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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铺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郑云安攥着拳头砸得床板直颤:“够了!你们有完没完?知道你们考得好了!我家里没钱脑子又笨,干什么都干不好,我就想睡个觉都不行吗?” “欸你他妈……” 张大野话没说完,直接被周耒捂了嘴:“你睡你的云安,我们小点儿声。” 李文谦张张嘴想说点儿什么,奈何他一着急嘴就跟不上脑子,慌慌张张把饮料都碰倒了。 空气瞬间凝滞,张大野挣开周耒坐下:“你俩过来吃饭!” 他确实气郑云安听不懂好赖话,但也明白别人不是一定要接受他表达善意的方式。当然,如果对方是成城,他这会儿应该把人拽下来揍一顿控控他脑子里的水,但他跟郑云安又没那么熟,此时努力闭嘴才是最好的选择。 三个人围着小折叠桌一言不发地吃饭,寝室里落针可闻。过了好一阵儿,郑云安忽然冲着墙说了声:“对不起”。 周耒和李文谦面面相觑,张大野把筷子一扔:“冲谁对不起?有什么可对不起的?郑云安你这人就是太拧巴,一点儿不敞亮!男子汉大丈夫,一个月考就给你摁那儿起不来了,以后遇到点儿事儿你活不活了?骂人倒有劲儿,还特么点我呢,我家有钱是吧?我家有钱我不也得来这破学校复读吗?我爸我妈能替我高考?” 他苦口婆心,郑云安面朝墙躺得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表情,只“嗯”了一声,又说了句对不起。 三个人巴巴地盯着他的背影,到了也没等到下文。 张大野:“……靠!” 谁爱管谁管吧,张小爷可管不了这破事儿! 三个大小伙子风卷残云般“扫荡”完一桌饭菜,赶在熄灯前打扫了战场。 隔天,郑云安似乎已经忘了昨天的事儿,课间还去给大家买了饮料,表达歉意。 晚自习时,王老师特意找他谈心,又是开导又是鼓励,生怕他钻牛角尖。 又过了几天,午休时分,张大野蜷在阳台椅子上给成城打电话,太阳晒得他睁不开眼睛:“什么情况?你们为什么要去跟踪江泠澍他爸的小九儿?” 江泠澍是张大野狐朋狗友中的一个,也是他发小。相较于其他几个不着调的来说,江泠澍算个挺正常的孩子。 张大野记得小时候江泠澍就是家长口中那个别人家的孩子。他成绩永远拔尖,又会弹钢琴又会吹萨克斯,光奖杯证书都摆了好几个柜子。 初二那年,他忽然像变了一个人,开始跟着他们翻墙逃课,甚至主动组局通宵打游戏。 都知道这人不对劲,却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直到有一次,他们一块儿出去吃饭,在商场撞上江爸爸和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儿搂搂抱抱。 张大野记得人来人往的酒店大厅,水晶吊灯倾泻下的光线浮华而刺眼。江泠澍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随即转身冲进了安全通道。 后来,江家成了圈子里著名的八卦素材,原配当街掌掴小三的视频一度疯传。 他明白江泠澍的变化。江爸爸是出了名的好爸爸,也是最能跟他们这帮孩子打成一片的。江泠澍估计早就知道他爸出轨的事儿,只是无法接受这狰狞的现实,所以选择了逃避。 从那之后,江家再也没有过过一天消停日子。今天小三上门,明天小四大闹公司,后天江泠澍他妈把家砸了,闹着要离婚……到今天,江泠澍他爸身边的女人已经排行老九了。 十五六岁之前的江泠澍跟现在的江泠澍几乎判若两人。以前他阳光明媚,永远积极热情,现在他钻进热闹的人群里沉默寡言,像块儿怎么都捂不热的冰。 成城在电话那头说:“妈的,那小九儿竟然找上江泠澍了,说自己跟他爸是真爱,要给他当后妈。真他妈没数啊,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靠,她有病吧?二十六七的给十八的当后妈?江叔知道吗?” “知道能怎么着?没了小九还有小十。他这些年天天反省,改了吗?脸皮比城墙还厚。” 张大野烦躁地呼噜一把扎手的脑袋,问:“那你们去又能干什么?” “给江泠澍出口气!当我们好欺负呢,妈的!” 这帮人里张大野算主心骨,他生怕他不在没人拦着,他们真闹出什么事儿,于是赶紧说:“别胡闹啊,法治社会,你们想等着我挨个探监啊?” “放心,我们又不傻”,成城说着自己先笑了,“我们就看她在哪儿上班,然后给她点二十份壮阳补肾汤,让外卖小哥放前台,备注‘昨晚辛苦了,好好补补’。另外,我们还订了一批‘专停别人老公车位’的车贴,今天非给她车贴满。我们商量一晚上,招儿多着呢,你就别管了,一定把她治得服服帖帖的。” 这都什么破烂损招儿,张大野懒得评价,又问:“江泠澍呢?也去?” “不带他,昨晚我们给他灌多了,这会儿肯定还睡着呢,省得他跟着受刺激。” “行,那你去吧,该拦的时候你拦着点儿那帮二愣子,别真闹出事……” 张大野还要说什么,寝室门忽然被撞开,郑云安吼着进来:“我已经很努力了,你们到底还要我怎么着?是不是要逼死我才算完!” 张大野悄悄把电话挂了。这种时候,他还是不出声儿比较好。 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里,他调大音量点开了听歌软件,在重金属的轰炸中,给成城发了条消息:“有事找高杨高杉,注意安全。” 