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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聿依旧缄口不言,只是现在目光中带上审视,应该是看出什么来了。 方知有低下头,自顾自喃喃: “我好像有了。” 他这时太过于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初恋还未开始就要结束的伤感中,全然不曾注意到费聿看他的眼神,在短短几秒内,经历过惊讶茫然,最后晦暗不明,恰似摩尔曼斯克好天气多云转阴。 方知有最后黯然回到床边坐下,费聿则是去了阳台。 这样的位置好像和他们在蔚蓝时并无差别,但两人之间的那层玻璃又突然具象化了。 “费少,廖也他几个来不了,我家那个没空,到时候就我和章含艺来行吗?” 林泽任的声音在阳台上响起,是他给费聿发的语音。 方知有猛地想起,还有个章含艺。 章含艺为了追人从北方追到锦城,现在甚至愿意出国。 他却仅剩不知道多久的时间能够和人单独相处,盛月兰不知何时的一声令下成了悬在他心里的定时炸弹。 “他们真的会来吗?”方知有走到阳台门框边,没骨头似地倚着。 “嗯。”费聿手在打字,回得很快。 方知有顿时有些吃味,偷偷瘪了瘪嘴不再开口。 “你刚才一个人在干什么?” 费聿看向他。 方知有想起那通电话,一种异样涌上心头。 “没干什么啊。”他佯装自然。 “真没干什么?”坐着的男眼眸漆黑,在黑夜里闪着光。 不到两秒方知有就老实移开目光,他发现他完全招架不住这样,面上甚至开始发热。 “就……给自己唱日歌呗。” 脑子一混沌,人就容易满嘴跑火车。 费聿一听就笑出声,终于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冷冰冰,方知有都快怀疑他是不是面瘫了。 “这么喜欢过日啊?”费聿声音在夜里显得及其好听,传进方知有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快去睡觉吧,明天带你出去过日。” 两人出行一直都定的双床房,反正在家里也是睡一间屋子。 方知有听话睡觉,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手指拂过自己脸颊,他觉得痒,就着那双手蹭了蹭。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不大能听见。 好一会儿,一个声音在他周围响起。 那人说:“有。” 方知有好像是醒了,又好像没醒,嘟囔了句:“什么啊。” 面前那道人影渐渐消失了,像是确定方知有彻底熟睡后才灭了灯。 挨近窗外那张床上的男,在房间黑暗下来的同时睁开眼。 刚费聿是在回答他的问题吧。 他问的那句: “你有喜欢的人吗?” 然后费聿说:“有。”
第22章 下次可以亲你吗 【我不知道那个吻应该在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我那时只知道,我和他不会有下一个夏天。 ——November25th,2025】 每当雨前,如果有风起,人们会知道,要落雨了。 那若是雨前,风平浪静,天空明媚。 人们会知道要下雨了吗? 未必。 但这样的雨,往往顷刻间就能将一切搅得天翻地覆。 天空瞬间昏暗,乌云密布,伴随着比眼泪还大颗的雨滴打在人身上。 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环绕着这座城市的游船之外,是终年积雪的北极洲。 世界恍惚间在此刻终结,于是人类一夜无梦。 方知有被费聿叫醒时,已是上午十点之后了。 昨晚费聿来过之后,他思索良久,彻底睡着估计也在后半夜。 方知有捂着眼睛坐起身,一如这之前的每一日一样,第一件事是看了看手机。 两条消息毫无征兆地闯入他的视线,是凌晨四点半盛月兰发来的。 他的妈妈后知后觉,方知有与她多了一条十几分钟的通话记录。 消息很简单,也明了: 【昨天晚上,你听到了?】 【我这边事情办得差不多了,等你那边结束,我们就回伦敦。】 【日快乐,宝贝。】 这几句,怎么都不像想让他今天快乐的样子。 方知有刚睡醒的还一片混沌的脑子因为这几条消息直接开始耳鸣。 指甲不自觉嵌进手掌心,掐得青紫一片。 盛月兰要和他回伦敦。 他和费聿的旅行只剩不到五天。 意味着他和费聿也只能相处最多五天。 可是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今天去捷里追鲸是在下午,你确定不吃晕船药?” 费聿站在床边,手里拿着运动款式的背包。 方知有的视角看去,男肩宽腰细腿长,堪比模特的身材上是完美的脸,此时嘴唇正一张一合,不急不缓讲述着这次剩余的旅行计划: “明天去莫斯科,然后……” 话音未落,方知有一把按住费聿手臂。 “章含艺他们……真要来吗?” 只有五天了,如果说昨天方知有还是吃那个没名没分的飞醋才不想他们来的话,那么现在,方知有是真的怕了。 