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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里，段逢汀的睡颜更加秀美柔和，微微抱起的双臂还有一道淡淡的青色凸起。 毫无防备的段逢汀实在太难得了。 虞璞玉不断调整角度，试图找到一个最完美的构图，在紧张又兴奋的状态下，准备按下快门的瞬间。 那双紧闭的眼睛，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没有初醒的迷蒙，只有清醒时的凛冽，瞬间锁定窥探者的位置，带着一种无声的质问，将虞璞玉一点点逼至角落。 偷拍被抓个正着，虞璞玉尴尬地举着手机，不敢想自己脸上会是怎样的愚蠢表情。 虞璞玉一时词穷。 段逢汀维持着原本姿势没有动，就看着虞璞玉因为慌张而逐渐煞白的脸，以及僵住的手。 朝人露出一个大方又性/感/勾/引的笑。 段逢汀摘下耳机，把头正了正，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撩起半边长发别至耳后，仍由自己的倦容暴露在虞璞玉的镜头下。 虞璞玉这才发现那人耳朵上，不知何时镶嵌一颗耳钉，紫光中还透着几丝白，衬得人神秘妖娆。 随后就听到段逢汀极慢地、低沉地、纵容地说：“拍吧。”
第19章 想不透却也不想看清 拍？还是不拍？ 段逢汀一直保持动作，眼神写满鼓励，甚至有一番“我就是艺术品我值得被拍”意味。 虞璞玉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啪”地一声，断了。 “咔擦”。 清脆的快门声响起。 段逢汀夸赞般地望向虞璞玉。 照片上的段逢汀仅用眼睛，就传达出什么是风情万种，明明没带笑意，虞璞玉却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已经被勾走一半。 特别是那颗耳钉，锦上添花般的存在。 深深嵌在耳垂肉里，一点不违和，如同那人天自带般，一样耀眼，一样代表着高高在上，可望不可即。 虞璞玉手忙脚乱地将手机锁屏，想把“罪证”藏起来，对自己已经火烧火燎的脸颊毫无察觉。 他结结巴巴道：“你、你耳钉、什么时候的事？” 段逢汀抬手用指腹碰碰耳垂，指尖在耳钉上面轻刮一下，给虞璞玉一种闪耀的光线在他手上流淌的错觉。 “前几天舞台编排的时候，有人提议的，符合要演出的歌曲形象，其他人也有，你喜欢？”段逢汀指指一旁空下来的工学椅，示意他坐，说，“当然，你也有，想要吗？” 虞璞玉赖唧唧窝进椅子里，无奈地开口：“我又没耳洞。” 段逢汀想说我给你打一个不就好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等以后再说，总有机会的”。 他又抬起自己的椅子往虞璞玉身边坐了坐，语调慢悠悠的，摆明要开人玩笑，“让我看看刚刚的照片，拍的怎么样，技术过关没有？” “不行！”拒绝的话脱口而出，虞璞玉还死死攥住手机，怕被人抢去，“而且我已经删了，我留你照片干嘛？” “那你拍我又是怎么想的？”段逢汀好奇地问，脸上却一点没探究样。 “人看见好看的东西都会第一时间记录下来的。”虞璞玉理直气壮，说出口后都没觉得这话听起来很怪。 “行。”段逢汀没深究，重新靠回椅背，懒洋洋地开口，“还有个东西要给你。” 段逢汀拿过被自己随手丢在一旁的小包，摸索了好一阵，片刻后，他从里面抽出一张印刷朴素的门票，夹在两指之间，递到虞璞玉面前。 “MAO拼盘演出的票，普通观众都是电子票。”段逢汀语气突变，暧昧道，“这是特殊票，记得来看。” 一张极为简单的门票，白底黑字印着演出信息和livehouse的logo，最右边则是用签字笔手写的“VIP”。 “谢谢。” 虞璞玉把票随手放进裤子口袋，不出几秒，又把它拿出来，卷了卷，小心地放进T恤胸前的口袋里。 卷成的筒的门票在口袋里逐渐展开，虞璞玉左胸口凸起一小块，又被他按下去，又凸起。 像是心跳具像化。 段逢汀的目光在那一片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落到虞璞玉脸上，“前段时间你说很忙，学业负担很重？” “还好吧，还能应付过来。”虞璞玉突然打开话匣子，“不仅要录弹唱，还要自编舞，哦对，还要做作品分析报告。过完小长假还有个随堂测试，我得提前做准备。” “不用抽出时间来上你的课，挺顺利的。” 段逢汀：“那就是应付不了我？” “……” 虞璞玉再次陷入沉默。 “舞编好了？”段逢汀问道。 他想起最开始在舞蹈教室看到虞璞玉疏的姿态，又想起在酒吧包厢里那段称得上惊鸿的舞蹈。 虞璞玉的学习速度比他想象中惊人。 “编是编了个大概。”虞璞玉挠挠头，“就是总感觉差点意思，毕竟我没有什么经验，也不知道怎么改。你帮我看看？” 虞璞玉点开视频文件，递过去。 段逢汀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暂停的画面，背景是学校的舞蹈教室，画面中央的虞璞玉竟穿着段逢汀最熟悉的，对于虞璞玉来说大了不止一号的衬衫。下摆随意地在腰间打了个结，袖子也卷了几层，下身是黑色宽松运动裤。 音乐响起，是一首带着点迷幻电子和现代爵士的伴奏。 画面动了起来。 虞璞玉不再是椅子上带有原始野性的舞动。 镜头里的他，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控制。