对方朝着更深的水里潜行。从背刺到救人，动作一气呵成。 在意识全无前的最后一刻，常询目视着黎铭的身形消匿于黑暗，仿佛偌大的世界唯留对方一人独自面对永恒的孤单…… “哟，闻二少爷来上班了？” 闻砚清拽了拽工牌，有些生无可恋：“猜猜我在哪个部门？” 常询瞄了眼工牌上“行政部”三个大字，忍不住调侃道：“怎么没去人事？那儿你还有工作经验呢。” “那会儿我的工作不都是尹晟……哎，算了，不提也罢。”闻言清的余光瞥见了会议室里走出的人影，忽的调转了话题，“我哥开完会了，真快啊。” 闻砚礼的心情似乎不错：“工作完成了吗，就在这里闲聊？” “这不是在等您老开完会，我好进去收拾吗？”闻砚清重重拍了一下闻砚礼的肩膀，继而头也不回地走向会议室。 在闻砚清离开后，闻砚礼将常询单独叫到了办公室。 “我答应过会给你报酬，还记得吗？”闻砚礼开门见山地问道。 常询愣住了：“什么报酬？” 闻砚礼看常询迷茫的眼神并非是做戏，于是出言提醒对方：“将砚清带到你们的任务里，并且……” “他没死，任务很顺利。”常询打断了闻砚礼的话语，“现在的闻砚清就是以前的闻砚清。” 闻砚礼的眸光中闪过怀疑的神色，但又很快整理好了表情：“你不必防备我，我还没寒酸到要去讹诈一个员工。” 常询不知如何精简地解释内情，只能暂且转移话题：“季明川没和你说过事情的具体经过吗？” “他闭口不谈，再者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听你们的故事……”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闻砚礼看清来人的面容后，有些哭笑不得：“季明川，你真的……算了，人还你就是。” 常询长舒一口气——闻砚清一事想必就此不了了之。 上了车后，季明川询问起常询工作一事。 “你当真打算离开识海？虽说现在识核的任务彻底崩盘，但要在公司里给你找个正常的岗位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谢谢，不过，不必如此。”常询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道不明心底的滋味，“我现在解释不了自己的感觉，很奇怪……” 季明川见状便不再追问：“解释不了就不解释。陪我去吃个晚饭，就当放空一下自己的脑子。” “你请客吗？” “行啊，我最喜欢吃大户了……” 常询本以为季明川会带他去识星大酒店，不料车头一转拐进了一条老街。 再过一两个点，这条街将会是全城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但此刻却显得有些冷清。 季明川提前预订了饭馆小木楼二层的包厢。店内别具特色的风格加上暖黄色的灯光，倒也让人觉得格外轻松舒适。 “你怎么会想到来这的？” 季明川放下了包厢的隔帘：“识星太死板了。” 这句话从对方嘴里说出来，常询莫名觉着有些滑稽：“你也会评价别人的装修死板吗？” 季明川闻言只是笑笑，眼底复杂的神色正好隐没在了这昏暗的灯光里。 “我只是希望一会儿我说的话不会让你太沉默……”
第89章 不会再见 “昨晚上你拒绝了季明川的表白？哇塞诶，考不考虑写进简历啊？” 常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略显无语地看着靠在门框上的闻砚清。 闻砚清干咳了几声：“言归正传，你真打算离开这里吗？怎么，躲季明川啊。” “称不上‘躲’，我只是暂且不想看见有关识海的东西……或是人。”常询继续折叠着柜子里的衣物，本就不多的东西并不难打理，“至于季明川，他很好，只是我不能接受。” 闻砚清：“怎么，在意性别？” “不是……” 常询拿起最后一件外套，一张被对折的卡纸从中滑落到了地上——卡纸总体呈现紫红的颜色，隐约还能看见折痕下精致的烫金字迹。 闻砚清注意到对方弯腰捡起那东西后，面色有了微妙的变化，于是好奇地凑了上去：“邀……邀请函？” 常询看清了卡纸角落处印刻的两个相拥的烫金小人，随即将东西放回了兜里——这是他第一场任务结束时，黎铭所遗留的被他带到现实的东西。 明明不过几个月的间隔，却仿佛成了多年前的物品。 闻砚清对这种死物完全没有兴趣，他更执着于深挖常询和季明川的情感故事：“诶，你还没说你为啥不能接受季明川。