没有时间了。 “机票都买好了,他们后天和我们在莫斯科汇合。” 费聿将手机递到方知有面前,屏幕上是飞谢列梅捷沃的航班信息,显示到达时间为后天下午五点。 方知有脱力坐回床上,费聿立马看出他的不对劲:“怎么了?” “没什么。”方知有勉强扯出一个笑,心想昨晚就应该挂掉那个电话。 捷里别尔卡几乎位于欧洲大陆最北端,这里即使正午,天空也依旧灰暗,整座小村庄漂浮在黯蓝里。 早在锦城,费聿询问是否要去追鲸时,方知有的眼睛都亮了好几个度。 从那之后,这项活动成为了他此次旅行最期待,没有之一,为此还将其特地定在日当天。 现在在前往捷里的路上,方知有胸口却像被石头压住,导致整个人都尤其沉默。 四周灰败蓝调的景色更让人郁郁寡欢,方知有不知道自己现在脸色有多难看。 船上工作人员将一船八人安顿好,讲清注意事项后,海风拂过脸颊,船开了。 刚出海岸的一段路程风大又浪急,大部分人都选择回到船舱房间内。 莫约一个多小时过去,船员站在甲板上叫喊: “格林兰鲸来了!” 人群闻言涌出休息舱,外面早已变了一副天地。 冰山和海洋,天空与鱼群, 船上有人开始兴奋尖叫,在自然如此鬼斧神工的造景里。 没人不为之所震撼。 方知有出了船舱,刚好看见远处海面,一头深色庞然大物越出又落下,溅起的海浪掩盖住人类的惊呼。 费聿站在他身边也看见这一幕,没头没尾感叹了一句: “运气真好。” 一语成谶,一路上不断有鲸鱼越跃起,要么就是潜伏在海下,露出流畅好看的脊背,游个几圈又自己沉没下去。 就连船员都感慨:“这一船绝对是这么久以来看到鲸鱼最多的,你们这一趟来得可真值得。” 周围人笑成一片,风浪又将他们的笑声带向世界的尽头。 这样的氛围下,上午的那几条消息,几句文字也好像散去,方知有没忍住弯了好几次眸,主动跟费聿搭话: “你说它们会不会从我们船边冒出来?可以摸到它们吗?” 方知有转头,不顾自己刚说了多异想天开的话,期待地看着费聿。 “可能会吧,你想摸鲸鱼吗?”费聿靠近他,伸手捧住方知有的脸,神色认真,语气很轻,比海还容易让人溺进去: “那你跟我说说,你今天怎么了?” “不是说最喜欢过日了吗?” 方知有从费聿伸手的那一刻就僵住了,幸好脸已经被吹得泛红,不然会在费聿手里逐渐升温吧。 “我……” 方知有艰难控制住自己不走神。 这个姿势有多适合接吻。 他现在很想亲费聿。 “你说我们要是以后再也不能见面了怎么办?” 方知有问。 “不会。”费聿回答得很快,而后又问: “怎么突然这样说?” “没什么,”方知有偏过头去,不再直视那双眼睛: “也是,我们说好冬天去雪山的。” 在北冰洋巴伦支海的面前,方知有几次欲言又止,几次情难自抑,又几次哽咽。 最后还是朝费聿笑了笑。 他们之间,没有冬天了。 船又开回那个村落的小小码头,人们心满意足重新踏上这片土地。 捷里房屋稀少,空旷静谧,这个目之所及都没有天花板的地方,方知有和费聿慢慢走在沿海的滩涂上。 离两人包的车来还有一个多小时。 “你带烟了吗?”方知有走在前面,冲锋衣的领子被吹得立起来。 他总听人说,烟酒能让人短暂忘记烦恼。 方知有小时候很喜欢看书,任何类型的他都喜欢。 所以以前,他会选择沉浸在书里的世界,后来,费聿在他身边。 今天他十八岁了,果然和过去不一样。 方知有十八岁的烦恼已经不再简单。 “没有。”费聿第一次抽烟是在十七岁,不过他没有瘾,只是偶尔会带在身边。 “我们去买吧,我想试试。” “你是真长大了啊。”费聿看他一眼,语气淡淡。 方知有一点也不怕他,拉着人袖子就开始胡说八道: “让我试试嘛,这是我的日愿望,如果完不成的话,我的十八岁都不会开心的。” 他对于拿捏费聿这一块好像有无师自通的天赋,让费聿心甘情愿接受他的所有要求。 离海边的低矮房屋群,最近只有一家店亮着灯。 方知有挑了一款老板叽里咕噜弹舌一通强烈推荐的香烟。 黄绿色包装上是一只有着蓝色虹膜的眼睛,中文名叫查普曼,香草味的。 付完卢布结账走人,费聿从始至终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想抽烟。 有些事情不必讲的那么清楚,人与人之间需要一些心照不宣。 猩红火光在蓝调里起舞,点燃了那支细长香烟。 方知有坐在海边秋千上,将烟笨拙地用两指夹起,堪堪递到嘴边。 与此同时,费聿开口,似乎是漫不经心: “你妈妈跟你说什么了吗?” 方知有心下一惊,半晌,他在费聿的注视下轻轻舔了下嘴唇:“没说什么啊。” “你想清楚了再告诉我。”男靠在秋千边的栏杆上,声音比北冰洋刮来的寒风还凛冽。 一般情况下说这话,肯定说话人已经知道了全部的事实。 但方知有无比清楚,费聿不可能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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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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