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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璞玉会偶尔偷偷看几眼段逢汀，那人同样坐得笔直，面色平静，对上审视的眼神，虞璞玉慌乱地移开眼神，低头研究起琴弦来。 “休息五分钟，一会站直发声给我听听。” 段逢汀拿过一旁在刚刚教学期间就不断亮起的手机，眉心微蹙，似乎有烦心事，但那股冷冽强势的气场并未减弱。虞璞玉看了他好一会，心跳莫名加速，手忙脚乱地在客厅东走走西走走，就差没说一句这桌子可真桌子啊。 五分钟很快过去，段逢汀处理完信息发现虞璞玉早就不在原来位置上，那人正站在黑胶收纳柜前，充满好奇。 “过来，站好。”段逢汀开口。 虞璞玉磨磨蹭蹭站回原位，枯燥又耗费体力的练习再次开始，在段逢汀的指令和示范下一次次调整。 直到虞璞玉感觉自己干涩发紧，段逢汀才喊停，又听那人问道： “你想不想进乐队当主唱？” 段逢汀刚刚收到苏心远发来的消息，他家准备下学期把他送出国进修然后继承，给他发消息就是商量一下合约违约和乐队的事。 苏心远是最后加入乐队的，原本烂泥扶不上墙的主唱被段逢汀骂走后，他就被段逢汀从朋友圈里薅出来，他就当帮朋友一个忙，谁知竟和乐队挺契合，一合作就是一整个大学时光。 苏心远和段逢汀同一届，他两是小组作业认识的，苏心远偶尔会在朋友圈发点翻唱短视频，但他志不在此。他成年后就给自己定了很明确的人规划，后来和乐队相处久了后觉得人是不需要按照剧本走的，比起家里的事，和乐队一起向上走，似乎让他觉得更有活着的意味，更有挑战性。 他本以为可以做到两手抓，谁知现在面临分岔路，原本对自己人格外清晰的苏心远一时不知道如何做选择了，哪一边都放不下。 “心远要退出？”虞璞玉反问道。 段逢汀不接话，“我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 “进无垢的话我不想，别的可以。” 虞璞玉的想法很简单，他可以有乐队，但肯定不是无垢。 他不需要站在段逢汀身边，他需要的是站在那人的对立面。 竞演才能让人享受。 “好，我知道了。”段逢汀瞥一眼墙上的挂钟，“你先去洗个澡，出来就能吃饭了。” 趁着虞璞玉洗澡的空隙，段逢汀和苏心远通话约时间让他来家里聊聊，结果苏心远隔着电话笑他，说：“怎么，小玉刚住进你家你就迫不及待昭告天下了？” “我替你做好决定了，赶紧收拾收拾出国去吧，顺便把阮清也带上，你两结个伴取暖。”段逢汀都不用细想就知道这事从谁嘴里传出去的，罪魁祸首到现在还没把自己放出黑名单。 “哎，这不开玩笑呢。”苏心远怕段逢汀给自家那二位打电话告状，看似找补实则继续打趣道，“到时候再聊，现在不打扰你咯。” 挂断语音后，段逢汀又给陆昂拨过去，问他阮清在不在他旁边，等阮清声音响起后，段逢汀给他下达了前所未有的练习任务，最后果断在阮清的骂人声中结束通话。 虞璞玉现在站在浴室里非常尴尬，刚刚进来得急，忘了带睡衣，刚刚的外衣已经被他洗澡时顺手洗了。 可恶的习惯。 吸气，呼气，深呼吸，虞璞玉做足准备，打开一条门缝，朝外喊道：“段逢汀，你还在吗？” “怎么，还需要搓澡？”段逢汀想起很久之前，苏心远向自己描述在澡堂遇见的虞璞玉，刚准备推门进去，门后的人已经死死抵住。 “你别进来！”虞璞玉警惕说道，“你、你帮我把睡衣拿进来，我忘了。” 门外的人挑眉，收力，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那我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 虞璞玉把门打开一条缝，伸出一只手，瞎抓一顿，终于拽住段逢汀的衣服，晃了晃，毫无感情地吐出三个字：“帮我拿。” 段逢汀视线锁在那一截白皙的手臂上，很快，令他满意的红色出现在上面，还有虞璞玉的叫声。 虞璞玉手臂上一小片逐渐变成青紫，刚抬起腿想踹门出气，段逢汀拿着睡衣推门而入。 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虞璞玉扯过一旁的浴巾把自己遮住大半，殊不知自己早已被看了个遍，“你突然进来干什么！” “给你送衣服啊。”段逢汀装傻，把睡衣放到一旁退至门口，“赶紧换完出来吃饭。” 虞璞玉看向那一套摆放整齐的干净睡衣，款式和尺寸都很陌，明显是段逢汀的。 上面还有段逢汀常用的香水，皮革味把人包裹起来，睡衣偏大，袖子长了一截，裤腰更是松松垮垮。 挽起袖子，扎起裤脚，深吸一口气走出浴室。 段逢汀不在客厅，却有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涌进虞璞玉鼻腔，循着香味到厨房，一个围着围裙，面相和善的阿姨正端着一大碗汤从里面出来。 “你就是小玉吧，先坐，等小汀洗完澡就能开饭了。”阿姨将碗筷全部摆好，手在围裙上抹了抹。 段逢汀也换上宽松的居家服出来，头发半干，目光扫过虞璞玉，从挽起的袖子到他因为窘迫而泛红的脸上。 简单向人介绍钟点工王姨后，两人面对面坐下吃饭。 虞璞玉这才反应过来，中午那顿根本不是段逢汀做的，又被这人骗了！ 连带着咀嚼食物都有点泄愤，余光却忍不住瞟向对面。 段逢汀吃饭的样子很安静，一切都从容不迫。 