肩膀，手肘，手腕的联动分外流畅，核心力量更加稳定。 当音乐进入一个急促的节奏时，虞璞玉身体紧贴地面又瞬间弹起，衬衫的领口在剧烈动作下滑向一边肩头，露出一小片光滑的肩颈线条，汗水在灯光下化作星星点点。 虞璞玉的眼神透过屏幕直直映在段逢汀眼中，温和的表面下是对舞台强烈的渴求，是想要掌控一切，想要所有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段逢汀看着屏幕，喉结不可察觉地滚动一下，喉头有些发干发痒。 录音室里只有手机外放的声音，以及刚刚响起的几声咳嗽声。 虞璞玉疑惑地瞥段逢汀一眼。 视频不长，很快结束在虞璞玉一个利落的定格动作上，他对着镜头扯出一个得意灿烂的笑容，随后画面结束定格在这张笑脸上。 段逢汀拿着手机陷入沉默，暗流涌动。 “怎么样？”虞璞玉率先打破沉默，他伸手想把手机拿回来。 段逢汀像是被惊醒，回过神，迅速垂下眼帘，掩盖情绪。顺手把手机递还给虞璞玉，只是动作竟有些仓促。 “挺好的，动作设计很有想法，力量和柔韧兼具。”段逢汀避开虞璞玉的视线，转而落在桌面上，声音哑哑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除了被音乐带动外，此刻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不再是对才华的欣赏，也不是对合作伙伴的赞赏，而是更纯粹更危险的东西。一种想要靠的更近，想要触碰的冲动，在内心开始悸动。 段逢汀自然知道如何把控一切。 “那个弹唱视频呢？不是也录了，一起看看。”段逢汀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平稳冷静。 虞璞玉原本是有些失望，段逢汀对于自己舞蹈的评价能听出是敷衍的，明明以前一直做到鸡蛋里挑骨头，现在却只抛出几句“挺好”。 但很快，虞璞玉就给自己哄好了。 他想，段逢汀应该压根就不懂跳舞，毕竟那人成天就抱着吉他在台上瞎溜达，最多甩甩头，哪懂什么舞蹈的美。 他连忙在相册里翻找，“哦，这个！就是录得有点仓促。” 背景在琴房一角，灯光柔和，虞璞玉抱着学校统一提供的木吉他，盘腿坐在地上。 他弹唱的是一首经典的民谣，旋律舒缓，很适合他的嗓音，给人一种娓娓道来的情感。 段逢汀的目光聚焦在虞璞玉的手上。 不一样了。 完全不一样了。 虞璞玉按和弦的手指不再疏，也没有犹豫和僵硬，转换流畅了许多，在复杂和弦连接处也非常熟练。 更关键的是他的声音状态，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打磨下，气息支撑明显更稳了，尾音的处理也比以前更加圆润自然，甚至带上了一点自己独特的风格。 吉他声清亮，却和粗糙的人声意外和谐。 段逢汀逐渐靠回椅背上，视频里的人进步的速度超出他的预期。 看来这段时间，虞璞玉是真的下了苦工，不仅是刚刚在棚里对重型音乐的较劲。 一个念头在段逢汀脑海里变得清晰且急迫。 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尽快把两人共同打造的那首歌做出来。 趁着虞璞玉现在声音状态正好，那股野性和韧性还未消散，在虞璞玉的飞速进步的状态下，将作品完美地呈现出来。 段逢汀已经在脑内规划录音时的分轨细节。 他将视频进度条往回拖拽，暂停，“这一块，你的转音还是处理的太小心，放开了唱，音准反而不会跑。”段逢汀指指屏幕，“气息再沉下去一点。” 得到段逢汀的建议后，虞璞玉的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不用太着急。”段逢汀话锋一转，“等演出结束，我们挑个时间就把你那首歌正式录出来，吉他部分我亲自来，后面制作也交给我，我们做就做到最好。” 虞璞玉怔怔看他，明明坐在小破塑料凳上，比自己还矮一截，但此刻的段逢汀的身型挺拔，拥有比自己更多一份的自信。 他却像在高位。 但一想到自己马上要拥有第一首歌，虞璞玉脸上的雀跃劲几乎要冲到段逢汀脸上。 段逢汀见虞璞玉瞬间亮起的眼睛，唇角难免向上微勾，转瞬即逝。 他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将皱起的衣摆抚平，转身拉开录音室厚重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虞璞玉快步跟上去，发现段逢汀这次把脚步放得很慢，有时还会停下，似乎在等自己。 他紧跟在那人身边，低头解锁手机，调出刚刚拍的那张照片，手指在删除键和返回键间来回挪动。 最终，他长按照片，选择了“加密相册”。 段逢汀的余光将一切尽收眼底，步伐完全调整成虞璞玉的频率。 虞璞玉将手机揣回口袋，抬头望人时眼神依旧被那颗紫耳钉吸引，握紧拳头。 虽然不久后自己依旧是在台下看着，但他会用自己的声音，在段逢汀的吉他下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他只需要抓住眼前这条路，一步一步，稳稳地踩下去。
第20章 让我们一起大醉一场 在虞璞玉彻底把自己埋进学业和录音室的这段时间里，无垢乐队签约圣恒的消息，以及参加MAO拼盘演出的官方宣传正式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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