你可别告诉我，他的家底你都不上。当兄弟求你了，就告诉我呗。” 面对闻砚清没有分寸的追根究底，常询倒也不生气。若是非要计较起他内心的想法，或许无奈之情占的比例更多一些。 “季明川他先前受困于黎铭的意识，但现在他已经自由了，我不能成为他人生里第二个识核……” 常询终究只留给闻砚清一个没头没尾的答复。 新租的房屋位于城区边缘，在找到新的工作之前，常询知晓自己会在那儿住上一段时间。 离开御锦榭后，他打了辆出租车前往落脚点。 司机：“出闹市区的话，我走老街了哦，早上那块基本上没车。” 常询：“都行。” 司机是个健谈的性格：“小伙子，你这年纪大学刚毕业吧，找着工作了没？” 常询：“还没有。” 司机：“是说呢，现在工作多难找啊，而且找着了也不稳定！你知道识海不？就那个大公司，听说也裁掉了一大批员工，不知道是出啥事了……” 常询已无心去听司机的感慨，街边闪过的景色将昨晚那段挥之不去的记忆，再度带入他的脑海。 菜陆续上齐。季明川并没有坐在常询对面的沙发上，而是选择了其身旁的位置。 常询并没有多想，只当是方便布菜。 季明川也没直接挑明自己此番真正的意图，而是借着旁的话题作为引入点：“你想好以后做什么工作了吗？” 常询摇了摇头：“现在的情况不是我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而是哪个岗位能要我我就干什么……你呢？识核的任务体系崩溃，你这个位置和部门也成虚设了吧。” “我裁掉了一批员工，剩下可用的人已经交给闻砚礼了。”季明川根本不在意识核的存亡，“至于我自己，就算不工作也有足够多的钱……甚至外加养一个你也绰绰有余。” 此言一出，听得常询沉默了半晌，旋即被自己穷得气笑了：“最后一句你大可不必说出来打趣我。” “并非打趣你。” 常询并没有将对方的话当真：“那你把财产分我一半吧，我不想努力了。” “好，只要你想，就给你。” 常询有些分不清季明川是在和他开玩笑，还是真有此意，便只能用喝水来揭过这个尴尬的话题。 然而，对方并不打算绕开这个坎。 “你若不想说，那听我说便是。”季明川顺手替常询斟满了饮空的茶杯，“满打满算，这些话我已经说了第三次了。你若觉得前两回我都在含糊其辞，那现在我不妨更为直白的告诉你…… 不在乎你的身份、家境，还有性别。 也不需要你为我付出和回馈什么，甚至不用你真的对我有感情。 我想要你在我身边，表演得爱我一些，至少能做一对明面上的夫夫……” 季明川终是提起了他最为厌恶的那个名字：“黎铭……他想对你做的那些事，我也想，只不过他比我更有耐心而已。” 若是不在乎脸面，常询恐怕已经踩着桌子逃离这个地方了。 季明川只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那点心思，但他并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着答复。 “季明川，很抱歉，我不能同意。”常询看着茶杯里升腾起的雾气，清楚事到如今，自己与对方的关系应当有个结局，“我承认，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以为自己喜欢你……” 季明川：“以为？” “是的，以为。后来我发现那只是愧疚——你一直在帮我，也在救我，反观自己却拿不出任何东西去添平这杆付出不对等的秤。 从前我对不起你，以后也会是这样。现实不是任务里的世界，它没有权限，普通人也等不来奇迹。 季明川，如今你得偿所愿，摆脱了识核的控制，就不应该继续困在从前的故事里。没了任务的束缚，你的身边将不只有我，也不应该由我来桎梏你未来新的人生……” 一语言毕，常询起身便想离开，却不料被身旁的人一把拽了回去。他跌坐到了对方身边，而那人则是像失了理智一般掐着他的腰腹，迫使他无法脱离他的控制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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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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