眼看他的筷子伸向蒜蓉扇贝里最大那块扇贝肉，突然转弯，夹走了旁边稍小的。虞璞玉立刻一筷子精准夹走那块被“遗弃”的大扇贝，塞进嘴里，用力嚼着，鲜甜在口腔里爆开，吞没心底那些稀奇古怪的感觉。 管他是不是特地给自己留的，你不吃，那我吃。 王姨看着两人气氛微妙，只当年轻人闹小别扭，看破不说破地吃自己的。 吃完最后一口饭，王姨利索收拾好一切，解下围裙告辞，家里又剩他们两人。 段逢汀走向唱片架，放了张虞璞玉当时看了很久的黑胶，是张舒缓的爵士乐。随后，又从药箱拿出红花油放到茶几上，坐进沙发把虞璞玉喊道身旁。 虞璞玉已经完全适应和段逢汀长时间共处一室。 “干嘛。”他没好气地说。 “被掐的那只手伸过来。”段逢汀悠悠道，“顺便跟你聊点事。” 虞璞玉没伸手，想起段逢汀回他的消息，随即道：“有事就说。” 段逢汀笑笑，拉过他的手，原本折起的袖子往上一推，一小片有些发黑的青紫痕迹显露出来。 温热的掌心带着红花油在上面推开，虞璞玉疼得皱眉，手不断想往后缩。 “推开好得快。”段逢汀见他躲，声音放柔。 “你不掐我就没这回事。” “为什么突然答应住下？” 虞璞玉被问懵。 见他迟迟不回答，段逢汀也不逼他，只是开始讲起规矩，“既然住进来，我希望你乖一点。” “你想要的我都能教给你，但你要听话，知道吗？” “乐队主唱的事，你再考虑考虑。” 虞璞玉点点头。 手臂上的痛慢慢转变成酥麻，连带他的心都开始发软。 “好了，回房间玩去吧，记得自己给耳朵上药。” 这话说的，完全把虞璞玉当不懂事的小孩了。 “段逢汀，我问你。”虞璞玉抽回手，“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朋友，师，合作伙伴。” 段逢汀低沉的声音伴随悠长的钢琴声和萨克斯，明明说出的三个关系都那么单纯，可在音乐的烘托下变得耐人寻味。 虞璞玉感到脑袋有点发晕，只能“嗯”了一声，然后一副失魂落魄样回房。 他得找点事来冲散刚刚那一瞬间的别扭感。 虞璞玉点开周驰发来的文档，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概念图跳出来。 “声音可视化”、“观众沉浸式共鸣”、“人声实验装置”…… 陌的术语将他的大脑搅得更加混乱，像在上课，耳朵还时不时能听到客厅传来的音乐，眼皮逐渐发沉，头一下又一下点着，最终，握着手机的手缓缓垂落身侧，脑袋歪向一边，靠在床头睡着了。 唱片放完，段逢汀径直走进虞璞玉的房间。 段逢汀静静看着他，手机屏幕还亮着，照亮虞璞玉半边脸颊和垂在一旁的手。 他上前，伸出手，捏住虞璞玉手机一角，一点点将它抽离出虞璞玉虚握的手掌。 又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平在床上。 虞璞玉的身体仿佛察觉到正躺在床上，再一次不自觉蜷缩起来，像只流浪小动物般发出哼哼声，惹人怜爱。 段逢汀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按下锁屏键，又插上充电线，往床头柜上一扔。 “总是不盖被子。” 段逢汀在虞璞玉身上轻轻拍打一下，虞璞玉往人身上贴了贴，跟小动物在寻找温暖的庇护所一般，一个劲往热源方向蹭。 给人盖毯子的手没来得及抽走，此刻被虞璞玉死死抱住，连脸都贴了上去。 段逢汀眼神深不见底，沉默地站在那，任由人抱着他的手臂。 被给足安全的虞璞玉无意识地轻哼几声，又拿脸去蹭那一块逐渐变得滚烫的地方。 “虞璞玉。”段逢汀警告道。 人不但没有醒来，还察觉到热源想要离开自己，更为过分的着急忙慌张嘴咬住。 段逢汀的手臂上留下一排虞璞玉的牙印。 “……” 无奈。 段逢汀干脆一把捞起虞璞玉，把人抱到自己房间里，轻放到自己床铺上。 “晚安，小没良心的。” 随后在虞璞玉绵长的呼吸声中，渐渐睡去，只是睡着的段逢汀不知道，他自己也本能地将虞璞玉更加往怀里搂。
第26章 不近不远走在谁身边 虞璞玉是被一种陌又强烈的存在感给弄醒的。 一股热量通过睡衣不断传过来，耳边是均匀沉稳的呼吸声，动作亲密无间。 虞璞玉感觉有人环着自己的腰，并且非常用力，勒得他疼。 他闭着眼回忆昨晚发什么事。 在客卧里看周驰发过来的艺术装置资料，然后就睡着了，那现在是？ 虞璞玉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最熟悉不过的脸，惊恐的视线向下移动，撞进一片宽阔的胸膛，他发现原来那颗痣是红色的，以及贴在上面的几缕发丝，再往下，是那条正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段逢汀的手臂。 和段逢汀睡一起了。 大脑瞬间开机，人立刻清醒，虞璞玉瞪大圆眼，心脏狂跳。 他怎么会睡在段逢汀的床上？还被抱着？自己还压着那人的头发，因此还不能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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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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