发完这条消息,他就闭上眼睛听歌了。大概是太困了,听着重金属他竟然还能睡得着。 感觉也就刚眯了五分钟,一阵热风吹进来,一下把他吹清醒了。 睁眼一看,窗户玻璃碎了,郑云安就站他旁边,手上滴着血。 “我靠?干吗呢你?”张大野扯下耳机窜起来,先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探出头去往楼下瞅。 “你他妈有病吧?你这么砸玻璃楼下有人路过给人伤着怎么办?人家冤不冤?” 郑云安被他吼得一愣:“对不起,我……我刚才气蒙了没想那么多。” 他说着也赶紧探头往外看,完全没注意自己手上的血已经滴了一地。 张大野拽着他衣服就走:“楼下没人,赶紧去医院吧大哥!” 郑云安迷迷瞪瞪地被拖着走,脸上倒是很平静,好像刚才被气得砸窗户的不是他一样。 走廊里撞上急急忙忙跑上来的周耒和李文谦。他俩刚才去超市买东西了,回来远远地就看见他们宿舍窗户碎了。两人怕出了什么事儿,赶紧往回跑,没留神齐刷刷地撞上了楼下的玻璃门。这会儿一个捂着鼻子一个捂着脑袋,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全员伤残啊?”张大野气笑了。他左手举起郑云安受伤的手,右手扶正李文谦撞歪的眼镜,扔给周耒一句:“给老王打电话,说我们宿舍集体食物中毒。” 保安大叔大概是眼神不好,看到这么一个团伙还想拦一下,张大野举着郑云安的手吼道:“大爷您往这儿看,再不处理人就要失血过多死翘翘了!赶紧开门!” 大爷被他吼蒙了,莫名其妙给他们开了门,都忘了学校就有校医室。 别说他,他们四个全忘了。不过郑云安的手伤势比较严重,到医院又是清创又是缝合,折腾了快一个小时,这破学校的校医室估计也处理不了。 清创时,他们几个在旁边看得一脸牙疼,郑云安反而是最淡定的一个,全程连眉都没皱一下。 张大野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没看出来,你小子是个狠人。” 郑云安冲他一乐,竟然说:“这下好了,没法做题了!” 张大野:“……这孩子怕不是已经学傻了。” 王老师匆匆忙忙赶来的时候,郑云安的伤口已经处理完了。他看了看郑云安的手,没说别的,先问:“你们几个吃饭了吗?我领你们吃饭去?” 张大野想了想说:“我领他俩去吃吧,郑云安还得挂水,交给您了。” 郑云安手伤成这样肯定得通知他父母,张大野担心一会儿他父母来了再说点儿什么不好听的,他们几个在场的话郑云安面子上会过不去。 王老师点头道:“行,那你们仨吃点东西晚自习前回学校。回去跟我说一声。我给你们转点儿钱打车吃饭。” “欸不用,我有钱,您别操心这点儿小事儿了。” 说到这儿,张大野忽然想到,万一郑云安父母把这事儿怪到王老师身上,冲他撒气怎么办? 于是他摸出手表,悄悄给王老师发了条消息:“我们就在附近吃饭,如果他爸妈来了不讲理您马上叫我们。” 王老师低头看清手机上的内容,笑着拍了下张大野的肩。 几人刚准备道别,李文谦突然出声:“我留下吧。” 郑云安拒绝道:“行了,走吧,自己冲动整成这样自己承担后果就完了。” 李文谦摇摇头,还是说:“我留下。” 他俩一个地方来的,彼此父母都认识,万一郑云安跟他爸妈有什么冲突,他还能起个缓冲作用。 张大野看看李文谦,故意跟郑云安开玩笑:“行了,让他留下吧,有这么个好哥们你还不偷着乐?你还承担后果,你这不白捡个假期吗?回来记得给我们带好吃的啊,不然不会放过你!” 郑云安笑笑,说:“行,谢野哥救命之恩!” 这称呼可叫到张大野心坎儿里去了,他模仿领导视察的派头挥挥手:“好说好说。” 嘚嘚瑟瑟地走到医院门口,还没看清饭店在哪,迎面撞来道修长身影。那人穿一件亚麻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裹挟着盛夏热浪走过来,劈头盖脸扔给他一句:“怎么哪儿都能碰上你?” ---- 宝宝们,还是要提醒一下,遇事不要学大橙子这帮人,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搞不好就是寻衅滋事。为了人渣被拘不值当的,千万别学!千万别学!千万别学!
第17章 快下雨了 闻人予手上裹着纱布走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怎么哪儿都能碰上你?” 张大野可没心情跟他开玩笑,目光落在他渗血的掌心,皱着眉问:“你手怎么了?” “划了道口子”,闻人予不怎么在意地说,“药店大夫非让过来缝两针。” 周耒问:“怎么弄的?” 这事说起来实在窝火。 早上闻人予刚开门就有个老奶奶过来买花瓶。奶奶看上去七八十岁了,花白头发别在耳后,说一口当地方言。闻人予虽没见过她,最后还是给打了个折。没承想,日头西斜时,她挎着绣花布包又折回来,将一包碎瓷片哗啦啦撒在长桌上。 “小伙子你给我说清楚!”枯树枝似的手指戳着瓷片,“买回去就搁餐桌上摆着,外孙蹭着桌角碰倒了,当场碎了一地!你卖的东西就这个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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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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